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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8.你很怕我嗎
「算了,那不重要。」範斯面無表情地說。
紐曼決定,回去好好研讀一下希臘神話。
當然,他意識到西風之神背後有狂亂的故事時,已經是之後的事了。
暴雨還是持續降下,市區已經淹水道路阻塞,獸醫和修蹄師一時趕不過來。
馬工很明顯暫時不願意靠近西風,尤其是幾個被踹傷的還躺在值班室休息。
紐曼帶著修蹄鉗、大毛巾獨自打開了馬廄的門。
馬的蹄明顯過長了,還有不自然的凹洞在滲出泥沙。西風的毛皮和鬃毛也沒有修剪過,有幾塊部位還禿禿的。牠的耳朵緊緊貼在後方,鼻翼迅速顫動。
「沒事的。」紐曼從馬的側邊伸出手,避免進入馬前方的視線死角,並輕輕撫摸在牠的頸部上。
西風警惕的望著他,好在沒有像剛才一樣踹人。
少年拿出毛巾將牠臉上的水擦拭乾淨,再覆蓋住牠濕漉漉的身軀。他拿出修蹄鉗,冒著被踹死的風險幫蹄做了簡易的處置,又重新換了加入少許甜菜汁的水,這下子西風終於安份下來。
禮拜六的賽事很快來臨,紐曼離開了希頓馬場參加比賽。由於賽後休息,加上學校課業耽擱,等他再次回來馬場已經是一個多月以後的事了。
回到希頓馬場重新開始訓練時,他第一件事就是打聽西風的狀況。
「什麼?要送去屠宰場?」
「應該是會轉售,不過以西風的情況不容易找到買家,而且他踢傷了馴馬師跟數個馬工,惹得希頓老闆實在太生氣了。」
「好吧。」紐曼抓著凌亂的髮絲,「我去找馴馬師,問問到底是什麼狀況。」
訓練場上,馴馬師嘗試以老馬帶新馬的方式訓練西風。
西風的體態看起來好多了,毛也長了回來,牠的背上已經備好馬鞍。訓練不是很順利,西風怎麼樣都不肯跟隨老馬繞圈,走與停的指令也沒有確實執行。
「主要是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馬場不只有牠要訓練,我還要負責其他馬。」馴馬師無奈說道。
「牠現在會什麼了?」
「我教過牠繞行、走停、方向控制,但結果就是一團糟。該怎麼說,我感覺牠已經充分了解我的指令,但就是不願意配合。」
「我看牠已經備鞍了,是能接受人的靠近,也不排斥馬鞍嗎?」
「其實不是,你自己看。」
馴馬師剛說完,西風就開始前腳離地,頸部不停往後扭動試圖把馬鞍咬下來。
「牠大概只能忍受馬鞍五分鐘吧,然後就會嘗試甩下來了。」
「那、那如果你沒有空訓練,可不可以讓我試試看?」紐曼試探著問。
「你要訓練?」馴馬師撓撓下巴,「也不是不可以,你畢竟也學過一點。好吧,那你就試試,不行就算了。」
「好耶!」紐曼立刻高興地瞇起眼睛。
第二天下午難得放晴,紐曼艱難的將西風牽到了戶外的小放牧場。他站在放牧場的中間,西風則自動退到圍籬邊。
「看來你連剛開始的親訓都還沒有做完呢。」紐曼手插腰說道。
他先是緩慢的靠近西風,當到一定的距離時西風就會閃躲,紐曼便會往後讓出空間。他反覆靠近、拉遠,每次都嘗試著再縮減些距離,卻不會顯得急躁帶給馬匹壓力。
「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他緩緩伸出手,但又立即被狠咬一口。
「抱歉,是我太急了。」
他又重新嘗試漸進靠近馬匹,西風沒有一開始那樣排斥,確認他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後,甚至會往前稍微湊近。
紐曼決定再試試將手舉起,避免與馬的目光接觸,就定身站著等待西風靠近。他等了很久,西風似乎再思考著什麼,最後忍不住用鼻子靠近嗅了嗅,主動蹭上了少年的手。
儘管心裡激動,紐曼還是撇過臉控制著呼吸,盡量不要驚動馬匹。他嘴角彎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二個禮拜時,他已經可以單腳踩在腳蹬上,靠著西風一小段時間。
他覺得是時候了。
少年先將左腳踩在腳蹬,用手壓住馬鞍後輕巧的跨過馬鞍,總算是完成上鞍動作了。
「拜託,不要摔下我。」紐曼輕聲說道。
西風不安地晃動,過了幾秒後又安靜下來。
「好,現在就像我以前教過你的,要向前走幾步。」
他的腳輕碰馬腹,奇蹟似的,西風真的邁開步伐,開始繞著蹄跡線行走。
「對!你做得太好了!」
步伐越來越順暢,西風高傲地甩了甩鬃毛,似乎在說:「嘿人類,看我表現多好。」
「我就知道你可以!」紐曼的歡呼聲劃破空氣,激動得連尾音都帶著顫抖。他忍不住張開雙臂環住西風的頸項,將發熱的臉頰埋進溫熱的馬鬃裡,悄悄掩飾眼眶裡的濕意。
太好了——這樣西風就不用被送進屠宰場、不必在廉價市場輾轉流離。
牠能夠繼續留在這裡,未來某天也許能在賽場上奔馳,並受到頂級的飼養與照護。
午後的陽光將他與駿馬籠罩在蜂蜜色的光暈裡,少年褪去青澀的輪廓,那雙閃著星火的眼眸帶有天真的赤誠,又融合了爽朗的氣息。他笑起來的瞬間,連空氣都被染上雀躍的色彩,這讓人幾乎無法移開視線。
——而這一幕,都被在遠處目睹全程的範斯.希頓盡收眼底。
馴馬師原本在範斯身邊討論著事情,轉頭看到遠處的情形,也忍不住說:「哇!想不到這男孩還真的成功了!」
範斯卻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久到他意識到自己的失神,才微微皺起眉,若無其事地轉開視線。

嗶嗶嗶、嗶嗶嗶——
紐曼在單人宿舍醒來,入眼的是單調的白色天花板。
昨夜好像夢到很久以前的事了,到現在還有種不真實感。
他按掉了鬧鐘,現在是凌晨四點,差不多該起床準備晨訓了。這幾天他習慣慢跑、吃早餐、讓馬匹暖身後進行例行性的跳躍訓練,以及研究比賽的錄影。
「紐曼,你又在研究比賽錄影?」路過的艾莉亞探頭問道。
「是啊。」
「反覆看同一段,能看出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嗎?」
「要放慢速度觀察選手的腿部細節,最好在腦中同步描繪賽場地圖,才能精準計算出步伐。」紐曼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像是起跳時機、接近障礙物的速度、甚至場地材質的影響——」他說得雙眼發亮,指尖不自覺在膝蓋上劃過虛擬的路線。
艾莉亞輕笑:「看來你鬥志很高嘛。」
「其實……我已經報名下個月底的佛蒙特州大賽了。」
「這麼快!但你打算自己備戰?不找教練配合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紐曼無奈地抓了抓頭髮,「教練還沒來,我有很多問題想找人討論,又不能去找馬場的其他選手,難道要去找希頓先生?」
「嗯——也不是不可以,希頓先生畢竟贏過那麼多金牌。」艾莉亞故作沉思地摩挲下巴。
「妳知道我說要找他是開玩笑對吧……我會被希頓先生的眼神殺死的!」
艾莉亞笑嘻嘻地說:「我知道呀,我就想看你遇見老闆時緊張的模樣。」
「關於教練的事,他已經要從荷蘭搭飛機過來了。」
範斯的聲音從後方冒了出來,讓紐曼差點摔下椅子。他回頭看向艾莉亞,少女已經災樂禍地開溜了。
「老、老闆,你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範斯沒有回答他,而是皺起眉頭說:「你為什麼那麼容易被嚇到?」
紐曼承認,自己每次看到範斯都會反應過度,但他又不好意思說「因為你太可怕了」。
「你很怕我嗎?」
範斯像有讀心術一樣問道。
「咳咳咳咳!」紐曼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
「沒有!」他急忙否認。
範斯望著他,對他的拙劣演技不予置評。
「教練是荷蘭的退休國手傑爾,你好好跟他請教,他應該能夠教你不少東西。」範斯從桌下抽出資料夾,邊翻閱邊說。
「你是說賈斯波.傑爾?」
「是的。」
「那個曾經拿過奧運三日賽冠軍的傑爾?」紐曼提高了音調,再次確認。
「對,雖然那是三十幾年前的事了,後來傑爾就專心投入教練的工作。」
不等紐曼高興的手足舞蹈,範斯又說:「不過,傑爾教練說要訓練你有個前提,就是他要先看過你在佛蒙特州的比賽。所以他在這次比賽不會給你任何指導,往後他訓練你的積極程度,也會與這次的表現有關。」
紐曼有些失望,他本來以為能夠早一點接受教練的指導,加上教練要審視他的能力,讓比賽壓力更大了。
「怎麼了?做不到嗎?」範斯沒有輕蔑的語氣,只是平淡地問出。
「沒有,我做得到!」紐曼立刻站直。
話雖如此,這畢竟是他睽違多年再次上場比賽,相比之下佛蒙特的比賽有更多專業受訓選手參加,到時候怎麼樣也說不太準。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不用去管別人的成績。」說完,範斯把資料夾扔了回去,自顧自地走了。
那算是……一種鼓勵嗎?
應該不算吧。
紐曼抓了抓頭髮,為自己剛剛閃過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
有了壓力後,紐曼訓練的時間跟強度都大幅拉升,每次汗如雨下地在健身房訓練核心肌群,之後對西風的訓練也更為嚴苛。他會不厭其煩地帶領西風跳躍同樣的路線,並糾正西風的步伐和角度。
西風在跳躍障礙、越野耐力上都表現得不錯,讓紐曼比較困擾的就是盛裝舞步。
三日賽中的盛裝舞步不如單獨賽,通常比較簡單,只要達成指定動作就可以。
不過西風太躁動了,有時候會抗銜或是扭動頸部,這些在比賽上都是會被扣分的。
他還沒有找到徹底的解決方法,目前能想到的就只有在第一天比賽前先消耗點西風的體力,讓牠不要那麼亢奮,又要注意不能影響第二、三天的揮發。
比賽的日期很快到來,在前夜紐曼就鑽進運馬的貨櫃車,陪著西風到達佛蒙特州。
賽場在戶外,清晨時已經有很多貨櫃車停靠定位,選手和家屬都走出來活動了。
「七號選手紐曼.練,請到預備處就位。」廣播聲傳來。
賽場上很空曠,地面採用沙地材質,評審棚在正對面,旁邊是觀眾席。
他放眼望去,第一日的觀眾席上通常比較少人,有些在預備幫其他隊伍加油的,有些是家屬,在最高的階梯上他看見了幾個熟悉的人。
「紐曼!加油啊!」艾莉亞在階梯上又跳又叫。
在她旁邊的則是範斯.希頓,他的特助賽門也在,另外還有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
這個大老闆不是應該很忙嗎?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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