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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35.那封簡訊
西風毫不猶豫地縱身而起,像箭矢般穿越組合障礙,後蹄在空中劃出俐落線條。
「太漂亮了……」有人低聲驚嘆。
每一次轉彎,紐曼都計算得精準無比。他的身體雖疲乏,但身體的每一處都與西風同步。
倒數第二道障礙馬匹最容易猶豫減速。西風的前蹄剛踏進助跑區,紐曼便做出預備動作。
他身體略前傾,但並未加速,而是穩住呼吸,從喉間輕聲道:「現在。」
那聲指令低得近乎耳語,卻讓西風如離弦之箭,一氣呵成地越過深水面。
最後一道高桿立障,是全場最高的挑戰,西風略為猶豫了一瞬。紐曼握緊韁繩,強行壓下發燒引起的頭暈,將全身重量壓進馬鞍左側,以防右腳再度滑動。
他知道,這一跳若落桿,他們將失去進入國家代表隊的積分資格。
就在這個重要關頭,周圍的聲音卻漸漸遠去,世界只剩下他與西風。
意識像被牽引進一個深不可測的地方,他不再指揮西風,而是與牠一同思考。每個節奏、每次起跳,每一分力道都像經過彼此靈魂的調整與核對。他感受到西風的腿肌緊繃如弓,牠的眼在搜尋著下一道柵欄,而這些視野與感覺竟然也流入紐曼的腦中。
「你想要改變跳法?」
紐曼在心中驟然感應到了西風的思想。
西風提前轉頭,腳步更輕更快地往左側偏了一點。
牠在自己決定進場路線!
他能感受到西風的後腿今天有些緊繃,如果照原本的估算路徑會太耗費力氣。這一刻,他選擇相信此刻的共感。
他重新規劃了一遍節奏,身體仍然穩穩前傾,指尖隨馬匹起伏,躲過柵欄邊緣的木條。他們在眾目睽睽下飛越難度最高的一道障礙,落地無聲。
全場靜默一秒,隨即爆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
「他們成功了!這麼高的障礙和都能躍過!」賽評驚呼著:「只有少數經驗老道的選手懂得利用詭譎的切角來計算步伐,看來這個選手真的很有國家隊的風範!」
紐曼伏在馬背上,只覺得眼前一片白霧,彷彿隨時會昏厥。
「等等,選手的狀態似乎有點不好!」
他聽見有人在叫他名字,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奔來。
有人在叫他,但聲音模糊不清,他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來回應。
他的身軀晃動了一下,突然整個人從馬背上墜落!
西風猛地停下,馬蹄亂動了兩下,竟然稍微彎下身子。無奈西風實在是匹過於高大的馬,即便是稍微拉低距離,紐曼還是慘烈地直接摔到了沙地上。
就在觀眾一片驚呼中,範斯不知從哪個角落衝過來,臉色難看得可怕。
「紐曼!」他撕吼著,一把撩開護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馬下,伸手托住紐曼的頭與後背,把他半抱半拉地從地面攬進懷裡。
站在場邊觀賽的狄倫也想衝上前,但他慢了一步,很快被工作人員隔絕了起來。
範斯喚著紐曼的名字,一邊用手護住他,像是害怕失去整個世界。
醫護人員已經趕到,賈斯波也一同上前確認紐曼的傷勢。
紐曼意識模糊,但他仍然聽見有人壓低著聲音,在爭執著什麼。
「他已經高燒到神智不清,我剛才還聽說他腳踝受傷了。為什麼這種情況還讓他參賽?」
「我要是知道他這麼嚴重肯定不會允許!他早上跟我說的是小感冒,完全沒發燒,甚至說昨天的傷不痛了。」另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反駁道。
「怎麼會任憑他說什麼就上場?應該要確認體溫還有其他指標!」
那人語氣咄咄逼人,儘管意識模糊,但紐曼隱隱覺得,他很久沒有聽過那人用這種語氣說過話了。
「他不是小孩了,我也沒有想過要去質疑他的話。他如果有心要隱瞞我們,我要怎麼去查?」
「他簡直是在胡鬧。」
「唉……他很看重這次比賽,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以後再和他好好談談,下次絕不能發生類似的事了。」
紐曼皺著眉,額頭滲出汗水滴落到了眼角。
那些話聽起來離他很遠,像隔著水面傳來的爭執,他沒辦法拼湊太多內容。
再次醒來時,身體已恢復許多。
他瞥見一旁的輸液已經空了,手背留下了小小的創口貼。他身上除了擦傷與瘀青,並無大礙。護理師說早先時候他的病床前「異常熱鬧」,範斯、賈斯波,以及一些選手都來看過他,包含狄倫,但最後都被護理師趕走,因為他們實在太吵了。
「練先生你好好躺著,我現在去把他們叫過來。」護理師說道。
「不用了,我真的好多了。」
「你確定嗎?」
「是的,我把東西收拾一下後就會去跟我的團隊會合。」
風平浪靜之後,他回到選手更衣室與裝備室,此時已接近傍晚,選手們幾乎都離開,只剩幾盞燈孤零零地亮著,牆上投出拉長的身影。
紐曼坐在長椅上,腳踝仍隱隱作痛。他的賽服沾滿塵土,髮絲貼在額前顯得有些狼狽。他勉強打起精神打開置物櫃,把裝備一件件拿出來。
鐵門「咔」地一聲關上。
手停在把手上,許久沒有放下。
比賽成績其實比預想的好,因為他是在終點線後才墜馬的,總分甚至排在前六。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他要的。他的目標是前三名,而不是跌下馬背靠他人攙扶完成的尾聲。
他緩緩垂下身體,額頭靠在了櫃子冰冷的鐵門上。
「你怎麼自己跑來這裡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紐曼的身軀抖了一下,不用抬頭,他也知道那聲音是誰的。
範斯.希頓走了進來,步伐少了一貫的從容,昏暗的燈光無法照亮他的面容。
「我……我沒事了,就想說來收拾東西。」
「你該多躺一下的,這些東西也沒有緊急到一定要現在拿。」
「我只是小感冒,不用一直躺著的。」
紐曼低頭看著自己緊捏的裝備,指關節泛著白。
「你為什麼沒跟我提過你受傷了?」範斯又更靠近了些。
「賈斯波教練知道。」
「我是說跟我提過。」
「因為……」紐曼側過臉去,避開他的視線。
「因為什麼?」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問題嗎?我們有一陣子沒有說過話了,但是如果你覺得身為希頓公司的老闆有必要知道,那我以後——」
「這不是為了公司利益,是我自己想要知道。」範斯打斷了他。
「嗯?喔……」
紐曼意會到對方的意思了。
不是什麼見鬼的公司利益,範斯只是在乎他的身體與安危罷了。
範斯又來了,老是說著模凌兩可的話,也許給了他希望後又會把他推遠。
「帶這樣的傷上場,是不懂得尊重賽場與馬匹,也不愛惜自己。」範斯語氣並不重,甚至尾音帶有輕嘆與溫柔。
「我知道了……」
「如果你受不可逆的傷,那即便是金牌又有什麼用呢……我很擔心你,看見你昏迷我也會心痛。」範斯柔聲說道。
紐曼愣愣地望著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範斯會也心痛嗎?
「如果你真的怕我受傷的話,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忽冷忽熱的原因嗎?你這種態度對我而言也是種折磨。」
「我……」
「範斯,這是我問最後一次了。如果你還是選擇不回答,那我就再也不會想要去追求那個答案了,無論它是什麼。」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男人思考許久後終於開口:「但願你聽完之後可以理解我的難處。」
「你不說的話我要怎麼理解呢?」
你說你會因為不知道真相而受到折磨,可是一旦我告訴你了真相……如果你因此接受我的情感,那你可能會丟了性命。」
「我的性命?你確定?」
「這只是最糟糕的情況,我不會讓它發生的。」範斯閉上了眼說道:「可是我仍然承受不起一點風險。」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剩休息室牆上的時鐘發出滴答聲。
「你還記得聖誕假期那天我們——之後,我離開了。」範斯低聲說。
「廢話,我當然記得。」紐曼冷冷地回應。
他們上了床,一切是那樣的炙熱和充滿溫情,但範斯卻在那之後刻意疏遠了他。
「我收到一則訊息。」
他掏出手機,翻出那張照片。
畫面中,他們在街上親暱地靠在一起,紐曼的臉側貼在他的頸窩,角度模糊但一眼就能辨認。
訊息底下只有一句話:
我告誡過你,不要太偏愛任何東西。
「這是誰傳來的?」紐曼的語氣凝重了起來。
有人在偷拍和監視著他們。
「訊息是的座標是來自墨西哥,對方沒有要隱藏的意思。我想是雷吉.希頓傳來的。」範斯直視他說:「他知道我們在何時何地都做了些什麼。」
「他用我來威脅你?」紐曼低聲問,聲音裡藏著震驚。
「是。」
紐曼定了定心神後問道:「但是他又能對我做什麼?」
範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說道:「你還記得『蒼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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