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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36.回憶的後續
「當然記得,那是你以前一匹很優秀的馬。」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這個,但他還是回答道。
「你知道後來他怎麼了嗎?」
「我不曉得,自從你不再比賽後就沒看過他了。」
記憶中的蒼穹,是如神話般優雅的深棗色馬匹,鬃毛在晨霧裡閃著綢緞般的光澤。即使奔馳在泥濘中,也總是乾淨得不可思議。
「他被雷吉.希頓下令屠宰了。」
「什麼?你父親為什麼這麼做?」
「他給的理由是希望教育我,要我學會什麼叫『不應該對任何事過度投入』。真正的原因,是他享受摧毀我在意之物的過程。他看不慣我快樂和自由。他覺得蒼穹讓我分心,不夠像個『希頓』應該有的樣子。」
「可是,你們家族的發跡明明跟馬術密切相關。」
「對他來說,重點不在馬術。」範斯輕聲道。「而在於掌控。任何人、任何感情、任何讓我快樂的東西,只要不在他掌控之中,就會變成他想毀掉的目標。他想要把我塑造成跟他一樣的人,才有資格成為希頓家的接班人。」
紐曼聲音低下來:「所以他是誤以為,我也成了你快樂的一部分……所以想要毀了我嗎?」
「不是他誤以為,你確實我快樂的一部分。我沒有辦法承受你受傷的可能性。」範斯欲言又止。
紐曼聽到這句話,心底微微一震。
「我只是……」範斯眉頭微蹙,視線短暫地游移了一下,又迅速回到紐曼身上。「我不太擅長說這種話,也不是故意要……讓你聽起來好像不重要。」
「好像不重要?」
「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的喉頭動了動,卻欲言又止。他平常總是精準而犀利,這樣的停頓在他身上反而讓人察覺他少見的不安。
「我只是覺得,讓你待在我身邊會讓他起疑。那樣你就會有危險。我不太擅長表達這種事,這種『情話』……從小到大,我被教導的都是如何把情緒隱藏好。」
「確實,你也不需要擅長表達情話。畢竟身為希頓公司的繼承人,你只要招招手,所有人就對他趨之若鶩了。」
「不要譏諷我。」範斯皺起了眉說:「但如果你非得要我解釋清楚……我只是想保護你。只是……想讓你留下來的時候,能留下來。」
他還是沒有辦法說出「我很重視你」、「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愛你」就更不可能說得出口了。為什麼這就是那麼難做到?
神奇的是,紐曼似乎聽懂那些迂迴表達後面的意思了。
「這就是你表達『重視』的方式嗎?範斯式情話?」
就當紐曼以為他會再次拐彎抹角的辯解時,範斯卻突然把他攬進懷中,算是默認了。
「好吧,至少我理解你為什麼有時候會那麼不坦率、跟那麼言行不一致了。我不知道你父親會那樣對待你喜愛的事物。」
「如果你真的懂我的心情,就要明白,我想保護你並不是覺得你是嬌嫩的花朵,但是你畢竟是血肉之軀,一發子彈就可能奪走的你的性命——而我不能冒險。」
紐曼張了張嘴想回應,卻沒能說出什麼,只覺得眼角發燙,有什麼溫熱的東西不受控制地滑落。他倔強地抹掉,動作帶著點孩子氣的粗暴。
「我……可能眼睛進沙了。」他悶悶地說。
忽然,視線一暗。
是範斯的手,帶著些微顫意蓋住了他的雙眼。
下一秒,範斯就俯身吻了上來。
那個吻帶著難以壓抑的焦慮與不安,像是迫切尋找著失而復得的證明。裡頭有太多未說的話,範斯用犬齒磨蹭紐曼下唇的動作像在質問,而當紐曼因缺氧而輕顫時,他卻突然放緩節奏,改以舌尖輕掃上顎。
可那雙扣在紐曼腰間的手卻出奇地克制,指尖只是輕輕搭在他的後腰,力道輕到紐曼只要稍稍後退就能掙脫。這種糾結的觸碰讓紐曼心尖發顫。
他有一種感覺,範斯很害怕失去他,擔心他會受傷。
紐曼的手抵在範斯胸前,他本該推開的,可當他微微使力時,範斯的呼吸驟然一滯,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在極近的距離下,竟閃過一絲脆弱的情緒。
這一刻,紐曼發現自己終究捨不得推開對方。
他放鬆了推拒的力道,任由範斯將他摟得更緊。那個吻於是變得更加深沉,彷彿要將所有未能說出口的恐懼與眷戀,都透過唇齒的廝磨傳遞給他。
吻結束時,紐曼指覺得無法壓抑紛亂的想法。
他喘著氣猛地抬頭,一口咬上範斯的手臂。
「嘶——」
範斯倒抽了一口氣,卻完全沒有避開的意思,只是垂眼看著他,甚至是隱隱享受著。
「扯平了。」紐曼悶聲說:「雖然你的本意是好的,但是不該把我蒙在谷底。」
平復心情後,他覺得自己很幼稚。張口就咬人簡直像三歲小孩,或是路邊野狗。
「應該不會留疤吧?」紐曼望著青紅交錯的齒痕問。
「如果能留疤就更好了。」
範斯倒是轉動起手臂,像在欣賞發紅的齒痕。
「你有病吧?」
「也許。」
真是莫名其妙的對話,荒謬到紐曼差點笑出聲。
「不過,我想應該會沒事的……」過了不久,紐曼猶豫地開口:「你不是有教我怎麼用槍嗎?真的不行的話,還是我去學個格鬥?再不然的話請個保鑣也可以。但別疏遠我,你總不能因為你父親的緣故,這輩子都不能跟任何人變得親密吧。」
「我想我現在疏遠你也沒用了,我騙不過他的。」範斯罕見地露出無奈的神色。「至於保鑣,我已經有安排了,只是你沒留意到而已。今天以後,你身邊也會有貼身的保鑣跟隨。」
「呃,這我還真的沒留意過。」
「我已經掌握了幾筆鉅額的非法資金,一旦金流受限,『叢林』的營運就會出狀況,但那些巨頭勢必會有所反擊。」範斯在他耳邊低聲地說:「所以答應我,再也不要去叢林了,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這段時間會開始變得危險。」
「反正我本來也不想靠近那種地方。」
「還有,學近身格鬥是個好提議,下禮拜開始上課。」
「不是吧。」紐曼有些後悔自己的提議了:「賈斯波的訓練菜單已經要把我操吐了,再加這個的話,用不著被威脅,我就先死了。」
「別亂說。」聽到最後一段話時,範斯皺起眉:「訓練的部分兩邊教練可以協調一下,把多餘的剃除。你體能跟肌肉夠好了,只需要學格鬥技巧就好。」
「好吧。老樣子,你是老闆你說了算。」紐曼露出有些無可奈何的笑容。
離開休息室時,場館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仍然有些發燒的紐曼瞬間覺得有些寒意,他拉了拉外套。
「那我走了喔,掰掰。」
「不要告訴我你想跟著運馬的貨車回去。」
「有什麼問題嗎?我之前也很常這樣。」
「請記住你上午才剛昏迷過。」範斯拿出了車鑰匙說:「上車。」
「你怎麼那麼喜歡載我,你家的司機呢?」
「看來你對我親自駕車不太滿意。」
「沒有沒有,我哪敢啊。」紐曼把自己塞進了副駕駛座,一邊小聲地說。
引擎聲響起,車身平穩地滑過濕潤的柏油路。夜色越發厚重,車內燈光微弱,廣播電台正小聲的播著新聞。主持人語調溫吞,說著某位議員捲入不當資金流向、又說到最近選舉的總統候選人、無聊的天氣預報。
範斯伸手轉了台,又把冷氣溫度調高了些。車上開始撥放出柔緩的音樂,幾首爵士樂跟經典老歌穿插在其中。
紐曼側過頭看著窗外,車窗上映著模糊的街燈。
電台正播放著爵士版本的〈My Favorite Things〉,這首家喻戶曉的歌曲轉為緩慢的節奏,慵懶的薩克斯風揉入熟悉的旋律,讓紐曼不禁放鬆了下來。
「記得嗎?唱這首歌給我聽過。」範斯忽然說。
「有嗎?哪次?」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範斯說,視線望向遠方的號誌燈:「你偷偷跑到老宅後面的花園找我說話那次。」
紐曼思索了許久,像是翻找著某個已經埋進塵土裡的畫面,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啊……對,我記得那次你叫我滾遠點,然後我就想不起來了。」
「你說得我好像很無禮。」範斯一邊轉著方向盤,通過了十字入口。
「難道不是嗎?希頓少爺。」紐曼笑了出聲:「你當時真的這樣跟我說的,感覺我再靠近你一步就會被你絞殺。」
「好吧,但這段回憶還有後續才對。」範斯挑起了眉。
那天,範斯他剛從老宅出來,身上的傷還隱隱作痛。老希頓在警告他學會「順從」,那是一種拐彎抹角的馴化,就像把他當成一匹馬訓練和駕乘。
自從範斯長大後,那個可悲的人因為坐著輪椅沒辦法侵犯他了。但是那天,老希頓叫人把他綁起來,逼迫他重溫小時候的噩夢。
相比青壯年時,老希頓行動雖然更受限,卻依然有數不盡讓他噁心的方法。
結束後,他獨自坐在老宅花園的石階上,全身都疼動著。夕陽的顏色濃稠如血,太陽就快要下山了。
然後紐曼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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