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靜夜過後，迎來了帶著涼意的晨曦。

上學路上，林宥希背著書包慢悠悠地走著。

「早。」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順口說了一句。

楊孟源微微偏頭看向她。

「嗯，早。」

他的回答很快，語氣帶著幾分輕鬆。

兩人並肩走著，步伐不快不慢，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節奏。

走了一段路後，楊孟源忽然開口：

「妳今天走得好慢。」

林宥希連眼皮都沒抬。

「是你太快了。」

說完，她便沒再接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校園裡，替一切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禮堂外，邱柚絮已經到了。

她靠在牆邊，遠遠便看見兩道身影並肩走進校門。

距離不算近，卻也不遠。

剛好足夠讓她看清楚。

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早。」

邱柚絮率先開口。

語氣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林宥希看了她一眼。

「早。」

楊孟源也跟著點了點頭。

隨後問道：

「郭燿齊來了嗎？」

「還沒。」

邱柚絮回答。

話音剛落，吳柔瑾和王若帆也一起走進校園。

沒過多久，鐘聲響起。

幾人便一同往教室走去。

林宥希走在中間，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走到一半，她忽然轉頭問吳柔瑾：

「妳有沒有覺得沈巧恩最近怪怪的？」

吳柔瑾愣了一下。

「還好吧。」

「是嗎。」

林宥希沒再說什麼。

——

回到教室後，大家各自回到座位。

林宥希慢條斯理地翻開課本。

她的動作總是不疾不徐。

不是懶。

而是不急。

目光掃過課本某一頁後，她忽然淡淡開口：

「這頁會考。」

周圍幾人同時抬頭。

「妳怎麼知道？」

林宥希嘴角微微揚起。

「猜的。」

「愛信不信。」

「信。」

王若帆回答得最快。

林宥希輕輕挑眉，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低下頭繼續看書。

另一邊。

邱柚絮迅速翻開課本。

動作俐落得像是在逼自己進入讀書狀態。

可惜效果並不好。

她的注意力始終無法集中。

腦海裡反覆浮現的，是剛才那句話。

——妳有沒有覺得沈巧恩最近怪怪的？

邱柚絮皺了皺眉。

「課業重要。」

她在心裡默念。

「課業重要。」

第二遍時。

她卻莫名停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

教室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欸，你們覺得這次會考很難嗎？」

沈巧恩踩著鐘聲走進教室。

書包隨意甩到座位上。

語氣依舊欠揍。

「還好吧。」

林宥希頭也沒抬。

沈巧恩冷笑一聲。

「妳說還好通常都不太好。」

「妳很煩欸。」

林宥希終於抬起頭。

眼裡帶著淡淡笑意。

沈巧恩撇嘴。

「實話而已。」

周圍響起零星笑聲。

邱柚絮沒有參與。

卻聽得格外清楚。

甚至清楚得有些過頭。

她低頭寫筆記。

寫了一行。

停住。

擦掉。

又重新寫了一遍。

上課鐘聲響起。

老師走進教室。

原本喧鬧的教室迅速安靜下來。

林宥希翻書的動作依舊不急不慢。

沈巧恩坐直身子。

手裡的筆卻仍然不停地轉著。

邱柚絮抬起頭。

眼神比剛才更加安靜。

這一節課。

三個人都坐在教室裡。

也都在聽課。

只是沒有一個人的心思，真正停留在同一件事上。

——

下課鐘聲響起。

林宥希合上課本，轉頭看向王若帆。

「剛剛那題妳有聽懂嗎？」

王若帆誠實地搖頭。

「懂一點點。」

林宥希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筆記。

「我有整理。」

「借妳。」

王若帆接過來翻了翻。

眼睛頓時亮起來。

「妳真的會整理這種東西欸。」

「不然呢？」

「教我。」

林宥希靠向椅背。

「可以。」

王若帆愣了一秒。

隨即笑了出來。

「那開始吧。」

兩人很快討論起剛才的題目。

不遠處。

邱柚絮安靜地看著桌面。

沒有說話。

只是握著筆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

放學後。

夕陽將整座校園染成暖橘色。

林宥希收拾好書包，獨自離開教室。

而邱柚絮卻沒有和往常一樣出現在校門口。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就像沒有人知道。

她今天一整天到底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