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大家,我最近在想後續的内容,重新整理一下思路,修改了小小設定,大家如果有興趣可以從第一零四章看哦 謝謝!)
廖祁東站在萬象塔前,目光始終停在身前那面古樸銅鏡上。
鏡面靈光明滅不定,映出的畫面始終隔著一層淡霧。
無論他如何催動塔內陣紋,也只能感應到裂縫一帶有股厚重而古老的木靈氣息,始終無法窺見其中情況。
萬象塔傳承至今,塔內地勢和存在的靈獸,他未必盡知,卻不該連石台下藏著這樣一處地方都毫無所覺。
正當他凝神思索時,一名萬象門弟子快步登上高台,躬身行禮。
「宗主,各位前輩。」
「觀戰席外有兩名女修求見,自稱來自南滄,說能提供與塔內荊棘相關的消息。」
劉楓樺當即抬頭。
「請她們上來。」
廖祁東亦抬手示意。
「帶人過來。」
沒過多久,兩道身影沿著玉階緩步而來。
高台四周雲霧流轉,山風拂過衣袂,將兩人的身影映得愈發清晰。
走在前方的女子身著淺碧色長裙,裙襬繡著細緻如水波般的銀紋。她容貌明豔,一雙清亮的眼眸此刻沉靜端莊,步履不疾不徐。先前在觀戰席上流露的嬌憨,此時已斂去大半,只餘幾分不易察覺的靈動。
她身側的女子則一襲月白衣袍,腰間懸著數枚靈紋流轉的符牌。蘭靜瑤眉目疏朗,神情清冷,舉手投足皆帶著世家女修的從容,面對東曉各宗宗主亦不見半分怯色。
兩人登上高台,同時停步行禮。
「晚輩碧落宗丹修,愛蘭馨澄,見過各位宗主。」
「晚輩雪月宗符修,蘭靜瑤,見過各位宗主。」
謝海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姓愛蘭……」
他看向馨澄,眼中多了幾分驚疑。
「莫非你是南滄海底的美人魚一族?」
馨澄微微一笑。
「謝宗主猜得不錯。」
「晚輩確是愛蘭一族的大公主,自幼被送往碧落宗修行。」
高台上靜了一瞬。
愛蘭一族統領南滄海域的諸多水族,又看守著人界通往妖界的海底入口,其嫡系極少離開南滄。
柳鶴山轉而看向蘭靜瑤。
「那麼這位蘭姑娘,莫不是南滄蘭家的大小姐?」
蘭靜瑤拱手道:
「柳宗主見笑了。」
她並未正面承認。
但眾人已心中有數。
南滄蘭家雖不似愛蘭一族掌管海域,卻是滄國之下,以符修傳承聞名的修真世家之一。
蘭靜瑤既承家學,又被雪月宗看中,得以兼修兩脈符道, 一身符道根基,自非尋常同輩可比。
兩人身份,足以讓各宗主認真對待。
廖祁東收回目光。
「兩位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蘭靜瑤沒有繞彎子,將馨澄先前探入萬象塔、卻在石台附近被一股力量溫和推離的事簡要說明。
「那股力量很強。」
「但它沒有主動攻擊馨澄。」
「我們因此猜測,荊棘背後的存在或許並無殺意,只是不願旁人靠近。」
廖祁東沉吟片刻。
「愛蘭一族向來以魂力見長。」
「原以為愛蘭姑娘在魂力一道已足夠出眾,未料連精神力的修行,也有這般天賦。」
「能將精神力探入塔內,又能安然退回,確實難得。」
馨澄只是淺淺一笑,沒有多作解釋。
劉楓樺卻已忍不住開口。
「既然那東西暫時沒有惡意,可曾感應到被捲走的弟子是否還活著?」
馨澄神情微斂。
「晚輩只能確定,那股力量沒有殺意。」
「至於裂縫中的人,我的精神力未能真正靠近,暫時無法斷定。」
劉楓樺眉頭未展。
但比起先前一無所知,至少多了一絲可能。
蘭靜瑤上前半步。
「廖宗主。」
「我與馨澄想進萬象塔,協助尋人。」
高台上的空氣再度一沉。
謝海皺起眉。
「如今塔內情況不明,連廖宗主也無法窺探。」
「你們兩個小輩進去,又能做什麼?」
「正因前輩們修為太高,才不宜貿然破界入塔。」
蘭靜瑤抬眸,望向萬象塔上方緩緩流轉的陣紋。
「大比尚未結束,各層試煉陣勢仍在運行。」
「晚輩猜測,若由元嬰以上修士強行入塔,陣法或許會將其視作過強外力,從而自行調整。」
「那樣的變化會否影響失聯弟子,誰也無法預料。」
廖祁東聽罷,目光微沉,卻沒有立刻反駁。
她停了停,目光掃過幾位宗主。
「我與馨澄的年歲和修為,皆在本屆大比的准入範圍內。」
「若以特別嘉賓身分登記入塔,不爭奪名次,也不計入宗門成績,便不算破壞大比原有規矩。」
「對外只作南滄弟子前來交流,也較不易引起觀戰者猜疑。」
「最重要是不至於影響萬象塔原本用以限制修為的陣法平衡。」
明然望著兩人,溫和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南滄距離東曉甚遠。」
「你們為何會突然來此,又願意冒險相助?」
馨澄朝蘭靜瑤輕輕點頭。
蘭靜瑤神色坦然。
「實不相瞞。」
「我們此次離開南滄,是為了尋找我的小師妹。」
她停了一停,卻沒有說出那人的名字。
「我們得知,小師妹最後見過的人,正是無隱門的凌雪凝。」
「因此才來到東曉,原想尋機會與凌姑娘見面,問清楚小師妹的去向。」
「不料恰逢宗門大比,便暫留此地觀戰。」
她望向萬象塔,聲音沉靜。
「凌姑娘雖未被荊棘捲走,但我們仍需要她相助。」
「此事若牽涉東曉各宗的消息,也可能需要諸位的情報網絡。」
「既是為了尋人,也希望能與諸位結一份善緣。」
馨澄這時也開了口。
「各位宗主。」
她的聲音清潤,卻比先前多了一分屬於皇族嫡系的沉穩。
「無隱門大長老曾向我族提過一些事。」
「我族近年所得的消息,也與其中部分內容有所呼應。」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南滄與東曉相隔甚遠,兩地弟子平日往來不多。」
「但若有朝一日,當真遇上僅憑一地難以應對的事,多一份往來,便多一份照應。」
「我們也希望藉此機會,讓南滄與東曉的親傳、弟子多些交流與合作。」
聽到這裏,在場幾位宗主面色如常,但心中各自一震。這説明大長老推演的事情逐漸明朗化,而且甚至可能牽連到東曉以外的勢力。
廖祁東沉默許久,終於抬手收回銅鏡。
「確實無法強行把人拉出來。」
他環顧其餘宗主與長老。
眾人雖神色各異,卻無人出言反對。
他這才看向馨澄與蘭靜瑤。
「但若只是送兩位同輩修士入塔,倒還有操作餘地。」
「你們可想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
眸中終於透出壓不住的亮意。
「想好了。」
「也準備好了。」
廖祁東看著兩人,竟難得被這異口同聲逗得嘴角一抽。
他很快斂去神色,轉身走到高台前方。
觀戰席上的議論仍未停歇。
不少人正伸長脖子,試圖從高台眾人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廖祁東抬手一壓。
靈力裹挾著聲音,清晰傳遍整片觀戰場。
「諸位。」
「萬象塔大比進行至今,各宗弟子表現皆可圈可點。」
「今日恰有兩位來自南滄的年輕修士到訪。」
「經各宗宗主同意,將以特別嘉賓身分進入萬象塔,與本屆弟子切磋交流。」
他沒有提及荊棘,也沒有提及失聯弟子。
只將這次破例,包裝成大比中的交流。
觀戰席先是一靜,隨即爆出一陣更熱烈的議論。
「南滄修士?」
「竟能中途入塔?」
「特別嘉賓……莫非是大比臨時加的交流環節?」
「這下有意思了。」
方才因留影畫面暗下而生出的不安,被這樁新鮮事沖淡了些許。
至少表面上,秩序仍未亂。
廖祁東回過身,示意萬象門弟子取來兩枚嶄新的留影符。
符紙泛著淡金靈光,其上陣紋細密,如同盤旋的雲氣。
馨澄與蘭靜瑤各自接過。
她們咬破指尖,將一滴血點落在符紙中央。
淡金色靈光倏然亮起。
兩枚留影符分別貼在二人腕間,隨即隱入肌膚,只餘一道極淡的金紋。
廖祁東雙手結印。
萬象塔外層陣紋隨之亮起,圈圈靈光自塔身向外擴散,將兩人籠罩其中。
風聲驟然大了起來。
馨澄裙襬上的水波銀紋泛起微光。
蘭靜瑤抬手按住腰間符牌,目光穿過翻湧雲霧,落向塔內深處。
下一瞬,空間微微一震。
兩道身影在耀目的陣光中逐漸淡去。
高台上的眾人屏住呼吸。
而半空中原本暗去的留影光幕旁,兩道新的光幕,緩緩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