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氣氛驟然一緊,像有一根無形的弦被瞬間拉滿,所有人的神經都隨之繃到極致。
元錦的目光牢牢鎖在雪凝手腕上,眉心深深擰起,開口時聲音低沉得有些發緊:
「你現在……能感覺到它是什麼嗎?」
雪凝沉默了片刻,才輕輕抬起靈寵環,指尖沿著冰冷的環身緩緩摩挲而過:
「我試著探一探。」
她偏頭看向身旁的白虎。那隻平日裡還算乖順的靈獸,此刻雖不像先前那般躁動不安,卻也遠遠談不上放鬆。
那雙金色獸瞳死死盯著靈寵環,耳朵微微往後壓,鬍鬚繃得筆直,整隻虎都寫滿了戒備與不爽,活像自己的地盤被外來者硬生生闖進來的傲氣幼獸——委屈得要命,偏又兇巴巴地不肯示弱。
雪凝心頭一軟,抬手輕輕揉了揉牠的腦袋,聲音也不自覺放柔了幾分:
「乖一些。」
「我只是看看,是誰跑進來搶你的地盤。」
白虎喉間滾出一聲低低的嗚鳴,雖然視線依舊黏在靈寵環上不放,卻還是任由她的手指在耳後輕撫。原本緊繃的肩背,也終於一點點鬆下來些許。
雪凝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小心翼翼地將靈識探入靈寵環中。她不敢放得太開,只分出一縷極細的意識,像細絲般一寸寸靠近那股陌生的氣息。
她的睫毛輕顫,指尖也不自覺攥緊了衣袖,整個人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元錦就站在她身側,微微側身替她擋住迎面而來的寒風,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半分,像是生怕她有一點閃失。
俊浩則守在另一側,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唯恐驚擾了她探查的那一縷靈識。
過了片刻,雪凝忽然輕輕「咦」了一聲,睜開眼時神情有些遲疑,像是連自己都有些不敢肯定:
「感覺……好像是一隻狐狸。」
元錦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狐狸?」
他很快便反應過來,眉頭反而擰得更緊,語氣裡多了幾分警惕:
「能直接衝進你的靈寵環,應該也是靈獸。」
話說到一半,他又忍不住把矛頭轉向了送東西的人,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不爽:
「周燿年那傢伙!要送就送個品質好一點的,當初為什麼偏偏給你一個還沒認主、能讓靈獸自由進出的環?」
越說他越來氣,連聲音都沉了下來:
「這種設計……簡直是麻煩不斷。」
俊浩也跟著皺起眉,卻還是很快冷靜下來,沉聲分析:
「剛才那道靈光能突破靈船防禦和大師兄的靈力防禦,又在我們警戒下繞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他頓了頓,神色愈發凝重:
「能做到這一步,修為應該不低,至少不會比白虎差多少。」
雪凝聽得腦袋都有些發脹,只得老老實實道:
「這我就看不出來了。」
她又試著往靈寵環裡探了探,眉心微微蹙起,神色愈發古怪:
「不過它現在好像……在睡覺。」
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與不確定:
「要不要把它拉出來看看?」
元錦想都沒想,立刻搖頭:
「先別。」
他翻手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陣盤,上頭刻滿密密麻麻的封印紋路,靈光雖不算耀眼,卻透著一股極穩的氣息:
「先用這個把它暫時封住,到了凌家再慢慢處理。」
他語氣很實在,沒有半點虛浮安慰的意思:
「這只是中品陣盤,但總比讓它一直留在你手腕上安全。現在我們還在半空,能做的實在有限。」
雪凝想了想,也明白其中的風險,只好點頭:
「好吧。」
她小心翼翼地將靈寵環解下,輕輕放到陣盤正中央。
元錦抬手打入幾道法訣,陣盤上的紋路隨之亮起柔和光芒,層層交疊,最終凝成一層薄卻堅韌的封印,將整個靈寵環嚴嚴實實包裹在內。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終於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雪凝的頭頂,語氣罕見地放得極輕:
「真乖。」
俊浩看著這一幕,胸口那口始終懸著的氣終於稍稍落回原處。他抬頭朝船頭喊道:
「趙管事,麻煩全速前進。」
趙管事還沉浸在方才那場驚變裡,這會兒才猛地回過神,連忙高聲應道:
「明白!」
靈船上的陣紋驟然亮起,船身輕輕一震,旋即破開層層雲氣,加速朝前方疾掠而去。
雪凝看著元錦收起陣盤,還是忍不住開口追問:
「大師兄,你以前有見過又紅又黃的狐狸嗎?」
元錦怔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帶紅又帶黃?」
他很快便反應過來,神色也跟著認真了幾分:
「你剛才探查時,看到它是這樣的?」
雪凝認真點頭:
「嗯。我看到兩條尾巴,一條偏紅,一條偏黃。」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才又補上一句:
「而且它的氣息有些混亂……很陌生,也不像白虎那樣純粹。」
元錦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靈獸冊裡記載過一種三尾冰狐,是藍色的,修為高,性子也難纏。」
他低頭看向陣盤中的靈寵環,若有所思,語氣也慢了下來:
「如果你只看到兩尾,又是紅黃兩色,那很可能……」
他頓了頓:
「靈根發生了變異。」
白虎聽到「變異」二字,耳朵微微一抖,仿佛對這說法十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