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被翠濃挑起的滿身燥熱與下腹邪火。抬手將身上的新男裝整理妥帖後,這才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推開廂房木門,步入了燈火通明的正廳。
此時廳內的氣氛沉悶得令人有些窒息。
李思好整以暇地坐在輪椅上,手肘抵著扶手,正用那粗繭厚實的指節漫不經心地摩挲、端詳著另一枚一模一樣的鐵牌。那鐵牌在他指尖翻飛,發出冰冷而沉悶的金屬微響。
顯然,他已經趁你更衣的空檔,把這玩意的來歷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而坐在另一側的黑衣女子,此時已然換上了翠濃準備的那套乾淨襦裙。洗去一身泥污後,她一頭如瀑的黑長髮未加簪飾,隨意地披散在削瘦的肩頭,襯得那張精緻冷峭的臉蛋愈發白皙如雪。
與翠濃那般熟透了的豐盈狐媚不同,劉婷生得極為纖細單薄。那襦裙的布料貼著她盈盈一握的柳腰,胸前的起伏雖不似翠濃那般波瀾壯闊,卻也宛如初春枝頭的白玉蘭苞蕾,透著一股小巧挺拔、緊實傲人的青澀韻致。
或許是不習慣這般繁複柔弱的裙裝,她的坐姿依舊保持著江湖人的緊繃,一雙凌厲的眼眸如鷹隼般警惕地四下掃視,防備著四周隨時可能點燃的暗箭。
就在你跨入大廳、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的瞬間,黑衣女子的目光如電,剎那間死死鎖定在了你的身上。
想到方才在庭院中吃癟的窘況,又看到你此刻衣冠楚楚、嘴角隱隱帶著一絲未散的意氣風發,她那雙美眸登時燃起兩團怒火,狠狠地剜了你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化作實體,直接在你身上戳出兩個血窟窿來。
你全當沒看見她那殺人的目光,臉皮極厚地揉了揉鼻子,大搖大擺地朝著兩人中間的空位走了過去。
「李兄弟,怎麼你手上也有這牌子啊?」
你一屁股坐在梨花木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思手上的那塊牌子。那熟悉的黑鐵質地與古拙的劍形暗紋,果然是如假包換的鐵劍令。
「這令牌是這位姑娘的,方才她說,今日就是來討要這樣的物件。」
李思連頭都沒抬,只是好整以暇地拿著那枚鐵劍令在指尖把玩旋轉。冰冷的鐵牌在他手上翻飛,發出細微的破風聲,在昏黃的燭光下折射出一道道森冷的墨芒。
「是嗎?」
你挑了挑眉,重新看向坐在對面的少女。換上襦裙的她此時少了幾分方才拼死相搏的殺手戾氣,反倒在燈火映照下,多了一絲江湖俠女獨有的冷傲英氣。只可惜,那張俏臉依舊繃得死緊,彷彿誰欠了她幾百兩銀子似的。
你嘴角噙著一抹痞笑,拱了拱手問道:「還未請問,姑娘的芳名是?」
「哼!油腔滑調,我叫劉婷。」
她俏臉一寒,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盞跟著發出一聲脆響。她瞪著你,冷冷說道:「少廢話,你把鐵劍令給我就行了。」
一旁的李思聽聞,停下了手中把玩的動作。他將那枚鐵劍令輕輕擱在桌面上,緩緩開口道:
「兄弟,依我看,這令牌對你而言也沒什麼用處,不如趁早交出去,別蹚這趟渾水。」
「我?沒問題啊。」
你聳了聳肩,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完全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但是嘛,為了保險起見,明天我們得到大街上,在眾人見證之下,我再親手交給劉姑娘,如何?」
劉婷一聽這話,原本強裝的冷傲瞬間破功,急忙出聲打斷:「不行!要是在大街上交給我,這消息馬上就會傳遍全城了!」
「那不然呢?」
你隨手抓起桌上的一顆花生米拋進嘴裡,嚼了兩口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妳拍拍屁股把東西拿走了,以後要是其他人又提著刀來找我討要,我上哪變一塊牌子給他們?我總得有個憑證,讓大家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吧。」
「劉姑娘,他這話倒是不假。若是日後其他各路人馬又來討要,不知姑娘覺得該何解?」
李思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後指尖抵著那枚本就是向劉婷借來端詳的鐵劍令,緩緩將其推回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管!」
劉婷一把將鐵劍令抓回手裡,死死攥在掌心。她咬著下唇,柳眉倒豎,急得直跺腳,那副模樣哪還有半點方才舞劍時的冷酷,活脫脫就是個蠻不講理的任性大小姐:「總之,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鐵劍令在我這兒!你們……你們自己想辦法應付!」
「那我不給妳了,明天我去大街上,隨便找個想要的路人送出去。」
面對劉婷這般不講理的無賴表現,你也索性雙手一攤,用同樣無賴的口吻回敬道。
「那也不行!」
劉婷急得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因為動作太過猛烈,帶動得那單薄挺拔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連帶著眼眶都急得有些泛紅。
她雙手撐在茶几上,身子微微前傾,咬牙切齒地說道:「六枚鐵劍令,他們已經得了四塊!要是你手裡這塊再交給他們,我們靈蛇堂就被逼到絕路了!」
「哎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妳到底想怎樣?」
見她這般油鹽不進又難纏,你心底也不由得躥起了一股火氣,跟著「啪」地一聲,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毫不客氣地怒視著她。
「這令全交出去又如何?」
李思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略微思索了一下,緩緩開口道:「大家同屬鐵劍門,看在同門之誼的份上,他們總不至於對自家人趕盡殺絕吧?」
「同門之誼?那是你們這些外人的天真想法。」
劉婷苦笑一聲,跌坐回木椅上。她眼眶裡不自覺地泛起一抹委屈的淚光,娓娓道來:「我們靈蛇堂被打壓多年,門派分發下來的資源一直寥寥無幾。一直以來,都是看在那最後一塊鐵劍令的面子上,他們才勉強施捨一點殘羹冷炙。」
說到此處,她纖細的手指死死絞著裙襬,指節泛白,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的恨意,仿佛隨時都會落下淚來,卻又強撐著不願在你面前示弱:
「他們其餘四個堂口暗中聯合外人,意圖謀奪掌門密室裡的巨寶。潛龍堂的堂主拼死帶著這枚令牌逃離山門,就是想為我們兩堂延續最後一口殘氣。沒想到如今這塊牌子卻落在了你手裡……想必潛龍堂主已是凶多吉少。」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倔強而任性地死死瞪著你:
「那鐵劍令共有六枚,如今他們已得其四。若再讓你把這第五枚交出去,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直接殺上我們靈蛇堂奪取最後一枚!到那時……到那時我們靈蛇堂就真的沒了!你……你這人怎麼這麼壞,非要逼死我們不可嗎?」
「還是我將這令牌交給……」
你轉頭看向李思,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斷。
「你想都別想!」
李思猛地一拍輪椅扶手,苦笑著連連搖頭:「我李家雖在城中有些勢力,若在我雙腿完好、未受這重傷前,或許還能從中斡旋一二。但我如今這副殘軀,今日若是把這燙手山芋接下,明日怕是就要曝屍荒野了,你信是不信?」
「那些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就算你真把鐵劍令交給他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劉婷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
「真麻煩……」
你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怎麼一枚破牌子居然牽扯出這麼多破事。「你們山門之爭幹嘛拖我下水啊?還有,妳說的話有幾分真假,我怎麼信妳?」
你轉念一想,這丫頭半夜來襲,加上幫派裡勾心鬥角,她說的話未必全是真的,不如趁機試探一番。
「你……你不信我?」劉婷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我有什麼理由信任一個半夜穿著夜行衣、提著劍來殺我的黑衣刺客?」
你雙手抱胸,身子往後一靠,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她。
「好!那你隨我來!」
劉婷氣得俏臉發白,一跺腳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她一把死死揪住你的衣袖,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容你拒絕:「我知道他們在附近有一處暗樁,我親自帶你去探個虛實,讓你看個明白!」
「欸欸!我沒說我要去,翠濃!翠濃在等我啊!」
伴隨著你的一聲慘嚎,你硬生生被這蠻力丫頭給拖出了正廳。
燈火通明的大廳內,只留下坐在輪椅上的李思。他手裡還捏著剛才那枚鐵劍令,望著你們兩人拉拉扯扯離去的背影,滿臉錯愕,徹底傻了眼。
本章節結束。
看來這鐵劍門的麻煩事,咱們主角跟各位看官是徹底賴不掉啦!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劉婷這個帶著點嬌蠻與青澀的黑衣女俠呢?
對於這丫頭或是接下來的劇情有什麼感覺與想法,都非常歡迎在底下留言告訴我喔!期待看到你們的熱情回覆。
我們下章見,掰掰!祝大家事事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