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亮亮的車子正好開了過來。
坐在前座的小可降下車窗,對著我們揮手:「快上車!」
小潘這才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若無其事地打開車門坐進後座,小潘也隨即跟上,坐在我身旁。
一路上,我們四個人繼續聊著今天在音樂祭發生的瑣事。
不知不覺間,小潘把膝蓋輕輕地靠到了我的大腿上。
看來,他是真的鐵了心要玩火。
換作是平時,我肯定想都不想就會直接下場陪他玩玩,順便讓他知道什麼叫引火自焚。
但他今天偏偏說錯了一句話。
他說:「放下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感情。」
我對昆勝早就沒什麼感情了,有啥好放下的?
既然沒有「傷口」需要療癒,我又何必平白無故去惹一身騷呢?
於是我冷淡地挪動了一下身體,刻意將腿收了起來。
小潘似乎也讀懂了我的拒絕,他微微低下了頭,沒再堅持。
在將小潘送回音樂祭的露營區後,我們三個人終於回到了安靜的小木屋。
雖說熱鬧的表演還在持續,但我們的體力顯然已經透支,只想早點洗洗睡了。
由於同時洗澡會搶水壓,在小可洗澡的時候,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看電視打發時間。
這時,亮亮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我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在外面啊?」
他揚了揚手中的手機:「講電話。木屋裡收訊不好。」
我點點頭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然後亮亮坐到了我旁邊的沙發上道:「剛剛小潘在餐廳外面跟你說什麼啊?」
我也不隱瞞,如實道:「他跟我說,放下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感情。」
亮亮聽完一愣,眼珠子瞪得圓圓的:「啊?所以你們在一起了?」
「誰?誰在一起了?」這時,小可也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踩著拖鞋從二樓走了下來,八卦雷達精準定位。
我忙擺手解釋:「沒有!他就是這麼說。」
在我跟小可解釋完事情的始末後,小可一臉玩味地摩挲著下巴,好奇地問:「但……這應該就是在等你回應的意思吧?」
我點頭道:「所以我拒絕了。」
小可瞬間一臉失落道:「為什麼呀?」
「沒感覺。」我吐出這三個字,簡單扼要。
小可只能嘟起嘴:「好吧……」
我接著解釋道:「而且我也沒什麼放不下的感情需要遺忘啊!他這『賣點』打從一開始就找錯了客群。」
亮亮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是不是企劃寫上癮了?能這麼比喻的嗎?」
小可倒是站在我這邊,認同道:「因為沒感覺啊!就只能這麼形容了。」
亮亮也不想爭論,將雙腿盤到了沙發上點頭敷衍著。
小可順勢坐到我身旁,感嘆道:「但你也太人間清醒了吧?我每次失戀起碼都要哭個半年!」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成長到某個階段後,就會開始心如止水了。」
亮亮立刻精準吐槽:「哇!你好適合修仙啊!」
小可一聽,立刻很不甘願地緊緊抱住我的腰,嬌嗔:「不能修仙!你不能飛走不要我!」
看著她這副誇張的樣子,我又是被她給逗笑了。
這時,亮亮站起身道:「我要去倒水,珍妮你還要水嗎?」
我看了一眼桌上已經見底的水杯,順勢起身想把杯子遞給他,口中應道:「要,拜託你。」
殊不知,亮亮也在同一時間伸手過來要拿我的杯子。
我就這樣晚了他半秒,指尖就這麼不偏不倚地搭到了他那隻已經抓住杯子的手上。
難以言喻的異樣感,伴隨著指尖的觸感傳來。
我下意識想鬆開,但腦中忽然閃過今天下午他在電音舞台前那副滿頭問號的臉,不知怎地,我竟然硬生生地僵在那裡,沒將手抽回。
半秒後,亮亮看著我,帶點疑惑道:「你這是要我倒水還是不要我倒水?」
我猛地回過神,急忙鬆開手,有些慌亂地重複道:「要、要,拜託你。」
只能說,亮亮絕對發現我今天很不對勁了。
因為當他倒完水回來時,他刻意選了沙發與扶手之間那道極窄的空隙走過。
他那雙穿著短褲、裸露在外的腿,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與我架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臂輕輕擦過。
由於太過出其不意,這次我不自覺地縮了一下手。
在將水杯放到桌上後,亮亮瞇著眼看著我:「珍妮,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我心虛地抓起水杯猛喝一口,裝傻道:「有嗎?沒有吧!」
然後我就藉口要去洗澡,逃離了客廳。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怎麼平常那個「人畜無害」的亮亮,今天給我這麼大的心理壓力呢?
不就是看到他穿睡褲嗎?
有這麼衝擊?
就在我吹完頭髮、心煩意亂地準備躺下時,我聽見了輕微的敲門聲。
打開門一看,是亮亮。
我有些心虛道:「怎、怎麼了嗎?」
他微微皺著眉,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狐疑,問道:「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啊……」我繼續裝傻。
他卻沒打算放過我,壓低了聲音追問道:「今天音樂祭的事情,你這麼在意嗎?為什麼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忙解釋道:「哎呀!不是那個!」
話剛說完,我就知道我自掘墳墓了。
因為他的下一句是:「不是那個,那是哪個?」
我張大了嘴,大腦一片空白,遲遲發不出聲音。
然後我的臉又出賣了我。
又或者是,我那不自覺向下游移的視線。
亮亮有些愕然地退了一步。
我腦子一抽,在一片慌亂中脫口而出:「因為你平常都穿很鬆的褲子!」
完了。
越抹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