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愣住的亮亮,小可壞笑著推了推我的肩膀道:「我跟珍妮和好了,現在輪到你了。」
「啊?」亮亮發出一聲單音,顯然還沒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我看著他,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裡,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好。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暫停。
直到小可有些受不了地打破沉默:「你們是不打算和好了嗎?」
亮亮這才手足無措地比劃著,語氣破碎:「可是……她……手錶……那個……我……」
「沒有那個『他』,從來都沒有,是岳晴誤會了。」我輕聲解釋,舉起手腕,露出那隻有些稚氣的手錶,「這錶是我自己買的。」
話音剛落,亮亮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我的手腕,沒再給小可任何調侃的機會,直接轉身將我往門外帶去。
小可立刻在我們身後發出賊兮兮的笑聲,大聲喊道:「掰掰,今天都可以不用回來唷!」
我就這樣被亮亮拉進了他的公寓。
當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彷彿回到了兩年前。
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變。
家具的擺設、窗簾的顏色,甚至空氣中那股淡淡的、屬於亮亮的氣息,都跟以前一模一樣。
我有些忐忑地走到客廳旁的浴室,推開門、打開燈,終於發現了些許不同。
以前我留在那邊的保養品和卸妝油不見了。
當初走得太匆忙,我一直沒有回來拿。
亮亮見狀,默默走到臥室,打開了臥室深處的那間私密浴室:「在這裡。」
我走過去一看,眼眶瞬間濕潤。
洗手台上,我當年用的每一瓶護膚品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因為數量實在太多,亮亮自己的東西反而可憐兮兮地被擠在角落。
包括那個當初讓我有些無語的刮鬍刀。
雖然後來我才知道,他也不太長鬍子,一個禮拜刮一次就行。
我緩步走過去,指尖滑過那些熟悉的瓶罐。
「因為小可有時會用到外面那間洗手間,」亮亮低聲解釋,「我怕她看到會難過,就收進來了。」
瓶蓋上薄薄的塵埃證實了他並非今天才拿出來做戲,這些東西一直都在這裡。
只有一罐,上面乾乾淨淨,一點灰塵也沒有。
那是一瓶晚霜,我一直到現在也還在用一樣的牌子。
我拿起那瓶晚霜,看向亮亮。
他有些尷尬地別開臉,語氣生澀:「我……有的時候會打開來聞一下。因為,你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我心頭一軟,卻故意逗他:「你確定不是帶人回家過夜的時候,那女的只用了這瓶最貴的?」
亮亮苦笑了一下,眼神專注地看向我:「除了你,還有誰會蠢到跟我回家過夜啊?」
我緩緩轉身,走向他,語氣帶著試探:「所以這兩年來,你都沒有……?」
「你呢?」他反問,眼底藏著一絲不安。
我沒回答,而是將手上的錶面朝向他:「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買這支錶嗎?」
他搖搖頭。
「因為這上面的卡通小鴨子,跟你很像。」
他伸出手,輕輕摘下了那隻手錶。
正如同他那些蒙塵的保養品,這隻小鴨手錶也成了我無法遺忘他的證據。
因為在他摘下那隻手錶時,露出了錶帶之下一圈明顯偏白的膚色。
兩年來,每一天升起的太陽,都為我的思念做了證。
亮亮也看見了這支錶除了小鴨圖案外,另一個讓我忍不住買下的秘密。
在錶殼的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月亮形狀的商標。
與他的名字,發音一模一樣。
我們的手指,就這樣纏在了一起。
被按下暫停的時間,也滴答滴答地,重新走了起來。
半年後。
我們牽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亮亮緊張到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我忍不住笑道:「這麼緊張嗎?」
他轉過頭看向我,老實地承認:「非常。」
「有什麼好緊張的?」我明知故問。
因為這條回家路,回的不是我們同居的小窩,而是我爸媽的家。
他抓著我的手又握緊了些許,語氣忐忑:「因為我不知道他們看到我,會是什麼反應。」
「等一下你不就知道了?」我笑道。
亮亮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拉著我走進了我從小長大的家門。
剛進門時,我爸媽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精彩來形容,我都有點想拍下來了。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們肯定懷疑亮亮未成年。
趁著亮亮在客廳侷促不安時,我媽將我拉進廚房,小聲嘀咕:「珍妮啊,他年紀看起來比你小這麼多,真的會照顧人嗎?」
我壞心地探出頭,對著客廳裡那個在我爸面前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亮亮大喊道:「亮亮!我媽擔心你年紀太小,不會照顧我!」
亮亮像是觸電一般猛地站起身,大聲表態:「伯母!我雖然年紀比珍妮小幾歲,但我保證一定會細心照顧她的!我也會做菜!」
雖然家裡有小可在,通常輪不到他下廚,但他確實會做菜。
於是我對著我媽點頭:「他真的會。」
我爸皺了皺眉,審視著這個像娃娃一樣的男生:「你們差幾歲啊?」
亮亮立刻立正站好,答得鏗鏘有力:「兩歲!」
我爸驚嚇道:「啊?」
亮亮像是早有準備,恭敬地從口袋掏出身分證,雙手呈上:「伯父請看。」
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
把身分證放在口袋裡,是料想到會被這麼問了嗎?
但他畢竟是亮亮。
由於天生得到了「可愛之神」的眷顧,飯吃到一半,我媽就有些動搖了。
她看著亮亮鼓著臉頰努力咀嚼飯菜的純真模樣,慈愛地說:「如果你們以後生兒子能長成這樣,我一定天天幫你們帶。」
亮亮一聽,反手又是迅速掏出手機。
他嚥下嘴裡的飯,打開相簿:「伯母,這是我妹妹的照片。女兒也會可愛的。」
照片翻這麼快,肯定也是練習過的,看來他準備地挺充足啊!
還很心機地挑了一張岳晴素顏的清純睡衣照,完美避開了她平時那個殺氣騰騰的地雷系形象。
我就說,前幾天他為什麼大半夜突然殺去岳晴家,原來是去留證了。
人畜無害?天真無邪?
都是假象!
他的內在絕對一點都不可愛!
但我就是愛著這樣的他。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