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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楊玉瑤,不讓妹妹當楊貴妃》第四十九章:玉環歸家.親人團聚 (免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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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開始~
守在入蜀山路上的楊家人一路策馬趕回莊園,進門便直奔正院。
米聆正在書房整理近幾日送回的搜尋消息,聽見院外急促腳步,手中的短箋才放到桌上,管事已推門而入。
「王妃,范家車隊到了!」管事一路跑得氣息微喘,臉上全是喜色,「山口的人親眼確認過信物,范公子、四娘子和兩位老人、兩個孩子都在,正往莊園這邊來。」
米聆倏地站起身,桌上的地圖與短箋全留在原處,轉身便往外走。
李瑁聽見消息從另一間屋出來,承安也從院中趕來,叔父叔母與幾名楊家族人得到消息,紛紛朝莊門方向聚集。
山路上的車輪聲越來越近,最先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幾名護衛,後方跟著幾輛滿是泥痕的馬車。
車篷邊角沾著一路風塵,馬匹步子也透著疲憊,車隊後方還跟著十餘名衣著樸素的陌生百姓。
米聆站在莊門前,目光越過護衛與馬車,始終落在最前方那輛車上。
范知允率先下馬,轉身走向車旁。車簾掀起,一道熟悉身影扶著車框踏下車板,衣裙沾著塵土,髮髻也比往日簡單許多,眉眼卻仍是米聆記憶中的模樣。
姐妹隔著幾步距離望向彼此。
玉環嘴唇微彎,眼眶卻已泛紅。「姐姐。」
米聆走到她面前,還未開口,玉環便伸手抱住她,額頭抵在姐姐肩側,眼眶裡強忍許久的淚意也跟著湧上來。
片刻後,她自己先笑出聲,聲音還帶著鼻音:「姐姐,妳給我的那張圖實在太難走。上面明明看著只有幾條路,我們走起來怎麼哪條都能堵。」
米聆原本滿腹擔心,被這一句弄得哭笑不得,手臂仍環著妹妹。「能照著它走回來就行。」
她鬆開玉環,往後看去,范知允站在車旁,身上帶著長途奔波留下的風塵;范父范母也由家僕扶下馬車,兩位老人精神尚可。
十二歲的外甥女牽著九歲的弟弟站在祖父母身旁,兩個孩子衣裳沾著風塵,臉色倒還好
米聆逐一看過,才問玉環:「六個人,都齊?」
玉環轉頭看向家人,笑著答道:「都齊。」
承安早已走到兩個表弟妹身旁,先問他們一路有沒有受傷。
表妹先說起途中走過的山路,小表弟則在旁邊搶著補充,講到借宿農舍和推車上坡時還比手畫腳,三個孩子又像在長安時那樣湊到一處。
叔父叔母也迎向范家兩老。幾位長輩一路各自入蜀,此刻總算在同一座莊園碰面,問完身體又問路況,莊門前頓時滿是交談聲。
米聆這才注意到車隊後方那群陌生人。有婦人抱著孩子,有老人拄著木棍,其中兩名男子身上還帶著包紮過的傷,一路跟在范家車隊後面,站到莊門前反而顯得有些拘謹。
玉環順著姐姐的目光回頭。「他們都是路上遇見的,有幾戶也要進蜀,有人受傷,有人帶著孩子走不快,就一路跟我們走到這裡。我想問問姐姐,能不能讓他們先住幾日?」
米聆叫來莊園管事,問清空院、存糧與藥材數量。管事翻過近日人員冊,東側還有兩處空院,靠近藥房的小院也能騰出幾間屋子,糧倉存量足夠支應新增人口。
「傷者先住靠藥房那邊,老人和帶孩子的人安排東院。」米聆看向一路同行的百姓,「想留下幫忙的,等身體養好再安排事情;要去投奔親族的,把地方告訴管事,等道路確認能走,再跟商隊一起出發。」
幾戶人家聽完連聲道謝,管事很快帶人過去安置,莊門前逐漸空出位置。
米聆帶玉環進屋時,才發現她走路有些不對。妹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腳掌落地時卻會短暫停頓,她直接把人按到榻邊坐下。「鞋脫掉。」
玉環下意識把腳往裙擺裡收。「姐姐,我真的沒事。」
大女兒正跟在後頭,聽見這句立刻拆穿母親。「姨母,娘的腳早就破了,晚上還會偷偷擦藥。」
小兒子也急著補上一句:「有一次她走山路,襪子上還有血。」
玉環轉頭看著一雙兒女,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們兩個到底站哪邊?」
承安靠在門邊聽得直笑。米聆已經叫人端來熱水與藥箱,親自查看妹妹腳底,幾處水泡早已磨破,新舊傷口疊在一起,還有幾處結著薄痂。
她替玉環清理傷口,換上乾淨傷藥,玉環坐在榻邊把這一路改道、斷橋、借宿農舍、找楊家熟戶的事情簡單說給姐姐聽,也提到那些一次次送不出去的家書。
「後來我想,信送不到就算了。」玉環低頭看著姐姐替自己纏好乾淨布條,「反正妳說過,真出事就往蜀中走。我認得方向,也認得圖上的記號,只要一直走,總能碰上楊家的人。」
米聆抬起頭,看著坐在眼前的妹妹。當年那個遇事總會先來找姐姐的小姑娘,如今已能帶著丈夫、公婆與兩個孩子穿過戰亂,還一路照應十餘名陌生百姓走進蜀中。
她將最後一處傷口包好,收回手中的藥。「做得很好。」
玉環怔住片刻,眼裡浮出笑意。
玉環一家住進預留的院子,跟著車隊抵達的十餘人也各自安置妥當。
廚房重新核算每日米糧,藥房接下同行百姓中的傷者,管事騰出幾處空院安置老人、婦人與孩子。
那名腿傷男子養過幾日,已能拄著木棍行走,見莊戶搬柴便主動搭手。
願意暫住的人也各自幫忙照料牲口、修補院舍,準備投奔親族的兩戶人家則由管事查好道路,等下一支商隊啟程時順路送行。
范父范母每日在廊下曬太陽,叔父叔母得空便過來坐坐。
承安帶著表弟表妹熟悉莊園,表妹很快認清各處院落,表弟卻更喜歡往馬廄和藥田跑,幾個孩子的笑聲常從前院一路傳到後院。
范知允把一路護在箱中的書稿與樂譜取出,逐冊檢查受潮情況。玉環也將幾卷古譜攤開晾曬,腳上的傷尚未痊癒,總算能坐在廊下好好休息。
廚房每日照常生火,院中也有了孩子與長輩的說話聲,北面的消息卻始終沒斷。
幾條商路陸續停運,部分州縣仍有兵馬調動,南下百姓持續增加,楊家的貨棧與商號也跟著調整接應路線。
這日下午,莊門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管事才走到前院,一匹沾滿泥水的馬已停在門外。
楊釗翻身下馬,身後只跟著幾名商隊護衛,幾個人衣袍上全是趕路留下的塵泥。
叔母聞聲從院中出來,一眼便看見他額角到頭側纏著的布帶,臉色當即變了。「你頭怎麼回事?」
「前些日子下雨,山路太滑,不慎摔了一跤。」楊釗抬手碰向額角的布帶,語氣仍和平日相同,「頭撞上旁邊的石頭,當時流些血,傷口包紮妥當,現在已沒事。」
叔母走近打量他的臉色,見他說話走路都如常,仍忍不住責備:「這麼大的人,趕路也不知道小心些。傷在頭上還敢一路騎馬,你就不能多歇一日?」
「急著回來。」楊釗把韁繩交給迎上來的莊戶,目光已經越過前院往裡看,「玉環呢?送到路上的消息說他們一家都到了,人在哪裡?」
「在後面的院子。」叔母話才說完,院門另一頭已經傳來腳步聲。
玉環聽見楊釗回來,披著外衣從廊下走出。她腳上的傷還沒完全養好,走得稍慢些,身後跟著范知允與兩個孩子。
楊釗朝院門走去,看清迎面而來的玉環時,腳步忽然停住。
玉環好端端站在那裡,臉色被連日奔波磨得清瘦些,眉眼仍是他熟悉的模樣。
楊釗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抵進掌心。玉環朝他喊出一聲「三哥」,他隨即鬆開手指。
楊釗走到她面前,先把人從頭到腳看過一遍,開口已恢復平日語氣。「妳可真會走。我帶著兩隊人從北面一路往南追,追到哪裡,妳就剛好早幾日離開。最後差點以為妳故意帶著我繞山路。」
玉環本來還因他頭上的傷皺著眉,聽見這話立即反駁:「我每到一處都留信,前前後後寫了那麼多封,是你們一封都沒收到,怎麼能怪我?」
「信呢?」
「我還想問呢。」
兄妹兩人幾句話便說回從前的模樣。范知允站在旁邊忍著笑,兩個孩子也圍過來喊舅父,楊釗伸手摸摸外甥的腦袋,又問過范父范母的情況。
叔母站在旁邊打量他半晌,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伸手捏住他的衣袖往自己面前扯了些。「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出去這麼久,人怎麼瘦成這樣?」
楊釗低頭看見叔母抓著自己衣袖,便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只得老實回道:「有吃。妳走之前交代的那些話,我都記著,按時吃飯,別光顧著趕路。」
「記著還能瘦成這樣?」叔母顯然不信,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又想起他額頭還帶著傷,乾脆轉身叫人去廚房端熱食,「先去坐著,吃飽再說。」
玉環站在一旁笑出聲,楊釗轉頭看她,見妹妹一副看熱鬧的模樣,嘴邊原本準備好的辯解也收回去,只能任由叔母催著往院裡走。
一家人全部抵達後,《兩家名冊》上最後幾處空著的地方總算能補齊。
米聆與李瑁仍每日查看各地送回的消息,重新調整接應位置,留下尚能通行的商路,也讓存糧充足的商號繼續接應南下百姓。
傍晚,商隊又送回北面的戰事消息。米聆讀完信收入匣中,取出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兩家名冊》,翻到玉環那一頁,在范知允與兩個孩子後方補上「已抵蜀中,六人平安」,又在楊釗最新一欄記下歸隊日期。
至此,《兩家名冊》上的每一個名字都有明確去處。
窗外,承安帶著表弟表妹和莊園裡幾個孩子從院前跑過,玉環坐在廊下提醒他們慢些。幾位長輩圍坐分著剛出鍋的糕點,范知允正把晾過的古譜收回屋中,廚房升起炊煙,藥房裡也有人替傷者換藥。
這座作為退路經營多年的莊園,如今住著從各條道路輾轉而來的家人,老人有人照應,傷者有人醫治,孩子也重新有地方讀書玩耍。
她的目光落在玉環身上。妹妹正低頭替女兒整理衣領,范知允抱著幾卷樂譜站在身旁,小兒子從承安那邊跑回來,拉著母親說廚房今日還有糕點。
夜色漸深,各院燈火陸續熄去,白日的人聲也慢慢散盡。
正院附近的長廊下,楊釗獨自站在陰影裡,額角仍纏著白色布帶。
前方不遠處便是米聆與李瑁居住的院落,門窗緊閉,房中已是一片漆黑。
楊釗站在原處,目光停在那扇窗上,眼底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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