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楊玉瑤,不讓妹妹當楊貴妃》第五十章:山河之外.人間長久 (免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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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開始~~
第五十章:山河之外.人間長久
蜀中莊園的日子沿著四季往前。
戰亂最初幾年,各地送進莊園的消息仍舊頻繁。北面的商路停過幾條,部分貨棧因州縣動盪暫時關門,楊家便把車馬、人手與糧食調往安全路線,沿途遇見需要接應的老人與孩子,也由商號安排暫住。
莊園裡的田地照常耕種,春日播糧,夏日採藥,秋收後糧倉重新入庫,冬日修補屋舍與農具。
藥房常年曬著草藥,牲口棚養著牛羊騾馬,幾口水井供應各院日常所需,當初為避亂準備的地方,漸漸成為許多人的家。
米聆依舊會查看每季糧倉與藥房的冊子,需要她親自過問的事情卻愈來愈少。
年輕一輩接下莊園各處差事,熟悉商路的人管車馬貨棧,懂藥材的人留在藥房,田地與牲口也各有負責的人。
李瑁留在莊園處理外部往來與宗室書信,偶爾陪米聆沿田埂走上一圈。
兩人從前在王府一遍遍核過撤離名冊,如今手中換成收成、藥材與莊戶人口,談起的也多是今年哪片地換種豆麥、哪座屋舍該在雨季前翻修。
玉環與范知允將當年一路護進蜀中的書稿、古譜重新整理妥當,那些跟著馬車走過泥路與山道的紙頁被重新裝訂,幾處水漬與磨損也被好好保存。
楊釗則把戰亂中斷的商路一條條重新接起。
原先在莊園暫住的百姓,有人留下成家,有人等家鄉道路通順後隨商隊離開,多年後仍有人託商隊捎回書信。
安史之亂結束的消息送進蜀中時,莊園正在秋收。
管事拿著快馬送來的信走進正院,米聆讀過便遞給李瑁。遠處田裡有人彎腰收割,孩子提著小籃子跟在大人身後撿落穗,曬穀場堆著剛送回來的新糧。
李瑁將信折起。「北面的路應該會慢慢恢復。」
「讓商號先探路。」米聆看向遠處忙碌的人群,「想回鄉的人,也先問清楚各處情況。」
幾戶等候多年的百姓開始打聽家鄉,楊家商隊重新整理北上的路線。第一批準備回鄉的人啟程時,米聆讓管事替每戶備足乾糧與盤纏,也把沿途能聯絡的楊家商號寫進路冊。
一年接著一年,承安從十四歲的少年長成青年,開始接手莊園與外頭的往來,後來成婚,也有自己的孩子。
玉環的一雙兒女相繼成人,大女兒承了母親對樂律的喜愛,小兒子從小喜歡往馬廄與田地跑,長大後接手范家不少外務。
曾經在長安與蜀中滿院奔跑的孩子,如今各有院落,新的孩子又跟在他們身後跑遍莊園。
叔父叔母與范父范母年歲漸高,家中大小事情逐漸交到晚輩手中。
天氣好的日子,幾位老人喜歡坐在廊下曬太陽,談起當年從長安入蜀的路,哪座橋斷過、哪段山路最難走,說過許多遍仍能爭上半日。
米聆年過五十,髮間也逐年添上銀白。藥房有年輕醫者與族人照管,糧倉有人按季清點,商隊出發前也會自行核好人數、路線與接應點,她當年一項項定下的規矩,早已成為莊園眾人習以為常的生活。
大曆十年,春日。
山間桃李開得正盛,幾座院舍沿著原有莊園向外延伸,當初避亂時騰出的空地,如今多了菜圃、雞舍與供孩子讀書的小院。
承安已過而立,帶著妻兒住在離正院不遠的地方。清晨用過飯,他便被父親叫去核一批新送回的藥材,幾個孩子趁大人談事,抱著木球跑到院中玩鬧。
玉環抱著一卷新整理好的樂譜來到正院,范知允陪在身旁。她鬢邊已有銀絲,說起新找到的舊曲時,眉眼間的神采仍與從前相似。
「這一段我改過幾次,總覺得還差一點。」玉環把譜冊攤在米聆面前,指著其中幾行,「知允說我再改下去,原本那首曲子都快認不出來。」
范知允端著茶盞看她。「我原話是讓妳先放兩日,過幾天再看。」
玉環拿回譜冊,顯然仍準備繼續琢磨。院外忽然傳來孩子的笑聲,承安家的小兒子抱著木球跑過長廊,後頭還追著兩個年紀相近的孩子,玉環轉頭提醒他們避開曬藥架。
米聆坐在廊下,望著院中來往的人。藥房有人晾曬今日採回的藥材,廚房正在準備午食,楊家的貨車停在側門卸貨,幾名年輕人抱著帳冊核對數目。
李瑁坐在她身旁,手裡還拿著承安送來的藥材冊。歲月在他鬢角留下大片銀白,身形也比年輕時清瘦許多。
米聆接過冊子,看過最後一頁便合起來。「讓承安自己定吧,他都管這麼多年。」
李瑁把冊子放到桌角。「妳以前可捨不得少看一頁。」
「有人接手,還不許我偷懶?」
李瑁眼中帶起笑意,端起茶盞。
米聆往院外望去,玉環正被幾個孩子拉去看新做好的竹鳶,范知允拿著她忘在桌上的譜冊跟在後面。
更遠些的院子裡,楊釗正同商隊管事核對貨單,說到價錢時,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四十五年前,她在蜀州藥鋪睜開眼睛時,守在病床旁喊姐姐的,還只是個小姑娘。
如今玉環年過五十,有丈夫、有兒女,也守著自己喜歡一輩子的樂律與古譜,當年需要她一筆筆寫進名冊的人,也早已有各自的家。
院中又傳來孩子搶竹鳶的聲音,玉環叫住其中跑得最快的一個,替他重新綁好鬆開的繩結。
孩子拿著竹鳶奔向院外,她站在廊下看著幾個小身影跑遠。
午後的陽光移過長廊,院裡玩鬧的孩子被大人叫去洗手吃飯,方才還熱鬧的正院漸漸安靜下來。
李瑁近兩年的身體已大不如前,從容易疲倦,到如今走遠一些便要停下歇息,入冬後更病過幾回。
叔父替他診過脈,藥方換過數次,米聆心中早有準備;今日難得精神尚可,午飯後仍留在院中曬著春日暖陽。
米聆從屋裡取來一件薄披風,搭到他肩上。「起風了。」
李瑁伸手整理衣襟,看見她還站著,往身旁的位置示意。「坐一會。」
米聆在他身邊坐下,廊外幾株桃樹正開著花。更遠處傳來莊戶說話的聲音,偶爾夾著雞鳴與孩子追逐的笑聲,都是這些年聽慣的動靜。
李瑁望向院中。「承安今日又被妳退回一本冊子?」
「他都三十多歲,這些事早該自己拿主意。」米聆端起茶盞喝一口,「何況那批藥材他自己能處理。」
「以前他少寫一行,妳都能叫他重新核一遍。」
「那是以前。」
李瑁低聲笑起來,胸口隨著笑聲輕咳幾下。米聆伸手替他順著背,等呼吸恢復些,才把溫水遞過去。
李瑁喝過幾口,重新靠回椅背。「現在倒是真捨得放手。」
「有人肯接,我當然放。」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孩子從月洞門後跑過去,其中一人手中還舉著方才做好的竹鳶。
玉環的聲音隔著院牆傳來,叫他們別往藥田跑,孩子們答應得響亮,腳步卻半點沒慢。
米聆聽著外頭的動靜,嘴邊帶起笑意。「看來她今天又得追半個莊園。」
李瑁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像承安小時候。」
「承安可沒這麼能跑。」
「妳忘記他小時候翻過後院的矮牆?」
米聆側頭看他。「那次明明是你帶他過去的。」
李瑁沉默一瞬,像是終於想起這樁舊事,眼中笑意更深。「這麼多年,妳還記得。」
「當然記得。」
夫妻二人坐在廊下說著幾件早已過去多年的小事。
誰家的孩子小時候最淘氣,哪一年藥田被雨淹過,楊釗曾經為一批貨和掌櫃爭到半夜,玉環收藏的樂譜又多佔了幾只箱子。
那些曾經需要費盡心思處理的大事,如今提起來都只剩尋常家事。
午後日光慢慢西斜,李瑁說話的聲音也比方才低些。
米聆察覺他的疲倦,伸手碰向他的手腕。「回屋休息?」
「再坐一會。」李瑁握住她的手。
米聆便留在原處。
風吹過院中的桃枝,幾片花瓣落到石階上。廚房已有人準備晚食,米飯與湯羹的香氣隨風飄進院中。
李瑁靠向她,頭枕在她肩側。
這些年他的身體時好時壞,累時也常這樣靠著她歇息。米聆調整坐姿,讓他靠得舒服些,手仍被他握在掌中。
過一會兒,李瑁忽然低聲開口:「玉瑤。」他的聲音很輕,落在她耳邊卻格外清楚。
「下一次,別再忘了我。」
米聆側過臉看他,她還沒來得及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肩上的重量忽然沉下幾分。
握著她的那隻手也隨之鬆開。
米聆轉過頭,李瑁仍靠在她肩側,雙眼已經闔上,眉眼間看不出半分痛苦。
她伸手探向他的頸側,指腹貼上熟悉的位置後便停在那裡
廊外仍有風,遠處還能聽見孩子們的笑聲,廚房有人喊著晚飯快好了,院中一切都和方才相同。
李瑁的呼吸停了。
米聆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腦中仍停留在他最後那句話。
下一次,別再忘了我。
下一次?
她甚至還來不及想明白,意識深處忽然傳來一股強烈的抽離感。
眼前的長廊開始模糊,院中的桃樹、遠處屋舍、石階上的花瓣與靠在她肩頭的李瑁,全都從視野裡一點點遠去。
米聆本能地想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的觸感卻正在消失。
她的意識徹底離開那具陪伴自己四十五年的身體。
再次恢復感知時,四周只剩無邊的幽暗。
一道熟悉的幽藍光芒自黑暗深處亮起,半透明面板隨之浮現在她眼前。
【任務完成。】
【歷史修正率:100%】
【命運修正完成。】
【請問是否選擇下一個逆天改命的對象?】
【是】 【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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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莊園的日子沿著四季往前。
戰亂最初幾年,各地送進莊園的消息仍舊頻繁。北面的商路停過幾條,部分貨棧因州縣動盪暫時關門,楊家便把車馬、人手與糧食調往安全路線,沿途遇見需要接應的老人與孩子,也由商號安排暫住。
莊園裡的田地照常耕種,春日播糧,夏日採藥,秋收後糧倉重新入庫,冬日修補屋舍與農具。
藥房常年曬著草藥,牲口棚養著牛羊騾馬,幾口水井供應各院日常所需,當初為避亂準備的地方,漸漸成為許多人的家。
米聆依舊會查看每季糧倉與藥房的冊子,需要她親自過問的事情卻愈來愈少。
年輕一輩接下莊園各處差事,熟悉商路的人管車馬貨棧,懂藥材的人留在藥房,田地與牲口也各有負責的人。
李瑁留在莊園處理外部往來與宗室書信,偶爾陪米聆沿田埂走上一圈。
兩人從前在王府一遍遍核過撤離名冊,如今手中換成收成、藥材與莊戶人口,談起的也多是今年哪片地換種豆麥、哪座屋舍該在雨季前翻修。
玉環與范知允將當年一路護進蜀中的書稿、古譜重新整理妥當,那些跟著馬車走過泥路與山道的紙頁被重新裝訂,幾處水漬與磨損也被好好保存。
楊釗則把戰亂中斷的商路一條條重新接起。
原先在莊園暫住的百姓,有人留下成家,有人等家鄉道路通順後隨商隊離開,多年後仍有人託商隊捎回書信。
安史之亂結束的消息送進蜀中時,莊園正在秋收。
管事拿著快馬送來的信走進正院,米聆讀過便遞給李瑁。遠處田裡有人彎腰收割,孩子提著小籃子跟在大人身後撿落穗,曬穀場堆著剛送回來的新糧。
李瑁將信折起。「北面的路應該會慢慢恢復。」
「讓商號先探路。」米聆看向遠處忙碌的人群,「想回鄉的人,也先問清楚各處情況。」
幾戶等候多年的百姓開始打聽家鄉,楊家商隊重新整理北上的路線。第一批準備回鄉的人啟程時,米聆讓管事替每戶備足乾糧與盤纏,也把沿途能聯絡的楊家商號寫進路冊。
一年接著一年,承安從十四歲的少年長成青年,開始接手莊園與外頭的往來,後來成婚,也有自己的孩子。
玉環的一雙兒女相繼成人,大女兒承了母親對樂律的喜愛,小兒子從小喜歡往馬廄與田地跑,長大後接手范家不少外務。
曾經在長安與蜀中滿院奔跑的孩子,如今各有院落,新的孩子又跟在他們身後跑遍莊園。
叔父叔母與范父范母年歲漸高,家中大小事情逐漸交到晚輩手中。
天氣好的日子,幾位老人喜歡坐在廊下曬太陽,談起當年從長安入蜀的路,哪座橋斷過、哪段山路最難走,說過許多遍仍能爭上半日。
米聆年過五十,髮間也逐年添上銀白。藥房有年輕醫者與族人照管,糧倉有人按季清點,商隊出發前也會自行核好人數、路線與接應點,她當年一項項定下的規矩,早已成為莊園眾人習以為常的生活。
大曆十年,春日。
山間桃李開得正盛,幾座院舍沿著原有莊園向外延伸,當初避亂時騰出的空地,如今多了菜圃、雞舍與供孩子讀書的小院。
承安已過而立,帶著妻兒住在離正院不遠的地方。清晨用過飯,他便被父親叫去核一批新送回的藥材,幾個孩子趁大人談事,抱著木球跑到院中玩鬧。
玉環抱著一卷新整理好的樂譜來到正院,范知允陪在身旁。她鬢邊已有銀絲,說起新找到的舊曲時,眉眼間的神采仍與從前相似。
「這一段我改過幾次,總覺得還差一點。」玉環把譜冊攤在米聆面前,指著其中幾行,「知允說我再改下去,原本那首曲子都快認不出來。」
范知允端著茶盞看她。「我原話是讓妳先放兩日,過幾天再看。」
玉環拿回譜冊,顯然仍準備繼續琢磨。院外忽然傳來孩子的笑聲,承安家的小兒子抱著木球跑過長廊,後頭還追著兩個年紀相近的孩子,玉環轉頭提醒他們避開曬藥架。
米聆坐在廊下,望著院中來往的人。藥房有人晾曬今日採回的藥材,廚房正在準備午食,楊家的貨車停在側門卸貨,幾名年輕人抱著帳冊核對數目。
李瑁坐在她身旁,手裡還拿著承安送來的藥材冊。歲月在他鬢角留下大片銀白,身形也比年輕時清瘦許多。
米聆接過冊子,看過最後一頁便合起來。「讓承安自己定吧,他都管這麼多年。」
李瑁把冊子放到桌角。「妳以前可捨不得少看一頁。」
「有人接手,還不許我偷懶?」
李瑁眼中帶起笑意,端起茶盞。
米聆往院外望去,玉環正被幾個孩子拉去看新做好的竹鳶,范知允拿著她忘在桌上的譜冊跟在後面。
更遠些的院子裡,楊釗正同商隊管事核對貨單,說到價錢時,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四十五年前,她在蜀州藥鋪睜開眼睛時,守在病床旁喊姐姐的,還只是個小姑娘。
如今玉環年過五十,有丈夫、有兒女,也守著自己喜歡一輩子的樂律與古譜,當年需要她一筆筆寫進名冊的人,也早已有各自的家。
院中又傳來孩子搶竹鳶的聲音,玉環叫住其中跑得最快的一個,替他重新綁好鬆開的繩結。
孩子拿著竹鳶奔向院外,她站在廊下看著幾個小身影跑遠。
午後的陽光移過長廊,院裡玩鬧的孩子被大人叫去洗手吃飯,方才還熱鬧的正院漸漸安靜下來。
李瑁近兩年的身體已大不如前,從容易疲倦,到如今走遠一些便要停下歇息,入冬後更病過幾回。
叔父替他診過脈,藥方換過數次,米聆心中早有準備;今日難得精神尚可,午飯後仍留在院中曬著春日暖陽。
米聆從屋裡取來一件薄披風,搭到他肩上。「起風了。」
李瑁伸手整理衣襟,看見她還站著,往身旁的位置示意。「坐一會。」
米聆在他身邊坐下,廊外幾株桃樹正開著花。更遠處傳來莊戶說話的聲音,偶爾夾著雞鳴與孩子追逐的笑聲,都是這些年聽慣的動靜。
李瑁望向院中。「承安今日又被妳退回一本冊子?」
「他都三十多歲,這些事早該自己拿主意。」米聆端起茶盞喝一口,「何況那批藥材他自己能處理。」
「以前他少寫一行,妳都能叫他重新核一遍。」
「那是以前。」
李瑁低聲笑起來,胸口隨著笑聲輕咳幾下。米聆伸手替他順著背,等呼吸恢復些,才把溫水遞過去。
李瑁喝過幾口,重新靠回椅背。「現在倒是真捨得放手。」
「有人肯接,我當然放。」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孩子從月洞門後跑過去,其中一人手中還舉著方才做好的竹鳶。
玉環的聲音隔著院牆傳來,叫他們別往藥田跑,孩子們答應得響亮,腳步卻半點沒慢。
米聆聽著外頭的動靜,嘴邊帶起笑意。「看來她今天又得追半個莊園。」
李瑁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像承安小時候。」
「承安可沒這麼能跑。」
「妳忘記他小時候翻過後院的矮牆?」
米聆側頭看他。「那次明明是你帶他過去的。」
李瑁沉默一瞬,像是終於想起這樁舊事,眼中笑意更深。「這麼多年,妳還記得。」
「當然記得。」
夫妻二人坐在廊下說著幾件早已過去多年的小事。
誰家的孩子小時候最淘氣,哪一年藥田被雨淹過,楊釗曾經為一批貨和掌櫃爭到半夜,玉環收藏的樂譜又多佔了幾只箱子。
那些曾經需要費盡心思處理的大事,如今提起來都只剩尋常家事。
午後日光慢慢西斜,李瑁說話的聲音也比方才低些。
米聆察覺他的疲倦,伸手碰向他的手腕。「回屋休息?」
「再坐一會。」李瑁握住她的手。
米聆便留在原處。
風吹過院中的桃枝,幾片花瓣落到石階上。廚房已有人準備晚食,米飯與湯羹的香氣隨風飄進院中。
李瑁靠向她,頭枕在她肩側。
這些年他的身體時好時壞,累時也常這樣靠著她歇息。米聆調整坐姿,讓他靠得舒服些,手仍被他握在掌中。
過一會兒,李瑁忽然低聲開口:「玉瑤。」他的聲音很輕,落在她耳邊卻格外清楚。
「下一次,別再忘了我。」
米聆側過臉看他,她還沒來得及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肩上的重量忽然沉下幾分。
握著她的那隻手也隨之鬆開。
米聆轉過頭,李瑁仍靠在她肩側,雙眼已經闔上,眉眼間看不出半分痛苦。
她伸手探向他的頸側,指腹貼上熟悉的位置後便停在那裡
廊外仍有風,遠處還能聽見孩子們的笑聲,廚房有人喊著晚飯快好了,院中一切都和方才相同。
李瑁的呼吸停了。
米聆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腦中仍停留在他最後那句話。
下一次,別再忘了我。
下一次?
她甚至還來不及想明白,意識深處忽然傳來一股強烈的抽離感。
眼前的長廊開始模糊,院中的桃樹、遠處屋舍、石階上的花瓣與靠在她肩頭的李瑁,全都從視野裡一點點遠去。
米聆本能地想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的觸感卻正在消失。
她的意識徹底離開那具陪伴自己四十五年的身體。
再次恢復感知時,四周只剩無邊的幽暗。
一道熟悉的幽藍光芒自黑暗深處亮起,半透明面板隨之浮現在她眼前。
【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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