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只轉了一格。
然後停住。
陳知行站在玄關,沒有動。
他很確定自己沒有碰門。
鑰匙還在桌上。
門把也沒有任何人握著。
可那一聲「喀」太清楚了。
不是木頭熱脹冷縮。
不是樓上水管。
是鎖舌被某個東西從門的另一面帶動。
他慢慢走近。
手放到門把上。
沒有壓。
先等。
十秒。
二十秒。
門後沒有敲。
也沒有聲音。
陳知行低頭看那個鎖孔。
裡面很黑。
他忽然想起張雅芬離開前說的話。
以為門存在,就是要給人開的。
他把手收回來。
下一秒。
門後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輕。
「不要。」
陳知行全身一僵。
「誰?」
沒有回答。
「蘇妍希?」
安靜。
然後門鎖又動了一下。
喀。
剛才轉進去的那一格,慢慢回到原位。
像有人在裡面重新把門鎖好。
陳知行一夜沒睡。
早上七點,他把銅鑰匙拍了一張照。
傳給許明恆。
沒有拍門。
也沒有寫鬼。
只附一句:
「我想找蘇妍希。」
許明恆十一點多才回。
「你找不到。」
陳知行直接打電話。
「為什麼?」
「你忘了她案發時幾歲?」
「我知道。」
「那就不要用你查一般成年人的方式去查。」
許明恆的聲音很冷靜。
「她現在不是新聞裡那個十五歲的女生。」
「她有她現在的生活。」
「我不是要曝光她。」
「你自己知道不夠。」
陳知行沉默。
許明恆停了一下。
「你要問什麼?」
「我想問她那天下午的門。」
「只有門?」
「還有她站在旁邊時,在想什麼。」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這問題很討厭。」許明恆說。
「我知道。」
「而且她沒有義務回答。」
「我知道。」
「更不能因為你手上有一把會長名字的鑰匙,她就欠你一個真相。」
陳知行沒有接話。
許明恆嘆氣。
「我可以幫你把一句話轉給當年的辯護人。」
「不能給你電話。」
「不能給地址。」
「她如果不願意,這件事就停。」
「好。」
「你想寫什麼?」
陳知行想了一會兒。
最後只寫:
「我住在徐凱以前住過的五○二。舊活動中心下週要拆。我想問妳,那天下午周以晨去拉那扇門時,妳看見了什麼。如果妳不想回答,我不會再找。」
訊息送出去以後,兩天都沒有回音。
第三天晚上,陳知行正在店裡替一個老式喇叭鎖換鎖心。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喂?」
對面沒有立刻說話。
只能聽見很遠的車聲。
「是陳知行嗎?」
女人的聲音。
不年輕。
也不老。
「我是。」
「你說你住五○二。」
他的手停住。
「對。」
「那裡真的有一扇門?」
陳知行握緊手機。
「妳是蘇妍希?」
女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問:
「那扇門,有沒有從裡面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