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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線交織》第16章 離開

林氏最後還是沒撐住。

銀行那筆授信徹底沒了。

幾家主要供應商先後停止供貨,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幾個訂單也接連出問題。

短期資金到期前,缺口沒有補上。

公司正式開始清算。

消息下來那天,林邦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桌上還放著最後整理出來的資金表。

財務主管站在旁邊。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邦才把那幾張紙合起來。

「工資先處理。」

「能結的款先結。」

「剩下的照程序走。」

財務主管點頭。

「好。」

林邦又看了一眼外面。

辦公區還有人。

但已經不像以前。

有人在整理文件。

有人開始收自己的東西。

幾張原本貼在牆上的進度表,也被一張張拿了下來。

他看了一會兒。

最後沒有再說什麼。

……

公司開始清算沒多久。

那筆短期融資的事情,也正式往下查了。

趙芬是第一個被通知配合調查的。

她原本還以為只是過去說明幾句。

直到對方開始一份一份拿出文件。

公章使用紀錄。

她送進公司的那些資料。

林微和周凱之間的聯絡。

還有後面補進去的幾份文件。

趙芬的臉色才慢慢變了。

她沒有全部否認。

只一直重複一件事。

「我是想幫公司。」

「那時候公司缺錢。」

「我也不知道後面會變成這樣。」

被問到那些舊文件時。

她沉默了一會兒。

「是周凱讓我們找的。」

對方抬頭。

「有證據嗎?」

趙芬停了一下。

最後拿出手機。

「有。」

那段錄音,她一直沒有刪。

……

林微被叫去的時候,比趙芬還慌。

她對公司裡那些東西本來就不懂。

問到文件,她只知道是周凱讓她傳的。

問到前面的融資,她也只知道周凱說可以幫忙。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是假的。」

「我就是照他說的做。」

「他說會處理好。」

「他一直都有在幫我。」

說到後面,她自己都急了。

「而且孩子是他的。」

「他不可能故意害我。」

對面的人沒有接這句。

只繼續問。

「你父親知不知道那些文件?」

林微一下安靜。

過了很久。

才小聲說。

「不知道。」

……

周凱那邊也很快被找上。

他比母女兩個冷靜得多。

資金是他介紹的。

這一點他承認。

和林微一直有聯絡。

也沒有否認。

至於那些舊資料。

他的說法很簡單。

「我只是讓她們把以前正常的文件整理出來。」

「林氏自己的內部流程,我沒有參與。」

「後面那些材料是誰做的,我不知道。」

有人把趙芬交出的錄音放給他聽。

裡面有他的聲音。

讓她們找林邦以前簽過的文件。

找公司平常使用的格式。

最後還有一句。

「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錄音放完。

周凱沉默了幾秒。

「我說的處理,是幫忙確認資料。」

「不是讓她們造假。」

……

公司真正停下來後,林邦的身體反而變得更差。

原本還能每天撐著去公司的人,現在連吃飯都沒什麼胃口。

回醫院複查時,醫生看完結果,皺了很久的眉。

「不能再這樣下去。」

「藥要按時吃。」

「情緒也要控制。」

「有條件的話,換個環境休養一段時間。」

林邦嘴上還是那句。

「知道了。」

出了診間。

兩人沿著走廊走了一段。

林邦忽然開口。

「你不用一直陪著我。」

林蔓停了一下。

「什麼?」

「公司沒了。」

「後面的事情我能自己處理。」

林蔓看著他。

林邦沒有回頭。

「你現在有自己的家。」

這句話讓她安靜了很久。

最後只說。

「先回去吧。」

……

林蔓開始查適合長期休養的地方。

往南一些,氣候比較暖。

生活成本也比京城低。

她自己的工作不一定非得留在京城,只要有電腦,大部分事情都能繼續做。

看了幾天後。

她還是把自己的打算說了。

「我陪你去。」

林邦幾乎立刻皺眉。

「我不用你跟著。」
「我自己可以。」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

「你連藥都會忘記吃。」

林邦盯著她看了半天。

最後才悶悶地說。

「你跟李勳商量過沒有?」

林蔓手指停了一下。

「沒有。」

「那就先去商量。」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

其實林蔓想了很多天。

不是沒想過跟李勳說。

只是每次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這段時間她留在林家,李勳從來沒有埋怨過。

現在父親需要人照顧,她願意陪伴。

但林蔓卻不想把李勳也拖進去。

最後,她還是做出了決定。

……

離開那天。

林蔓趁李勳上班,把自己需要的東西收走。

個人電腦和以往的服裝設計稿。

她最後看了一眼住了幾個月的房間。

客廳桌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

她已經簽了名字。

旁邊還有一封信。

給李勳: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離開。

我爸現在的身體狀況,你應該也知道。

他讓我別管,去過自己的生活,可我做不到。

但我不想讓這件事也變成你的責任。

還有一件事。

之前你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了。

我不知道我們現在關係到底算走到哪裡。

也不知道這份感情是不是足夠讓你陪我一起承擔後面的生活。

所以我想,離婚可能是最合適的方式。

協議我已經簽好了。

如果你同意,等我跟爸安頓好,我會回來跟你把手續辦完。

林蔓

……

五點半。

李勳準時下班。

回來的路上,他還去超市買了一瓶洗衣液。

林蔓前幾天說快沒了。

門打開。

屋裡很安靜。

李勳換好鞋,走進去。

很快就停了下來。

他看見客廳桌上的東西。

一份離婚協議書。

還有一封信。

李勳坐下來。

從頭看到尾。

很久沒有動。

桌上的洗衣液還放在塑膠袋裡。

以前他一個人住在這裡很多年。

從來不覺得安靜有什麼不好。

現在不過是回到最初的模樣。

他卻第一次發現。

當一個人從自己的生活離開以後。

會這麼讓人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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