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交織》第15章 崩塌
兩天後。
林邦被允許出院。
醫生交代得很清楚。
不能熬夜。
情緒不能太激動。
至少短時間內,不適合再像以前一樣整天待在公司。
林邦嘴上答應得很快。
回到家不到半個小時,第一件事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
林蔓看了他一眼。
沒有阻止。
只是把藥和溫水放到桌上。
「先吃藥。」
這幾天林蔓一直待在醫院。
原本手上的工作,也只能趁空檔處理。
趙芬坐在另一邊。
從進門開始,臉色就不太好看。
林微更安靜。
這幾天,林邦幾乎沒怎麼跟她說話。
偶爾開口,也只剩幾句很淡的交代。
趙芬看了看林蔓,又看向林邦。
「蔓蔓不是還有工作嗎?」
「這幾天辛苦她了。」
「現在你也出院了,我跟微微接著照顧就行。」
林邦正在看手機。
聞言只回了一句。
「讓她待著吧。」
趙芬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不是趕她。」
「我是想說她也有自己的家庭跟工作要忙。」
林邦抬頭看她。
「她自己知道該怎麼安排。」
趙芬沒再說。
林微卻明顯皺了下眉。
……
公司的電話還是打了過來。
林邦接起來。
只聽了不到半分鐘,臉色就慢慢沉下去。
「正式結果?」
電話另一頭說了幾句。
林邦沒有立刻回。
過了好一會兒。
「知道了。」
電話掛斷。
客廳裡安靜下來。
林蔓抬頭。
「怎麼了?」
林邦看著手機。
「銀行那筆授信沒過。」
聲音不大。
趙芬卻一下坐直。
「沒過?」
「之前不是說只是重新審查嗎?」
林邦回答不出來。
原本一直等著用來補回短期資金的那筆錢,不會再下來。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已經撐著沙發站起來。
「我去公司一趟。」
林蔓看向他。
「你才剛出院。」
「我知道。」
「但這件事必須得處理。」
林蔓沉默了一下。
沒有再攔。
「那別待太久。」
林邦看了她一眼。
「嗯。」
她起身把旁邊的藥拿過來。
「藥帶著。」
林邦接過去。
「知道了。」
……
林邦到公司時,財務主管已經在辦公室等著。
幾份最新的資金表攤在桌上。
「林總。」
「如果銀行那筆確定不下來,現在這筆短期資金到期前,我們很難全部補上。」
林邦拉開椅子坐下。
「還差多少?」
財務主管報了一個數字。
林邦沒說話。
「其他銀行呢?」
「能談的都在談。」
「但現在公司信用狀況已經不好。」
「再加上那筆融資正在被核實,短時間內更難。」
林邦指了指其中幾筆。
「這些呢?」
「能拖。」
「但再拖下去,供應商可能直接停。」
「客戶那邊也有幾筆尾款還沒回。」
林邦靠在椅背上。
第一次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過了很久。
「先保工資。」
「原料只留現在還能正常出貨的訂單。」
「其他全部停。」
財務主管愣了一下。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氏開始收縮了。
不是暫時周轉。
是真的準備砍掉一部分業務保命。
「好。」
財務主管收起資料。
走之前,又停了一下。
「林總。」
「那筆短期融資,如果後面真的有問題……」
林邦看了他一眼。
「融資那邊監管已經在核實。」
「我們先把自己的帳理清楚。」
財務主管點頭。
「明白。」
……
林邦出門後,家裡安靜了不少。
林蔓重新坐回沙發。
電腦放在腿上。
她還有幾份設計資料沒處理完。
沒多久,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拿著電腦起身。
「我回房接一下。」
趙芬沒說什麼。
等房門關上。
客廳裡只剩下她和林微。
趙芬看了那扇門一會兒。
忽然壓低聲音。
「你爸最近是不是有點太向著她了?」
林微愣了一下。
「誰?」
「還能有誰?」
趙芬往房間方向看了一眼。
「以前也沒見他這麼在意。」
林微皺眉。
「可能只是這次她一直在醫院吧。」
「一次是一次。」
趙芬聲音更低。
「你爸現在公司又出事,身體也不好。」
「真到了最後,手上剩下的那些東西怎麼辦?」
林微沒說話。
「房子。」
「存款。」
「還有剩下那些股份。」
趙芬看著她。
「你別以為跟你沒關係。」
林微臉色慢慢變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怎麼把這個姐姐當成威脅。
林蔓不爭。
也沒什麼大小姐脾氣。
家裡給多少,她就拿多少。
不給,她自己去賺。
以前趙芬少給她一點生活費,她也不會回來鬧。
衣服、包、首飾,很多東西甚至還沒有林微用得好。
可現在不一樣。
林邦開始看她了。
而且不是因為林蔓開口去要。
是他自己開始往她那邊靠。
這種感覺,讓林微很不舒服。
……
林邦還沒回來。
趙芬先回了房間。
林微跟著進去,把門關上。
「媽。」
「公司是不是很嚴重?」
「不知道。」
趙芬坐到床邊。
「但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林微有些煩躁。
「那現在怎麼辦?」
趙芬沒回答。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一下。
不是她的。
林微低頭。
是周凱。
【有空嗎?】
她很快回:
【有。】
沒多久。
電話打了過來。
林微接起。
「喂?」
周凱聲音和平常差不多。
「你爸出院了?」
「嗯。」
「身體怎麼樣?」
「還行。」
林微停了一下。
「公司好像真的出問題了。」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我知道。」
「那怎麼辦?」
「還有辦法。」
林微一下坐直。
趙芬也看了過來。
「真的?」
「嗯。」
周凱語氣很平。
「只是前面那批文件現在有人在查。」
林微皺眉。
「所以呢?」
「沒什麼。」
「你們先把以前跟這類事情有關的資料找出來。」
「什麼資料?」
「你爸以前簽過的確認文件。」
「還有公司平常用的格式。」
林微沒聽明白。
「找那些幹嘛?」
「看看前面的流程還缺什麼。」
「不然最後查下來,只會變成你媽自己拿文件進公司、自己找人蓋章。」
林微臉色變了一下。
「可我媽明明是在幫公司。」
「我知道。」
周凱說。
「所以現在才要把東西整理完整。」
「別到最後事情沒處理好,責任反而全落在你們身上。」
林微下意識看向趙芬。
趙芬沒立刻接手機。
只是看了女兒一眼。
「開擴音。」
林微愣了一下。
「幹嘛?」
「我一起聽。」
「喔。」
林微把擴音打開。
趙芬拿起自己的手機,低頭按了幾下。
螢幕很快暗下去。
她這才開口。
「周凱。」
「你要我們找這些,是為了把前面的事情補完整?」
「對。」
「不會最後查出問題,又變成是我們自己亂來吧?」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趙姨,你想太多了。」
「我讓你們找的是以前就有的資料。」
「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趙芬沒有再追問。
「行。」
「那要找哪些?」
「以前正常走過的文件先找幾份。」
「最好有林叔簽字的。」
「公司平常這類事情怎麼走,也找個樣本給我。」
「我先看看。」
「好。」
電話掛斷。
林微把手機放下。
「本來就是啊。」
「我們也是想幫忙。」
趙芬沒說話。
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機。
剛才那段通話,已經安靜地躺在錄音列表裡。
林微看了一眼。
「你錄音幹嘛?」
「留著。」
「萬一以後說不清。」
林微皺眉。
「周凱又不會害我們。」
「我沒說他會害我們。」
趙芬把手機收起來。
「但這種事情,多留個東西總沒壞處。」
她站起身。
「你爸以前有些文件放在書房。」
林微也跟著起來。
「找哪些?」
「先找有他簽字的。」
「周凱要看,就先給他看。」
兩人出了房間。
……
第二天。
林氏先後收到兩份通知。
一家供應商取消了原本談好的延期付款。
三天內,必須補齊剩餘貨款。
另一家則暫停新的原料供應。
財務主管把兩份通知放到桌上。
短期融資的到期日還在那裡。
銀行那邊,也沒有新的消息。
林氏才剛開始收縮。
能往後拖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少。
林邦被允許出院。
醫生交代得很清楚。
不能熬夜。
情緒不能太激動。
至少短時間內,不適合再像以前一樣整天待在公司。
林邦嘴上答應得很快。
回到家不到半個小時,第一件事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
林蔓看了他一眼。
沒有阻止。
只是把藥和溫水放到桌上。
「先吃藥。」
這幾天林蔓一直待在醫院。
原本手上的工作,也只能趁空檔處理。
趙芬坐在另一邊。
從進門開始,臉色就不太好看。
林微更安靜。
這幾天,林邦幾乎沒怎麼跟她說話。
偶爾開口,也只剩幾句很淡的交代。
趙芬看了看林蔓,又看向林邦。
「蔓蔓不是還有工作嗎?」
「這幾天辛苦她了。」
「現在你也出院了,我跟微微接著照顧就行。」
林邦正在看手機。
聞言只回了一句。
「讓她待著吧。」
趙芬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不是趕她。」
「我是想說她也有自己的家庭跟工作要忙。」
林邦抬頭看她。
「她自己知道該怎麼安排。」
趙芬沒再說。
林微卻明顯皺了下眉。
……
公司的電話還是打了過來。
林邦接起來。
只聽了不到半分鐘,臉色就慢慢沉下去。
「正式結果?」
電話另一頭說了幾句。
林邦沒有立刻回。
過了好一會兒。
「知道了。」
電話掛斷。
客廳裡安靜下來。
林蔓抬頭。
「怎麼了?」
林邦看著手機。
「銀行那筆授信沒過。」
聲音不大。
趙芬卻一下坐直。
「沒過?」
「之前不是說只是重新審查嗎?」
林邦回答不出來。
原本一直等著用來補回短期資金的那筆錢,不會再下來。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已經撐著沙發站起來。
「我去公司一趟。」
林蔓看向他。
「你才剛出院。」
「我知道。」
「但這件事必須得處理。」
林蔓沉默了一下。
沒有再攔。
「那別待太久。」
林邦看了她一眼。
「嗯。」
她起身把旁邊的藥拿過來。
「藥帶著。」
林邦接過去。
「知道了。」
……
林邦到公司時,財務主管已經在辦公室等著。
幾份最新的資金表攤在桌上。
「林總。」
「如果銀行那筆確定不下來,現在這筆短期資金到期前,我們很難全部補上。」
林邦拉開椅子坐下。
「還差多少?」
財務主管報了一個數字。
林邦沒說話。
「其他銀行呢?」
「能談的都在談。」
「但現在公司信用狀況已經不好。」
「再加上那筆融資正在被核實,短時間內更難。」
林邦指了指其中幾筆。
「這些呢?」
「能拖。」
「但再拖下去,供應商可能直接停。」
「客戶那邊也有幾筆尾款還沒回。」
林邦靠在椅背上。
第一次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過了很久。
「先保工資。」
「原料只留現在還能正常出貨的訂單。」
「其他全部停。」
財務主管愣了一下。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氏開始收縮了。
不是暫時周轉。
是真的準備砍掉一部分業務保命。
「好。」
財務主管收起資料。
走之前,又停了一下。
「林總。」
「那筆短期融資,如果後面真的有問題……」
林邦看了他一眼。
「融資那邊監管已經在核實。」
「我們先把自己的帳理清楚。」
財務主管點頭。
「明白。」
……
林邦出門後,家裡安靜了不少。
林蔓重新坐回沙發。
電腦放在腿上。
她還有幾份設計資料沒處理完。
沒多久,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拿著電腦起身。
「我回房接一下。」
趙芬沒說什麼。
等房門關上。
客廳裡只剩下她和林微。
趙芬看了那扇門一會兒。
忽然壓低聲音。
「你爸最近是不是有點太向著她了?」
林微愣了一下。
「誰?」
「還能有誰?」
趙芬往房間方向看了一眼。
「以前也沒見他這麼在意。」
林微皺眉。
「可能只是這次她一直在醫院吧。」
「一次是一次。」
趙芬聲音更低。
「你爸現在公司又出事,身體也不好。」
「真到了最後,手上剩下的那些東西怎麼辦?」
林微沒說話。
「房子。」
「存款。」
「還有剩下那些股份。」
趙芬看著她。
「你別以為跟你沒關係。」
林微臉色慢慢變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怎麼把這個姐姐當成威脅。
林蔓不爭。
也沒什麼大小姐脾氣。
家裡給多少,她就拿多少。
不給,她自己去賺。
以前趙芬少給她一點生活費,她也不會回來鬧。
衣服、包、首飾,很多東西甚至還沒有林微用得好。
可現在不一樣。
林邦開始看她了。
而且不是因為林蔓開口去要。
是他自己開始往她那邊靠。
這種感覺,讓林微很不舒服。
……
林邦還沒回來。
趙芬先回了房間。
林微跟著進去,把門關上。
「媽。」
「公司是不是很嚴重?」
「不知道。」
趙芬坐到床邊。
「但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林微有些煩躁。
「那現在怎麼辦?」
趙芬沒回答。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一下。
不是她的。
林微低頭。
是周凱。
【有空嗎?】
她很快回:
【有。】
沒多久。
電話打了過來。
林微接起。
「喂?」
周凱聲音和平常差不多。
「你爸出院了?」
「嗯。」
「身體怎麼樣?」
「還行。」
林微停了一下。
「公司好像真的出問題了。」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我知道。」
「那怎麼辦?」
「還有辦法。」
林微一下坐直。
趙芬也看了過來。
「真的?」
「嗯。」
周凱語氣很平。
「只是前面那批文件現在有人在查。」
林微皺眉。
「所以呢?」
「沒什麼。」
「你們先把以前跟這類事情有關的資料找出來。」
「什麼資料?」
「你爸以前簽過的確認文件。」
「還有公司平常用的格式。」
林微沒聽明白。
「找那些幹嘛?」
「看看前面的流程還缺什麼。」
「不然最後查下來,只會變成你媽自己拿文件進公司、自己找人蓋章。」
林微臉色變了一下。
「可我媽明明是在幫公司。」
「我知道。」
周凱說。
「所以現在才要把東西整理完整。」
「別到最後事情沒處理好,責任反而全落在你們身上。」
林微下意識看向趙芬。
趙芬沒立刻接手機。
只是看了女兒一眼。
「開擴音。」
林微愣了一下。
「幹嘛?」
「我一起聽。」
「喔。」
林微把擴音打開。
趙芬拿起自己的手機,低頭按了幾下。
螢幕很快暗下去。
她這才開口。
「周凱。」
「你要我們找這些,是為了把前面的事情補完整?」
「對。」
「不會最後查出問題,又變成是我們自己亂來吧?」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趙姨,你想太多了。」
「我讓你們找的是以前就有的資料。」
「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趙芬沒有再追問。
「行。」
「那要找哪些?」
「以前正常走過的文件先找幾份。」
「最好有林叔簽字的。」
「公司平常這類事情怎麼走,也找個樣本給我。」
「我先看看。」
「好。」
電話掛斷。
林微把手機放下。
「本來就是啊。」
「我們也是想幫忙。」
趙芬沒說話。
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機。
剛才那段通話,已經安靜地躺在錄音列表裡。
林微看了一眼。
「你錄音幹嘛?」
「留著。」
「萬一以後說不清。」
林微皺眉。
「周凱又不會害我們。」
「我沒說他會害我們。」
趙芬把手機收起來。
「但這種事情,多留個東西總沒壞處。」
她站起身。
「你爸以前有些文件放在書房。」
林微也跟著起來。
「找哪些?」
「先找有他簽字的。」
「周凱要看,就先給他看。」
兩人出了房間。
……
第二天。
林氏先後收到兩份通知。
一家供應商取消了原本談好的延期付款。
三天內,必須補齊剩餘貨款。
另一家則暫停新的原料供應。
財務主管把兩份通知放到桌上。
短期融資的到期日還在那裡。
銀行那邊,也沒有新的消息。
林氏才剛開始收縮。
能往後拖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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