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間的校園，比早上更加吵鬧。
剛下課的學生從各棟教學樓湧出來，走廊、樓梯口，甚至樹蔭下都站滿了人。
「等很久了嗎？」
「沒有。」
「剛到沒多久。」
Rin說完，視線越過Ran，看向後面的兩個人。
Rak先開口。
「你就是Ran說的那個朋友？」
Rin看他一眼。
「應該是。」
「什麼叫應該？」
「因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Rak愣了一下。
下一秒，笑了出來。
「有意思。」
Ran無奈地看著他。
「喔，對。」
Rak伸手指向Art。
「這是Art。」
Art朝Rin點了一下頭。
「你好。」
「你好。」
輪到Rak時，他直接伸出手。
「Rak。」
Rin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還是伸手握了一下。
「Rin。」
「我知道。」
Rak挑了挑眉。
「Ran以前提過你。」
Rin看向Ran。
「你跟他說過我？」
「偶爾。」
Ran回答得很自然。
Rak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把手收了回來。
「那現在我們也算認識了。」
Rin看了他一眼。
「好像吧。」
四個人站在教學樓前，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
最後還是Rak打破沉默。
「所以吃什麼？」
Ran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只關心這個。」
「午餐本來就是大事。」
「那你有想吃什麼嗎？」
「沒有。」
「那你問什麼？」
「我可以負責問，但你們要負責想。」
Rin站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
Rak轉過頭。
「你笑了。」
Rin立刻收起表情。
「沒有。」
「我明明聽到了。」
「那你可能聽錯了。」
Rak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跟Art有點像。」
Art皺眉。
「不要把我算進去。」
「你們兩個都很會裝。」
「我哪裡裝？」
「你現在就是。」
Ran在旁邊聽著，已經開始笑。
四個人的第一次見面，似乎比想像中容易。
最後，他們決定去校園另一側的小餐廳。
午餐時間人很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張空桌。
Rak坐在最外側。
Art坐他旁邊。
Ran則坐在Art對面。
Rin最後坐下。
位置沒有特別安排。
也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座位在往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會變成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畫面。
Rak拿起菜單。
「你們吃什麼？」
「都可以。」
Art回答。
「我也是。」
Ran低頭看菜單。
「那你們兩個呢？」
Rin想了一下。
「我吃麵。」
「那我也吃麵。」
Rak合上菜單。
Rin抬頭。
「你不是問我要吃什麼嗎？」
「對啊。」
「那為什麼我吃什麼你也吃什麼？」
Rak停了一下。
「因為我突然也想吃。」
Rin看著他。
似乎覺得這個理由有點奇怪，卻沒有再問。
Art低頭喝了口水。
Ran注意到他的動作，隨口問：
「你不吃飯嗎？」
「等一下。」
「你不餓？」
「還好。」
「你早上有吃東西了嗎？」
Art頓了一下。
「吃了。」
Ran沒再說什麼。
過了幾秒，卻把桌上的菜單往Art那邊推了一點。
「那你等一下記得點。」
「嗯。」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提醒。
Art也只是應了一聲。
沒有人把它當成什麼特別的事情。
吃飯的時候，話題從課程慢慢聊到各自的系。
Rin是建築系。
他說自己從小就喜歡看不同城市的建築，選這個科系並不是因為父母，而是單純覺得自己喜歡。
Rak聽完後問：
「你們建築系是不是每天都要畫圖？」
「差不多。」
「那不是很累？」
「你們傳播系拍片不累？」
Rak想了幾秒。
「……也很累。」
Rin第一次笑得比較明顯。
Rak看著他。
「你笑起來比較好看。」
桌上的聲音突然停了一瞬。
Rin愣住。
Art抬起眼。
Ran則看了Rak一眼。
Rak自己倒像沒察覺什麼。
「我是說你看起來太嚴肅了。」
Rin收回視線。
「我沒有很嚴肅。」
「你剛剛一直板著臉。」
「因為我不認識你。」
「現在認識了。」
「所以？」
「所以可以不用板著臉。」
Rin看著他，最後只是搖搖頭。
「你真的很吵。」
Rak笑了。
「Ran也這樣說。」
「我現在有點懂了。」
Ran忍不住笑出聲。
「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小時。」
「所以才有意思啊。」
Rak靠回椅背。
「我覺得我們應該會很合得來。」
Rin沒有回答。
但這次沒有反駁。
午餐吃到一半，Ran忽然想起上午的作業。
「對了，我們要什麼時候討論短片的內容？」
Rin看向他。
「你們已經分好組了？」
「嗯。」
Ran指了指Art和Rak。
「就我們三個。」
「拍什麼？」
「還沒決定。」
Art接過話。
「先把故事想好。」
Rin點點頭。
「這樣比較好。」
Rak看向他。
「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
「嗯。」
Rin放下筷子，想了一下。
「如果是十分鐘的短片，可以不用太複雜。」
「例如？」
「一個人每天經過同一個地方，但從來沒有注意到那裡的人。」
Rak聽著，忽然來了興趣。
「然後呢？」
「然後有一天，那個人消失了。」
桌上的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Art看向Rin。
「這個想法不錯。」
Rin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只是隨便想的。」
「可以嘗試看看。」
Art拿出手機。
「我先記下來。」
Rak湊過去看。
「這個可以。」
Ran也靠近了一點。
四個人的腦袋不知不覺湊到一起。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似隨口的故事，後來會在他們之間留下某種說不清的影子。
吃完飯後，他們一起走回教學樓。
到了岔路口，Rin停了下來。
「我下午還有課。」
Rak看了一眼時間。
「你幾點下課？」
Rin看向他。
「問這個做什麼？」
Rak一時沒有回答。
最後只是笑了一下。
「沒什麼，隨便問問。」
Rin看了他幾秒，沒有再追問。
「那我先走了。」
「好。」
「掰掰。」
Ran朝他揮了揮手。
Rin點點頭，轉身往另一棟教學樓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Ran才收回視線。
「既然我們下午沒課，那我也先走了。」
「你要去哪？」
Rak立刻問。
「我還有點事。」
「什麼事？」
Ran看了他一眼。
「我要去拿鏡頭。」
Rak想也沒想。
「我們可以一起去啊。」
Art轉頭看他。
「你們去就好。」
Rak搭上Art的肩膀。
「一起去嘛。」
Art直接把他的手拿開。
「我要回家補眠。」
「嗷——就一起去嘛。」
「不要。」
「齁，就去啦。」
「不要。」
兩個人一來一往，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Ran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們兩個……」
Rak和Art同時看向他。
Ran嘆了口氣。
「算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我要去拿鏡頭，你們真的要去就跟來。」
Rak眼睛一亮。
「去！去！去！」
下一秒，他直接抓住Art的手臂往前拉。
「我們走吧！」
「Rak。」
「走啦！」
「你放手。」
「不要。」
「……幼稚。」
Ran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明明才認識沒多久。
卻已經開始有種奇怪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