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連串荒謬卻又霸道的無賴追妻舉動,沈蔓心底那些揉碎了的不甘心,終於在陸時宴偏執卻真誠的陪伴下徹底融化。
此時此刻,明亮乾淨的無塵畫室內,一派溫馨的煙火氣在空氣中緩緩盪開。
沈蔓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一頭海藻般的烏黑長髮隨意地在腦後紮成一束低馬尾。
她臉上正帶著溫柔的笑意,正牽著五歲小雨的小手,站在大大的畫板前教村裡十幾個小朋友畫著最基礎的花鳥靜物 。
小雨那一雙和陸時宴如出一轍的琥珀色大眼睛裡閃爍著天才的光芒,一邊晃著小短腿,一邊有模有樣地當起了解說小老師:「畫花瓣的時候要像媽媽這樣,線條要高傲,不要死板板的喔!」
而在大門口,那一個原本在北城核心圈隻手遮天的跨國代理總裁陸時宴,龐大軀殼毫無總裁架子,極其憋屈滑稽地蜷縮在一張藍色低矮塑料小椅子上。
他兩隻大長腿因為塑料凳子太矮,只能彆扭地高高曲起頂在胸前 。他那隻翻手為雲的大掌正緊緊撐著自己精緻深邃的下顎骨,整個人動也不動。眼睛一眨不絕地死死盯著沈蔓看 。
他看著她握著畫筆的手,嘴角抿起的那抹軟糯笑意。他陸時宴這輩子,只要能像隻忠犬一樣守在她的畫室門口,他就願意拿手裡所有的百億王座去換她們母子的一世安穩。
似乎是察覺到了背後那一股炙熱的視線,沈蔓握著畫筆的手指輕輕抖了動。
她微微一抬眼,穿過畫室的落地窗,正好看到了陸時宴那副縮在小凳子上眼巴巴瞅著她的幼稚反差萌。
沈蔓的臉上沒來由地泛起了一層紅暈,唇角抿起了一抹心軟甜蜜的深沉柔光。
【陸時宴……你這個嘴硬、又厚臉皮的大笨蛋。】 沈蔓在心裡無聲地笑。
而就在這時,畫板前的萌娃沈小雨,一轉頭,看到他在門口那副黏人到了極點的狗狗眼神。
小雨小嘴一癟,悄悄放下了手裡的金鑽畫筆,啪嗒啪嗒地邁著小短腿走過去,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死死扯了扯沈蔓黑襯衫的裙襬。
天才萌娃大眼睛裡閃爍著最古靈怪的碎金,一邊歪著頭,一邊用他那無比軟萌的童音,在溫馨的畫室裡悍然引爆了最強烈的靈魂神助攻:「媽媽……爸爸在門口縮得好可憐喔。反正我們家剛好缺一個人倒垃圾做家事……我們可以,讓他來我們家當保姆嗎?」
而坐在那張矮小藍色塑料長凳上的陸時宴,在聽到「爸爸」這兩個字的那一秒鐘之內,整個軀殼如遭雷擊,在原地徹底死死地僵硬住了。
憋了整整一週的猩紅血絲,在這一瞬間,漫天亮起了最為熾熱的狂喜 !
「小雨……你剛剛叫我什麼 ? 你叫我爸爸?」
陸時宴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甚至帶著手足無措的顫抖。
自從來到漁村,沈小雨其實早就在陳大娘的嘟囔下知道了這個男人就是自己的親生爸爸,所以小雨喊他爸爸時,陸時宴隨即陷入了狂喜。
此時此刻,他最抓心撓肝的,是沈蔓至今還在冷著臉考驗他,連新家的門都不讓他進,逼得他這堂堂百億總裁,這幾天只能可憐兮兮地每天擠在陳大娘家那張窄小破舊的舊沙發上睡覺。
而兒子這一聲「保姆邀請」,簡真就是給他遞了天字第一號的轉正通行證!
「當!爸爸當!爸爸現在就上工!」
陸時宴連總裁的死人臉都不要了,「砰」的一聲從那張破舊的小塑料凳上蹦了起來,幾步就厚臉皮地跨進了畫室。
他直接當著全班小朋友的面,幾步蹭到沈蔓的畫板旁,流露出一種「小狗狗求收留」的黏人眼神 :「蔓蔓,妳聽到了嗎?兒子都答應讓我進門了。我不僅能倒垃圾、做家事,我還能天天在門口幫妳和小雨洗調色盤!我發誓,這輩子我只當妳一個人的隨身保姆,不管妳怎麼考驗我、晾著我,我的心、我的身,通通都是妳沈大小姐的。老婆……蔓蔓,妳就讓我從陳大娘家的沙發搬過來,好不好?求求妳了……」
這個在海外隻手遮天的暴君,耳根紅得快要滴出鮮血來,卻當著全場的面,不管不顧地開啟了最無賴、也最肉麻的厚臉皮示愛模式。
沈蔓站在畫板旁,那一張鵝蛋臉在一瞬間羞紅得從臉頰一路狠狠燒到了耳朵根 。
她沒好氣地狠狠白了陸時宴一眼,白色襯衫下的指尖卻因為極致的心軟與酸甜而劇烈地輕顫著。
這男人這幾天換上白襯衫和牛仔褲,天天在村子裡幫漁民一秒搞定大小疑難雜症、甚至砸下巨資買下地下錢莊逼黑道從良改賣海鮮……他用這種最厚臉皮的陪伴,早就把她心底建立的所有冰山粉碎。
「陸時宴,別在小孩子面前肉麻。」沈蔓強撐著骨子裡那截高傲的背脊,有些彆扭地轉過臉去,清冷地咳了一聲:「小雨,帶著小朋友們去後院拿調色盤,別管這個幼稚鬼。」
沈小雨大眼睛眨啊眨地接口:「媽媽,你就讓爸爸搬進來當保姆吧,不然他就天天在這裡給妳說肉麻話。」
「對,我兒子說的對,我會天天對妳肉麻。」陸時宴完全不要臉了,對著兒子得意地挑了挑高聳的眉骨,活脫脫像個剛拿到實習資格的老公。
雖然沈蔓表面上依舊故意晾著他,但她看陸時宴轉身走進廚房、親自去幫她到溫水的背影時——她那唇角在陽光的陰影下,終於毫無保留地,抿起了一抹這五年來最為幸福、也心軟融化到了骨子裡的深沉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