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雨從午後開始,一直沒有真正停過。
黑色轎車沿著濕亮的山路往上,兩側杉木被霧氣吞去大半,只剩深淺不一的影子從車窗外緩慢掠過。
顧思晴靠在副駕駛座,將手機裡最後一封工作郵件寄出去,才終於關掉螢幕。
「好了。」
陸澤看了一眼她放下的手機。
「確定?」
「確定。」
「鄭主編不會再找妳?」
「他說如果我這兩天敢主動問工作,就把下星期的晨會也一起交給我主持。」
「這個威脅很有效。」
顧思晴轉頭看他。
「你還說我。林硯是不是也交代過,週末不准臨時召集會議?」
陸澤握著方向盤,神情沒有變。
「他沒有資格交代我。」
「所以有沒有?」
安靜兩秒。
「有。」
顧思晴忍不住笑出聲。
「陸總,你在公司的威嚴好像越來越有限了。」
「只限少數人。」
「比如林硯?」
「比如妳。」
答得太自然。
顧思晴唇角還彎著,耳尖卻先熱了一點。
她重新看向窗外。
雨絲落在玻璃上,被行駛的風推成一道道斜線。車內暖氣很足,陸澤身上淡淡的雪松木質香混在乾燥溫暖的空氣裡,讓這段難得沒有電話、沒有採訪、也沒有任何人等著他們回覆的路程,顯得格外安靜。
這是兩人交往後第一次真正離開城市旅行。
不是順路,不是出差,也不是誰的聚會結束後多留下半天。
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星期前,陸澤將旅宿資料傳給她。
顧思晴點開頁面,看見「每房附設私人露天風呂」幾個字,盯了很久,最後只回覆一句。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陸澤隔了半分鐘才回。
:房間比較安靜。
她又問:只有這個原因?
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不是。
坦白得讓她整張臉都熱了起來。
現在想起那段對話,顧思晴仍然覺得車內暖得有些過分。
她伸手將出風口轉開一點。
陸澤立刻察覺。
「熱?」
「有一點。」
「暈車?」
「不是。」
「那是什麼?」
顧思晴看了他一眼。
「你問題很多。」
陸澤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顧思晴立刻知道,他看懂了。
這個人不說破的時候,往往比直接問出口更讓人生氣。
她將手放到中央扶手上,指尖離他擱在排檔旁的右手只有一點距離。
第一次,只是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指節。
陸澤沒有反應。
第二次,她索性將手覆上去,沿著他手背緩慢滑到腕側。
「顧思晴。」
「嗯?」
「妳很無聊?」
「有一點。」
「後座有書。」
「不想看。」
「那就睡覺。」
「也不想睡。」
她一邊回答,一邊捏了捏他的指尖。
陸澤側眸看了她一眼。
「想做什麼?」
顧思晴迎著他的目光,故意問:「你訂房時想做什麼,我現在就想做什麼。」
話說出口,她自己的耳根先熱了。
陸澤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幾秒後,前方山路轉彎,他收回視線。
「坐好。」
只有兩個字。
聲音卻比剛才沉了些。
顧思晴知道自己撥動了什麼。
安分了不到三分鐘。
下一段道路筆直而平緩。
她故意將手伸過去,指尖在他大腿外側輕輕點了一下。
陸澤握著方向盤的手停頓半秒。
「我在開車。」
「我知道。」
「手拿回去。」
「我又沒有碰方向盤。」
陸澤側眸看她一眼。
「妳碰的地方更麻煩。」
顧思晴沒料到他答得這麼直接,指尖微微一蜷。
卻沒有收手。
她仗著前方正好是一段筆直緩坡,掌心沿著他大腿外側向上挪了幾公分,又停在那裡。
隔著布料,仍能感覺到掌下肌肉一瞬間繃緊。
車速沒有變。
方向也沒有偏。
只有陸澤下顎線條比剛才更緊。
顧思晴望著他的側臉,心裡那點緊張忽然變成另一種隱祕的愉悅。
她又動了一下。
這次不只是指尖。
整個掌心都更貼近一點。
「陸總不是很能忍?」
「顧思晴。」
「嗯?」
「妳再往上,我就先找地方停車。」
她耳根發燙,嘴上卻仍不肯認輸。
「停車做什麼?」
前方恰好是一段彎道。
陸澤沒有分神看她,只穩穩轉過方向盤。等車身駛回直線,才扣住她作亂已久的手腕,將那隻手從自己腿上移開。
下一秒,他卻將她的手帶到唇邊,在指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你咬我?」
「提醒妳。」
「哪有人這樣提醒?」
「有效就好。」
神情仍舊平靜。
只是再重新握住方向盤時,拇指在食指側按了很久。
顧思晴看見了。
原來不是只有她從收到訂房資料那天起,就一直在想今晚。
那份期待也不是被方才幾次碰觸才忽然點燃。
它早就在兩人之間燒了整整一星期。
她只是在山路上,親手將火撥得更旺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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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比照片裡更安靜。
玄關後是一整片溫潤木色,榻榻米、矮桌與臨窗臥榻被暖黃燈光柔和地連在一起。落地窗外沒有城市燈火,只有被雨浸得深黑的山林。
私人風呂設在半露天的木平台上。
含硫的濁泉呈柔白色,熱氣從深色石池不斷升起,越過半掩的竹簾,與山間霧色融在一起。
服務人員介紹完晚餐時間與入浴注意事項,便退出房間。
門扇輕輕闔上。
顧思晴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
「真的很漂亮。」
「嗯。」
陸澤從身後走近。
沒有立即碰她。
顧思晴從玻璃倒影裡看見他停在自己身後,也看見他頸間被山雨打濕的一小片襯衫領口。
她轉過身,替他解開大衣鈕扣。
陸澤垂眼看她。
「做什麼?」
「不是來休息?」
她將他的大衣向兩側拉開。
「陸總穿成這樣,像下一秒還要去開會。」
「妳不喜歡?」
「喜歡。」
顧思晴抬眼,手仍停在他胸前。
「所以才叫你脫。」
陸澤的眸色明顯深了一點。
大衣離開肩頭,被他隨手掛到一旁。
顧思晴正想退開,腰間已經被他扣住。
「只脫這件?」
「不然呢?」
陸澤沒有回答。
低頭吻上她耳後。
顧思晴縮了一下肩,手卻仍抵在他胸前,沒有推開。
「不是要先吃飯?」
「是。」
他的唇沿著耳後慢慢落到頸側。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收剛才的利息。」
顧思晴呼吸一亂。
「我碰一下而已。」
「不只一下。」
「陸總開車還數得這麼清楚?」
「和妳有關的事,我記得都很清楚。」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在她頸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正好與車上留在她指節的力道一樣。
顧思晴攥住他胸前的襯衫。
陸澤卻在她真正軟進懷裡以前鬆開手。
「先吃飯。」
她仍靠在窗前,頸側一陣陣發燙。
望著他若無其事整理行李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在車上做錯了一件事。
她不該先招惹他。
更不該忘記,這個男人真正開始討回來時,向來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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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送到房裡。
兩人先換上旅館浴衣。
山菜、炭烤魚與小鍋料理一道接著一道擺滿矮桌。
顧思晴原本還記得要慢慢吃,後來被旅館自製的梅酒騙得多喝了半杯,眼尾便漸漸染上一層薄紅。
陸澤伸手拿走她面前的酒杯。
「夠了。」
「我才喝一杯半。」
「妳上次也這樣說。」
「上次是空腹。」
「結果沒有不同。」
顧思晴伸手要拿回來。
陸澤將杯子移遠。
她撲空,半個人直接撞進他懷裡。
陸澤一手穩穩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仍端著那杯酒。
「顧記者,證據很充分。」
顧思晴仰起臉瞪他。
兩個人的距離太近,近得連每一次吐息都糾纏在一起。
她唇上還沾著一點梅酒的濕潤,寬鬆浴衣隨方才的動作微微鬆開,領口露出一片泛著薄紅的鎖骨。
陸澤的目光停了兩秒。
將酒杯放到桌上。
「看什麼?」
「妳。」
「又是這句。」
「答案沒有變。」
他的拇指揩過她的唇角,指腹在下唇停了一下,抹去那點酒液。
接著,那手順勢捏住她的下頜,低頭含住她的唇。
梅酒的微甜與醉人的果香,在兩人唇舌間散開。
這個吻起初並不急,帶著一種令人發慌的從容。陸澤牢牢扶著她的腰,隔著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溫度仍燙得清楚。他唇瓣緩慢磨過她的,濕熱的舌尖只在她呼吸鬆開、發出細碎軟哼時探入,像是在品嚐她方才沒能喝完的那一口酒。
「唔....」
顧思晴受不住這慢條斯理的折磨,眼睫顫了顫,先閉上了眼。手也從他肩頭滑到頸後,指縫鑽進他的黑髮裡。
她太熟悉這個人的吻了。
知道他越是看起來從容不迫,扣在她腰間的力道便越是不加掩飾地發狠;也知道當他呼吸開始變沉、喉結滾動發出啞聲時,下一步便不會再滿足於這種溫柔的試探。
她沒有退。
反而主動貼近,舌尖輕輕勾了他一下。
陸澤的動作停住。
只停了一瞬。
下一個吻便驟然加深。
「嗯……!」
他將她壓進懷裡,吻裡再沒有從容的空隙。舌尖勾著她的,肆意吮吸、翻攪,發出令人耳熱心跳的水聲。
浴衣布料在兩人之間反覆摩擦,腰間的帶結也在她一次次貼近裡逐漸鬆動。
陸澤的掌心沿著她後腰往上。
顧思晴被吻得喘不過氣,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亂得一塌糊塗,可雙手卻仍死死勾著他的頸項不肯退縮,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潮紅。
直到那隻帶著薄繭的手順著浴衣衣領滑入,停在她顫抖的肌膚上——
她才勉強從這個吻裡找回一絲理智,微張著被吻得泛紅的唇,斷斷續續擠出一句:
「不是......要泡溫泉?」
陸澤的唇沒有離開,反而順勢落到她頸側。呼吸貼著跳動的脈搏,他張口輕輕咬了一下。
「妳還想去?」他的聲音已經啞了。
「不然...你訂它做什麼......」她的聲音已經軟得不像平常。
他抬起眼,雙眼黑得像化不開的墨,深處燒著毫不遮掩的慾望。
「好。」
答得太乾脆,反而帶著某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危險感。
顧思晴心頭一跳,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先放開我。」
「嗯。」
陸澤真的鬆了手。
只是離開以前,指尖勾住她的浴衣腰帶,很輕地向外帶了一下。
原本整齊的結瞬間鬆開半寸。
顧思晴立刻按住。
「陸澤!」
「不是要泡溫泉?」
他將她方才的話原封不動還回來。
顧思晴看著他眼底那點極淡的笑,終於確定——從車上開始的每一筆帳,他都沒有忘。
陸澤到底沒有讓她喝完酒便立刻進湯池。
房裡的入浴須知清楚寫著,飲酒後不宜立刻泡湯。熱泉本來就容易讓人出汗、頭暈,她酒量又差,他不可能只為了今晚的氣氛拿她的身體冒險。
他替她倒了水,請服務人員收走桌面,又硬是讓她靠在臨窗臥榻上休息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她眼底那點酒意退去,說話與腳步都和平常沒有差別,才先後去浴室沖洗。
顧思晴嘴上嫌他太謹慎,心裡卻知道,他不是在掃興。
他只是比她更在意,今晚的每一次靠近,都必須是她清醒時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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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落在竹葉上的聲音,比房裡聽見的更清楚。
顧思晴沖洗完,長髮用旅館準備的木簪鬆鬆盤在腦後,才包著浴巾走上木平台。
陸澤已經在池裡。
柔白色泉水漫到他胸口下方。
寬闊肩背靠著深色石壁,濕透的黑髮不再像平日那樣整齊向後梳起,幾縷落在額前,柔化了過於冷峻的眉眼。
水珠沿著他的頸側滑過鎖骨,再沒入被池水遮住的地方。
顧思晴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一點。
她不是第一次看見陸澤這樣。
卻是第一次在如此安靜、明亮,又無處可躲的地方看他。
沒有臥室昏暗的燈,也沒有被褥與衣物遮去大半視線。
溫泉上方只有一盞微黃壁燈。
足夠她看清他因熱氣微微泛紅的皮膚,也足夠看清那雙黑眸從她出現的第一秒起,便再沒有移開。
顧思晴抓著浴巾的手緊了一下。
「你轉過去。」
「為什麼?」
「我要下去。」
「我知道。」
「所以轉過去。」
陸澤看著她。
「不是沒看過。」
「這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被問得耳尖發燙。
「太亮了。」
陸澤沉默兩秒,還是依言側過身。
「好。」
顧思晴鬆了一口氣。
她背對著他解開浴巾,飛快跨進池裡。
泉水漫過腳踝、小腿,再到腰間。溫度比預想中更高,她低低吸了一口氣,沿著石階慢慢坐下,直到乳白水面漫過胸前,才真正放鬆一點。
「好了。」
陸澤回過身。
然後沒有說話。
顧思晴的長髮鬆鬆盤著,幾縷頰側碎髮被霧氣沾濕。整個人浸在柔白濁泉裡,肩頭與頸側掛著細密水珠;水面以下的輪廓看不真切,只隨著呼吸與水光若隱若現。
不是完全看不見。
也不是能真正看清。
正因如此,才更加磨人。
陸澤的拇指慢慢按上食指側。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熟悉她的身體。
知道她腰線最柔軟的地方,知道吻落在哪裡時她會忍不住縮起肩,也知道她真正動情以後,眼尾會比現在更紅。
可隔著這片晃動的濁湯,他仍重新生出一種近乎第一次看見她的渴望。
不是因為陌生。
是因為她此刻毫無遮掩地坐在他的視線裡,明明羞得指尖都蜷起來,卻沒有避開他的眼睛。
她將自己交給他看。
這份允許,比完全袒露更讓人難以自持。
「你不要一直看。」顧思晴先受不了。
陸澤望著她。
「做不到。」
聲音比平常低啞許多。
她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那至少不要一副......」
「什麼?」
顧思晴說不出口。
他看她的眼神太直接。
不像平日會在旁人面前收斂的陸總,也不像每一次靠近以前仍會替她留下選擇的男朋友。
更像一個已經忍了整路,此刻終於不打算再掩飾自己想要什麼的男人。
偏偏陸澤仍坐在原處。
沒有擅自碰她。
那份停留比直接靠近更磨人。
顧思晴看了他片刻,慢慢將手伸出水面。
「過來。」
水聲在安靜夜裡格外清楚。
陸澤起身,朝她走來。
原本遮住他的泉水隨動作向下滑落,肩、胸膛與緊實腰腹一寸寸從霧氣間顯露。
顧思晴本來還看著他的眼睛。
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了一瞬,掃過他身下不容忽視的輪廓。
只一瞬,便立刻移開。
陸澤已經看見了。
「顧記者。」
「幹嘛?」
「現在是誰一直看?」
「我沒有。」
「嗯。」
「你那個嗯是什麼意思?」
他走到她面前,雙手撐在池沿兩側,將她困在自己與石壁之間。
「當作沒看見。」
距離近得過分。
顧思晴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混進泉水,也能看清水珠沿著下顎滑到喉結,在他開口時輕輕顫動。
她抬起臉。
「你根本就記得很清楚。」
「是。」
陸澤低頭靠近。
「從妳在車上碰我開始,每一件都記得。」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吻住她。
顧思晴後背貼上溫熱石壁。
陸澤一手護在她腰後,另一隻手穿過水面,貼住她濕潤的頸側。拇指壓過下顎,讓她更完整地承受這個吻。
泉水因兩人的動作一圈圈漫開。
她環上他的肩,指尖陷進被熱氣浸濕的皮膚,感受著他瞬間繃緊的肌肉。唇舌糾纏得比房裡那一個吻更深,吮吸聲與黏膩的唇舌交纏聲在蒸氣裡放大,呼吸才剛溢出,便又被他盡數吞回去。
陸澤的手沿著她脊背緩慢向下。
沒有衣料阻隔,也沒有霧氣能真正藏住任何反應。
他的掌心貼著被泉水浸熱的肌膚,經過腰窩時停了一下,才將她往懷裡帶得更近。
顧思晴胸前的柔軟貼上他的胸膛。
不過一次呼吸,她便感覺到陸澤全身都繃緊了。
那不是她第一次碰他,卻是第一次在這樣明亮的水色裡,看清這個向來最會克制的男人,如何因為她一點微小的靠近而失去原本平穩的呼吸。
顧思晴心口發燙,沒有退開。
反而故意又貼近了一點。
挺立的乳尖擦過緊實胸膛,兩個人同時停了一瞬。
陸澤喉間滾出一道極低的氣音,扣在她腰後的手也驟然收緊。
他低頭看她。
視線從她被吻得濕潤紅腫的唇,慢慢落向兩人貼合的地方。
顧思晴被他看得全身發燙。
下一秒,陸澤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水裡抱起。
顧思晴低呼一聲,雙臂立刻環緊他的肩。
他將人安穩放到較淺的石階上,自己停在她雙腿之間。
「這裡不會滑。」他說。
顧思晴望著他。
到了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記得先替她找一個安全的位置。
心口那點柔軟才剛浮起,陸澤便俯身吻上她頸側。
沿著濕潤皮膚一路向下,所到之處,水珠與熱氣都像被重新燒過。顧思晴仰著頭,後背抵住石壁,左手抓緊他的肩,另一隻手卻仍不安分地撫過胸膛與腰腹。
「唔嗯......」
陸澤抬頭看她。
顧思晴的臉頰與肩頭都被熱泉蒸得泛紅,鬆鬆盤起的長髮已有幾縷散下來,黏在頸側。她的唇微微張著,呼吸很亂,雙眼瀲灩著水汽,望著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不是被動承受。
是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也清楚知道如何讓他失控。
她將他重新拉近,主動咬住他的下唇。
「陸澤...」
「嗯。」
「你忍很久了?」
「妳說呢?」
他的手掌托住她腰後,將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收緊。
顧思晴的呼吸倏然停住。
即使隔著晃動泉水,她也無法忽略他因自己而起的反應。
那份滾燙、硬挺正抵在她的腿間。
陸澤分明什麼都還沒有做,存在感卻強烈得讓她連呼吸都亂了一拍。
她耳根紅得厲害,身體卻沒有向後躲。
車裡那幾次若有似無的觸碰,全是她仗著他正在開車,篤定他不能拿自己怎麼樣。
可現在不是。
顧思晴明明知道,腰仍在他懷裡很輕地動了一下。
最柔軟的地方隔著水波擦過他。
只一下。
陸澤閉了閉眼,下頜線條繃得極緊,連呼吸都壓得很沉。
扣在她腰間的五指繃得發白。
「思晴。」
那一聲已經不是警告。
更像最後一點克制被她磨斷以前,僅剩的提醒。
顧思晴卻靠近他耳邊,濕熱的氣流噴進他耳道:
「你訂這間房,不就是想跟我一起泡?」
「是。」
「那現在後悔嗎?」
「後悔。」
她怔了一下。
「後悔什麼?」
陸澤的唇擦過她耳側,張嘴咬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垂。
「讓妳從車上一路欠到現在。」
顧思晴心跳重得幾乎發疼。
下一秒,她又被吻住。
陸澤一手扣住她後頸,另一隻手沿著腰側向上,覆住她胸前的柔軟。
掌心收攏的那一刻,顧思晴的呼吸立刻碎在他唇間。
陸澤沒有放過。
拇指隔著泉水緩慢壓過最敏感的一點,像是在提醒她,方才每一次故意貼近,他確實都記得。
顧思晴攀緊他的肩,想躲,腰卻被穩穩扣住。
「第一筆。」他貼著她的唇說。
「哪有這樣算——」
話還沒說完,他又吻住她。
下一次撫過時,顧思晴便再也說不出完整的抗議,只能在越來越急的親吻裡,一次次喚他的名字。
水聲與雨聲交疊,還有兩人黏膩的喘息與難以克制的輕呻。
她散落的髮絲被他撥到肩後,吻便順勢落在那一片裸露皮膚上。從耳後、頸側,到最容易讓她顫抖的位置,牙齒輕叼、舌尖舔舐,一處也沒有放過。
顧思晴被他吻得身體發軟,幾乎坐不穩。
陸澤托住她,沒有讓她滑下去。
兩人貼得太緊,水波每晃一次,那份灼熱便跟著磨過她最敏感的地方。
明明還隔著最後一點距離,身體卻已經比她更早給出回應。
陸澤察覺了。
他低頭看她,眼底的慾望更沉,卻沒有真的越過那一步。
他額頭抵著她,呼吸沉重得不像話,每一下吐息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不能再泡了。」
「先出去。」
顧思晴仍攀在他肩上,呼吸凌亂。
「你現在叫我出去?」
語氣裡的難以置信讓陸澤閉了閉眼。
他額頭抵著她,嗓音沙啞得厲害。
「泡太久了。」
「我沒有不舒服。」
「臉太紅。」
「...那不是溫泉害的。」
話說出口,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陸澤黑眸驟然沉下去。
顧思晴這才意識到自己承認了什麼。
可現在後悔已經太晚。
「我知道。」他說。
陸澤先踏出湯池,擦去身上的水珠,將浴巾圍在腰間後,才轉身朝她伸出手。
顧思晴扶著他的手臂踏上石階。
泉水一寸寸從肩頸、腰線與長腿滑落。
陸澤眼底的慾望幾乎快壓不住。
卻先取下她掛在一旁的浴巾,展開披到她肩上。
顧思晴自己攏緊浴巾,才跨出池沿,膝間便軟了一下。
陸澤立刻扶住她。
「頭暈?」
「沒有。」
「真的?」
「是你剛才——」
她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停住。
陸澤垂眸看她。
「我剛才怎麼了?」
顧思晴耳根發燙。
「不想說。」
「嗯。」
他沒有逼她。
只將人穩穩抱了起來。
一手托在膝後,另一手護住背脊。
顧思晴靠在他懷裡,忍了兩秒,還是笑了。
「你現在抱我,是因為我腿軟?」
「不是。」
「那是什麼?」
陸澤推開落地門。
房裡的暖意覆上來。
他低頭看她。
「因為我沒有打算讓妳走回床邊。」
——試閱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