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織站起身。

场中的两个人仍然没有分出结果。

他转身离开。

獅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去哪？”

“十一层。”

“还没到十点。”

“静羅大人让我提前十分钟。”

獅苑一拳逼退灰音。

“现在才四十七。”

伊織脚步停了一下。

“走过去需要时间。”

灰音挡住獅苑的下一拳。

“电梯二十秒。”

伊織安静了两秒。

“那我走慢一点。”

没人再说话。

他离开训练场。

九点五十分。

十一层。

伊織准时站在会议室外。

守在门口的女人立即替他打开门。

“静羅大人在里面。”

“谢谢。”

门后不是会议室。

而是一间连接会议厅的私人休息室。

静羅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桌上摆着七份资料。

伊織走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

“静羅大人。”

静羅抬眼。

“坐。”

伊織在对面坐下。

她把其中一份资料推过去。

不是昨晚那份。

伊織拿起来。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十七八岁的少年。

黑发。

神情算不上凶，却有一种很明显的不服输感。

下面写着名字。

朝倉律。

伊織往后翻了一页。

训练记录。

身体数据。

战斗评估。

所属机构。

最近三个月的任务记录。

都很普通。

至少对他而言。

“看出什么了？”

静羅问。

“目前没有。”

“他的综合评级只有B。”

“嗯。”

“昨天，他杀了一个A级。”

伊織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静羅继续道：

“不是偷袭。”

“正面？”

“正面。”

伊織终于对着那张照片停留了几秒。

静羅端起咖啡。

“现在呢？”

“有一点奇怪。”

“只是奇怪？”

伊織抬起脸。

“静羅大人希望我杀了他么？”

静羅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阳光穿过玻璃，落在桌面。

几秒后，她放下杯子。

“不。”

“我要你去见他。”

伊織没有问为什么。

静羅看着他。

“然后回来告诉我——”

“他值不值得活久一点。”

十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第一天魔御門蓮司已经坐在左侧首位。

第三席鷺沢灰音靠着椅背。

第四席柊木獅苑刚刚结束战斗，右侧脸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红痕。

第五席常盤螢正低头翻阅资料。

第六席御厨朱鷺坐得很直，连放在桌边的手套都叠得整整齐齐。

最末的位置。

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独自坐着。

鳴海千景。

第七天魔。

她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枚已经严重变形的弹头。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拿来的。

伊織走进会议室。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他走到属于第二席的位置。

拉开椅子。

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神代静羅。

刚才还各自做着事情的六个人同时停下。

伊織也站了起来。

七个人几乎同时低下头。

“静羅大人。”

静羅从他们中间走过。

直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下。

“都坐。”

七人这才重新落座。

会议室彻底安静。

静羅扫过面前七个人。

“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因为昨晚的运输点。”

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处理另一件事。”

鳴海千景终于停止转动那枚弹头。

御門蓮司抬起眼。

伊織坐在第二席。

仍旧闭着眼睛。

桌下，他的右手还拿着刚才那份属于朝倉律的资料。

静羅没有立刻继续。

会议桌中央亮起一片淡白色的投影。

城区地图展开。

几处建筑被依次标记出来。

“北部的三个据点暂时关闭。”

静羅说道。

“昨晚运输点暴露以后，原来的路线已经没有继续使用的必要。灰音。”

鷺沢灰音抬眼。

“在。”

“你负责重新安排北区的人。”

“明白。”

“獅苑。”

“在。”

“东港交给你。原本的人全部撤走，换一批。”

獅苑靠在椅背上。

“什么时候？”

“今晚之前。”

“好。”

静羅继续往下分配。

没有人讨论昨晚究竟是谁敢调查他们。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运输点被发现，无非意味着那条线路不能再用了。

换掉就是。

他们在这座城市经营了太久。

几个据点，一批货，甚至一条已经建立多年的运输线路，对他们而言都算不上伤筋动骨。

会议进行了十几分钟。

最后，静羅才拿起另一份资料。

“还有一件事。”

伊織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资料被放到桌面。

投影中的城区地图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

朝倉律。

在座几人都看了过去。

千景只是抬了一下眼睛。

獅苑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谁？”

“中央学院今年新晋的A级候补。”

静羅说道。

“现在评估还是B。”

獅苑皱眉。

“B？”

朱鷺靠在椅背上，连资料都没有伸手去拿。

“这种程度也需要放到这里？”

“昨天还是B。”

静羅看向她。

“他正面击败了A级的三浦崇。”

朱鷺这才稍微抬起眼。

螢伸手将资料拿了过去。

“跨度不小。”

“所以去看看。”

静羅说。

“伊織。”

“在。”

“螢。”

常盤螢放下资料。

“在。”

“朱鷺。”

朱鷺微微颔首。

“静羅大人。”

“你们三个去。”

朱鷺终于坐直了一点。

“我们三个？”

静羅看了她一眼。

“有问题？”

“没有。”

朱鷺回答得很快。

“只是觉得人数多了。”

“我也这么认为。”

静羅淡淡道。

“所以主要由伊織测试。你和螢负责观察。”

朱鷺没有再问。

伊織看着桌上的照片。

静羅昨晚已经单独给他看过资料。

但直到现在，他才完全确定自己的判断。

不是监视。

也不是清除。

静羅在看这个人的天赋。

如果朝倉律表现得足够好——

七席之后，会多出第八个位置。

“标准呢？”

伊織问。

静羅看向他。

“你自己判断。”

“明白。”

“别杀了。”

“是。”

螢侧过脸看了伊織一眼。

伊織没有反应。

这句话确实有必要。

不是因为朝倉律弱。

而是负责测试他的人，是白縫伊織。

……

下午三点二十四分。

中央学院西区。

这里与普通大学没有太大区别。

教学楼、训练馆、宿舍，以及贯穿整个校区的步行道路。

真正特殊的，是几乎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用于实战训练的封闭区域。

现代体术体系发展至今，学院早就不再只教授传统意义上的格斗。

速度。

神经反应。

爆发。

身体控制。

感知。

武器。

以及每个人依据自身身体条件开发出的特殊战斗方式。

这些才是如今所谓“体术”的主体。

朝倉律从训练馆出来的时候，右肩还搭着外套。

“律！”

后面有人追出来。

“晚上还练吗？”

律没有回头。

“看情况。”

“你昨天才——”

声音突然停了。

律也停下。

前方十几米。

道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发落在颈侧。

身形修长。

看起来甚至不像来找麻烦的。

律身后的青年迟疑了一下。

“你认识？”

“不认识。”

伊織朝这边走来。

一步。

两步。

律的视线逐渐沉了下来。

周围还有学生。

有人从训练馆出来。

有人正在路边说话。

更远处甚至有人抱着资料往教学楼走。

没有任何异常。

可律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

不对。

那个人的脚步太安静了。

明明正在接近。

存在感却像被压到了一个极低的位置。

律放下肩上的外套。

伊織已经来到七米之外。

“朝倉律？”

“我是。”

“好。”

伊織听到答案，停了下来。

“得罪了。”

（本章完）（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