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跟著珠寶賞賜一起到臣相府的,還有一道聖旨。
一道賜婚葉挽挽跟燕涼塵的。
葉挽挽第一時間就扯過聖旨來來回回看了個幾十次。
皇帝老頭是不是送錯家了,女主角在尚書府啊!
當晚葉挽挽就整了個夜行衣潛進了宸王府。
看著面前僅著單衣躺臥在床的男子,葉挽挽向前扯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齒道:「你知道我會來。」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今日一路行來,不要說巡邏的侍衛了,門口站崗的都不見一個。
燕涼塵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黑衣女子,心情甚好的彎起了嘴角,「本王倒不知本王的未婚妻如此心急,今日才剛下的旨,這就迫不及待的來夜襲了。」
「我這才不是要夜襲!」葉挽挽紅了臉,氣急敗壞的上前抓住燕涼塵的手臂,「走!」
燕涼塵疑惑看著葉挽挽,「去什麼地方?」
見他還氣定神閒的躺著,葉挽挽咬牙道:「找皇上啊!聖旨下錯了,不該賜婚我們倆。」見他不懂,葉挽挽急道:「你今天沒看見尚書府的沈傾顏嗎?我告訴你她不僅漂亮溫柔又聰明,醫術還特別高!你娶她絕對不虧。」
「妳這是要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葉挽挽沒注意到面前的人語調比平時冷了不只一點,衝著燕涼塵說道:「什麼把你推給別人,你本就不是我的。」
說完這句話後葉挽挽突然感覺有些冷,疑惑的看向面前慍怒的男子。
這個小說中像冰山、完全沒動過怒的男人,就著她的手,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榻上。
燕涼塵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妳想撮合我跟沈千金,自己好跟晉王在一起?」
晉王?燕君絕?
關男主什麼事?
「宸王殿下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葉挽挽只是想按著劇情走。
「誤會?」燕涼塵冷笑了一聲,「昨日宴上提到燕君絕,你馬上就急得抬頭,別跟我說妳對晉王沒那個意思。」
葉挽挽一臉懵。
那是…那是她好奇男主的表情啊!
葉挽挽發覺有些不對。
難道這廝宴會上面色不愉是因為誤會她在意男主?
葉挽挽想著燕涼塵到底是什麼心思,卻不知她不說話的模樣讓燕涼塵以為葉挽挽是默認,頓時一股酸意往胸口湧去。
「本王…..我到底是哪裡比不上他!?」燕涼塵看著葉挽挽低吼,眼底是憤怒、嫉妒,但葉挽挽卻也在他眼底看見一絲受傷及小心翼翼。
呃,燕涼塵沒有哪裡比不上燕君絕,只是輸在他是男二而已。
葉挽挽覺得要來個白月光上身,滿眼誠懇道:「王爺別這麼說,咱們宸王殿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是咱麼燕國最尊貴、最英明神武的戰神,想嫁給你的姑娘可說是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但你不想嫁給本王。」燕涼宸面無表情的看著身下努力稱讚他的葉挽挽。
這女人是不是忘了自己還被困在他懷裡,居然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的誇讚他。
看來之後得教教。
葉挽挽噎了一下,「我是覺得皇上這旨下的太匆忙,應該讓宸王大人自己決定…」
看著還在極力說服他的葉挽挽,燕涼宸開口道:「是本王跟皇上求的旨。」
?!
男二你抽什麼風,不要給自己加戲行嗎?
看著臉上精彩變換著的葉挽挽,燕涼宸忽然笑了起來,「但本王見挽挽似乎沒那個意思,是本王倉促了。」
喔?儒子可教也,這個快就醒悟了。
葉挽挽剛要認同的大讚男二幾句,燕涼宸後頭說得話卻讓她睜大了眼睛。
「所以本王決定先生米煮成熟飯,這樣挽挽就逃不掉了。」
葉挽挽覺得如果現在她是讀者,肯定會大讚男二是個計畫通,但如今身臨其境,她只想掐上男二的脖子。
作者救命,你家男二拿錯劇本了。
那天怎麼回府的葉挽挽也忘了,只恍惚記得在男二的威逼利誘下,嚇得同意了這場婚事。
她可能是第一個為了男女主的幸福,把自己給賣了的龍套。
唉,她立志當個無所事事的鹹魚怎麼就這麼難。
「小姐!小姐!」門外又是桃花歡騰的叫聲,葉挽挽無精打采的應了一聲。
她現在正在思考人生大事,這妮子最好有什麼人命關天的事情來吵她,要不然哼哼…
不聽還好,一聽居然是京城幾個貴人女子都跑去遊湖了,而女主和她的惡毒姐妹也在內。
欸,這幾天一直沈浸在怎麼解決被賜婚這事,都忘記劇情還在持續上演中。
一掃先前頹廢的模樣,葉挽挽拍桌而起,「桃花,備馬!」當嗑瓜民眾囉!
葉挽挽身為臣相府千金,很快就利用身份之便弄了艘畫舫,當然,她只在不遠處躲在畫舫VIP特製的布幕後關注著尚書府船上的一舉一動,並沒有跟著尚書府女眷一同遊湖。
開玩笑,她可不會再笨笨的進入主線劇情了。
「看來還沒開始。」抓了把瓜子嗑的歡,葉挽挽一邊盯著湖上的動靜。
原著是沈傾城被她家惡毒姐妹邀到畫舫上,用計推她下水,然後又是一場英雄救美的劇情。
嗯?那時候男主怎麼出現來著?
不等她細想,一陣兵器碰撞聲傳了過來。
一堆千金小姐自然不可能動刀動槍,葉挽挽朝另一邊看去。
遠處湖面上一群黑衣人在打架。
喔,不對,正確來說是一群黑衣人正在打一個蒙面人。
別人或許認不出來,但身為一號讀者的葉挽挽再清楚不過蒙面人的身份了。
燕君絕在君臨天下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暗夜的君王,主要就是領有一隊專門暗中幫他做事的精英,而他這個身份戴著的就是遮住一雙眼睛的黑色面具。
葉挽挽這才想起來,這場就是男主負傷逃到女主那艘畫舫上,被女主撞見幫忙包紮傷口,也觸發了後來女主落水時被男主給救了的劇情。
來了來了,讀者在線等急。
葉挽挽瓜子嗑得歡,一陣碰撞聲卻從船頂上傳來。
葉挽轉頭看去,還維持著嗑瓜子的動作,就跟外頭正好被打到她船上的黑衣人對上了眼。
該死的男主,沒事把殺手打到她這觀眾席幹嘛!?
黑衣人提著他的大刀朝她砍來,葉挽挽再次想著她沒出現在小說裡不會就是被男主害得領便當的吧?
「住手!」
這麼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葉挽挽覺得捨男主其誰。
看著出現在她觀眾席的燕君絕,葉挽挽很想跟他打個招呼,但她現在正一手拎著黑衣人的領子、一手往他臉上招呼。
沒想到跟燕君絕的第一次正式見面會是這麼尷尬的場面。
「呃…這位大哥好興致來遊湖啊?」
在一陣混亂後,不知為何葉挽挽現在正跟燕君絕隔著茶桌面對面喝著茶。
燕君絕自然不可能跟著她嗑瓜子,兩人只能相對無言的對坐著。
「今天天氣真好啊。」
燕君絕聽到葉挽挽這尬聊,低垂的眼看了她一眼,賞她一記無言以對。
男主果然是女主才能聊的。
「你受傷了。」看見燕君絕手臂上流著血,葉挽挽皺眉提醒道。
葉挽挽可沒什麼心思關心燕君絕,只是怕他失血過多死在她船上可就不好了。
大哥你快去女主那邊吧,那邊有你未來的媳婦幫你包紮,見到你可能連什麼聖女之術都能使出來幫你治療傷口。
看了眼自己受傷的手臂,又看了眼提醒他一句便又開始悠閒喝茶的燕挽挽,燕君絕抽了抽嘴角,「妳覺得我能自己包紮?」
啊了一聲,葉挽挽看燕君絕這傷的地方還真是有些尷尬,「也是。」葉挽挽點頭表示認同又抿了口茶水,但就是一點要起身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見葉挽挽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燕君絕氣不打一處來,「妳就不能幫我?」
只見葉挽挽皺了下眉眼,「我又不是大夫。」
葉挽挽覺得開什麼玩笑。
她今天出來可是來看戲的,除了板凳跟瓜子啥都沒帶,就不要說金創藥還是包紮的用具,那是女主才會隨身攜帶的。
而且這人一副就是不想曝露身份的樣子,她就也沒必要因為他皇子的身份遷就他。
現在,這艘船上,她是主人,而他呢…頂多算路過的路人,她可沒這麼好心。
見燕君絕一臉怪異往她打量,葉挽挽縮了縮自己的裙裝,「我爹爹賺錢很辛苦,別想本小姐撕自己的衣裳。」
她可不會學著電視劇裡的女主撕自己衣服給男主包紮。
回府要是被臣相爹發現她弄壞了衣裳可是會被罰刺繡一整個月的,她打死拒絕犧牲小我。
看著葉挽挽一臉嫌棄的模樣,燕君絕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無視自己的女人,說不出是什麼心情,無奈的拿出懷裡的藥道:「那幫忙上個藥總行吧?」
上藥?
葉挽挽看著男主向她遞出的金創藥有些猶豫。
應該不會有幫男主上個藥就讓他愛上自己的戲碼吧?
葉挽挽自認沒那個本事。
不說她的顏值,就說她一沒才情、二沒學識,除了爹是個臣相有點看頭,她妥妥就是一背景角色,沒那個運氣值吧?
自我肯定了一下,葉挽挽接過金創藥,移動到男主邊上。
洗塵宴那天葉挽挽就已經覺得燕君絕半邊臉好看的驚為天人,今日如此近距離觀賞,更覺得作者誠不欺我。
精雕細琢、鬼斧神工!
看著燕君絕現今養精蓄銳的模樣,葉挽挽不禁有著自家孩子漸漸成長之感,撇了把感動之淚。
男主之路不好走啊!
「今日好多人來遊湖呢,看對面那艘,聽說尚書府的千金都在那呢!」
讀者1號只能提示到這裡了,男主,上!
葉挽挽求上劇情的碗筷敲的歡,奈何燕君絕愣是眼睛都沒眨一下。
報告,男主罷工,扣工資。
葉挽挽尷尬了一把,有些懷疑燕君絕是不是有社交障礙,要不然怎麼上句點上這麼勤。
葉挽挽沒辦法叫燕君絕趕快去走劇情,胡亂幫男主抹了把金創藥後,萬念俱灰的回位上嗑起了瓜子,心情不甚好的她還把瓜子殼往一旁被五花大綁已經被她搧昏迷的黑衣人丟。
對於情緒突然低落的葉挽挽,燕君絕疑惑不解,但也沒有多問,向她伸出了手,「金創藥?」這女人居然直接順走了他給的金創藥。
葉挽挽撇了一眼燕君絕,「啊,我等會幫這黑衣人上點藥,剛剛下手沒控制住。」她胡謅一句。
看這金創藥一抹上去瞬間止血的效果,肯定價值不斐,葉挽挽可不會輕易還回去。
再者,她可是幫他上藥,收點工錢不犯法吧。
看著面前沒臉沒皮嗑著瓜子的女人,燕君絕皺起了眉,「妳是臣相府三千金-葉挽挽?」
不知道燕君絕怎麼知道她是誰,葉挽挽有些驚訝,「如果你沒猜錯的話,我就是。」看來男主有點東西啊,連她這種路人都能記住?
看著葉挽挽一點姑娘家樣子都沒有,還朝黑衣人丟瓜子的模樣,燕君絕扯了扯嘴角,「聽聞臣相府三千金有點意思,如今看來,倒是淺薄了。」
燕君絕還是第一次看到能面無表情徒手制伏殺手,還十分專業的綁起人來的千金小姐。
「過獎。」葉挽挽聳肩,她以前的職業病嘛,她可是忍著沒用十字固定法了。
葉挽挽放棄搭理男主,拄著頰旁若無人的啃瓜子。
「妳連個丫鬟也沒帶?」燕君絕往四周看去,疑惑問。
不要說丫鬟,為了暗中看戲,葉挽挽連船伕都沒叫。
葉挽挽尷尬的笑了笑,「我的丫鬟⋯⋯嗯,會暈船,在岸邊等著。」
她出來混通常是不會帶著桃花的,她怕桃花年紀輕輕就被她驚世駭俗的舉動給嚇得提早升天。
不是,男主,現在不是跟她討論她帶不帶丫鬟的時候,女主那邊算算劇情也要開始了,你得先過去待命啊!
輕咳一聲,葉挽挽向男主道:「那個,這位大哥,剛剛船伕⋯⋯家裡老婆生了,所以跳水遊回家了,我有事找前面那艘船上的沈傾顏小姐,看在我借你畫舫休息還幫你上藥的份上,可以勞煩你幫我…」
雖然燕君絕隱藏身份,但給葉挽挽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叫這人幫她划船,再想燕君絕暗夜君王的身份,幫她差人去岸邊找個船伕來應該沒問題。
她就想靠近尚書府的船一點,好方便等等沈傾顏出事了男主能隨時登場,誰知燕君絕一開口說出的話讓她氣得差點昏厥….
「沈傾顏?那是誰?」
男主一臉問號,葉挽挽更是滿臉不可置信,「沈傾顏是沈尚書從鄉下帶回來的那個女兒,你們前些天不是還見過嗎,在洗塵宴上幫你解毒的那個漂亮姑娘啊!」
搞什麼,她冒著生命危險把沈傾顏送到燕君絕身邊,他居然連人家的名字都沒問一下!?
燕君絕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是她?」
男主喃喃說完,咻的一聲不見人影,在葉挽挽疑惑起身找人時,他大哥才又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連帶還有,被他拎在手上,一臉驚魂未定的女主角。
「放心吧,沒人發現。」燕君絕似乎有些得意道。
不是,男主,你現在把女主抓來,人家惡毒姐妹那邊的劇情還怎麼進行,你還想不想英雄救美了!?
作者救命,現在不僅男二,連男主都自己改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