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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浮世慾》7. (夜探) 屋頂之人
銅鈴再響時,兩女在藥室門口會合。

洛萍先迎上去,目光在紫衣香臉上停了一停,見她神色雖紅,步子卻穩,才輕聲問:「二小姐,可還好?」

「沒事。」紫衣香把藥包往袖裏一收,笑得像真的只是來續一帖寧神湯,「一點女子的悶熱,大夫說洗一洗便退。」

南涯從櫃後出來,另將一包用麻繩紮好的藥遞到洛萍手裏。紙包上寫着熟字:酸棗仁、茯神、遠志,正是夫人常用的那一帖。「寧神的也齊了。煎法照舊。三日內若夫人仍睡不實,再來。」

洛萍連忙打開小錢包,銀兩在掌心掂過,放上藥秤旁的瓷碟。她斂裾道謝,同紫衣香一前一後退出竹林。門軸合上時,誰也沒留意那只薄薄的小錢包從她袖口滑落,無聲地躺在藥室青磚上。

南涯低頭看見,拾起來,指腹在繡面上停了一息。錢包很輕,裏面大概只剩零碎。他搖了搖頭,聲音落在空蕩的藥香裏,像說給自己聽:「真是不小心。」

他把錢包收進櫃屜最上層。後間沒有再響。他卻知道,有些遺落的東西,比銀兩更不容易還回去。

回程的官道比來時更靜。

遊子白駒仍在。他貼着牆根與攤影走,破衣襟被晚風掀起毛邊,那雙過於好看的眼睛卻從不離開洛萍——不是錢袋,錢袋已經不在她手裏了;是她,是腰帶勒出的一截細腰。

紫衣香其實一直都知道。從街口到竹林,那道視線像一根不肯斷的線,繞着洛萍的身側轉。只因他始終沒有出手,她才懶得拆穿,由着這乞丐把慾望含在眼裏,自己權當竹響是風。

她甚至偏過一次臉,對上那道目光。白駒微微一滯。紫衣香只彎了彎唇,像在說:看可以,碰,便不是這個價。

劍榭的飛檐出現時,暮色已經薄了。

「唷——」

一聲極懶的呼喚從屋頂落下。寄扶桑盤膝坐在脊瓦上,紅髮被風吹得像一面不講理的旗,綠袍下擺垂到瓦溝裏。紫衣香腳步一頓,地上正好有塊碎磚,她彎腰便要撿。

人比石頭更快。

寄扶桑落地無聲,指節已經挑起她的下巴,逼她抬頭。「去大夫幹嘛。臉紅成這樣,是被望診望到骨子裏,還是被開方開到腿軟?」

紫衣香眼尾一橫,先對身後道:「洛萍,先回裏間把藥交給娘親。這一段,你不必聽。」

洛萍應聲退去。廊下只剩風,以及這個人過於近的胸膛。

她這才伸手去推他,指尖抵在他心口,力道是嬌嗔的,話卻辣:「還不是你幹的好事?茅房外頭那張嘴,帶着燒酒往裏鑽。我燙了,癢了,才去給人看。若真染上花柳——」她指節在他腰間刀鞘上敲了一記,「我便閹了你。讓你以後只能用眼睛犯賤。」

寄扶桑低笑,不退,反而就着她推拒的姿勢,手已落到她裙外。指腹隔着薄薄的紗,不輕不重地摩過那處花戶,畫着極慢的圈。「大夫碰了你嗎?」他問,口氣挑釁,「手指有沒有進去。有沒有像我一樣,找到那一點就不肯走。可惜我不在。可惜我看不見你躺在草床上、把腿分開給別的男人探的樣子。」

紫衣香臉上一熱,抬腳便踢。靴尖擦過他小腿,他偏身讓過,掌卻仍貼着她,隔着布料把那一點已經熟悉的軟按得更清楚。

「這幾日江湖風聲大。」他忽然換了語氣,嘴仍近着她耳,「聽說有『貴客』要到你們劍榭。什麼貴客,不過是換了一身衣裳的餓狼。我才勉為其難駐在這裏。屋頂風大,瓦涼,你今晚是不是該好好謝我。」

「南涯大夫不許我這幾日有房事。」紫衣香偏開頭,呼吸卻亂,「三日內清淡。別再把任何東西——包括你——往那裏送。」

寄扶桑嘖了一聲,笑意更浪:「房事都有好幾種。下面歇着,上面那張小嘴總還在吧。含一含,舔一舔,把我伺候到天亮,也不算違醫囑。如何?」

「休想。」

她從他掌下掙開,氣沖沖拂袖往裏走,裙裾在暮色裏劃出一道不肯回頭的弧。寄扶桑站在原地,看着那截被晚風掀起的腰線消失在迴廊轉角,舌尖抵了抵齒,像把一句更髒的話嚼碎了咽回去。

然後,另一個人出現在他眼前。

丹如虹不知在陰影裏站了多久。紅衣束髮,額巾勒得一絲不苟,手按着劍,神色冷。她大概聽見了後半段,又或許只聽見「貴客」兩個字。暮色落在她平束的胸口上,把「丹少俠」三個字襯得很硬。

寄扶桑的目光在她身上走了一遭——從額巾到束帶,從束帶到腰劍。像在看一件被包裹得過於嚴實的禮物。他有興味地哦了一聲,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廊柱邊的風停一停。

「姐姐回來了。」他笑,齒間還殘着對紫衣香未說完的濁,「下面那位要養着。上面這位……」

他偏了偏頭,紅髮滑過肩。

「不如,玩點更刺激的。」

入夜以後,劍榭靜得只剩更漏。

丹如虹的廂房只留一盞燈。紅衣一件一件卸在榻邊,男裝的硬骨隨着衣料落地,剩下束胸與一條素色褻褲。她立在鏡前,先解額巾,長髮散下來,才看清自己——肩是薄的,腰是細的,胸前那條寬布却仍勒着,把一雙本該柔軟的乳壓成近乎平整的弧。她自己把掌覆上去,隔着布摩過被壓得發麻的乳尖,喉間漏出一聲極短的「嗯」。

想要。

這兩個字在她心裏落地時,並不像一句下流,倒像一點漏進來的風,從束帶的縫隙裏往裏鑽。今日嶺上那個啄吻還殘在下頜,輕得幾乎能騙過自己,說那只是切磋後的玩笑;可身體比記憶老實,乳尖在布下發脹,腰眼發酸,像有一雙並不存在的手,隔着衣料問她:你究竟要藏到幾時。

也許是屋脊上那個紅髮男人過於直白的目光,把她當成一件尚未拆開的東西;也許只是這座榭裏忽然多了男人的呼吸——酒、草、冷箭與藥香,全不是她過往一個人睡時會遇見的氣味。那些氣味讓她多年束住的那一層,無聲地鬆了一扣。

她望着鏡中的自己。額巾已卸,長髮散着,胸前却仍被寬布勒成少年的平坦。那張臉還想維持「丹少俠」,瞳底却已經不像劍。她對着鏡子,把幾句很硬的話一句一句釘進去,像用劍穗抽自己的手心。

「誰要男人。」

話出口,鏡中的唇却微微發顫。她其實不是要一個能替她擋刀的人。她要的更難開口——要被認出是女子,却不被立刻折辱;要有人把這條束帶解開,不是為了看熱鬧,是為了把被布磨紅的那一處,仔細地、緩慢地疼一疼。想被掌心覆住,想被問一句疼不疼,想在被進入以前,先被當成一個會發抖的人,而不是一柄必須永遠出鞘的劍。

這種念頭下流。她知道。

可越這樣想,乳尖在束帶下越清楚,腿心也越熱。她把額頭抵上冰涼的鏡面,對那張仍不肯示弱的臉,又補了兩句,聲調卻比剛才軟:

「想這些,下流。束好。睡。」

鏡裏的人點頭。鏡外的呼吸,却沒有聽話。

她正要轉身。

鏡中忽然多出一截更高的影。

紅髮先入畫,隨後是帶着酒意與草腥的胸膛。一只手從身後掩住她的嘴,力道不重,却封得死。丹如虹瞳孔驟然放大,鼻間全是那股她午後才聞過的味道——妹妹的男人。寄扶桑。

「勒得這麼可憐。」他貼着她耳後輕聲笑,熱氣灌進髮根,「當少年當了這麼多年,連奶都不會喘氣了。」

話未落,他另一只手已插進束胸帶裡。布料再緊,也擋不住這麼一抽——左側那團被壓了一整天的乳驟然彈出,白得晃眼,乳尖因勒痕與突然的冷而挺着。他兩指立刻夾住,不輕不重地擰。

「這麼紅。是布磨的,還是你自己剛才在鏡前摳的?」他咬着她耳廓,下流話一句接一句,「姐姐在外頭橫劍,關了門却自己摸奶。若讓山下那些人看見,只怕束帶都不必他們動手,你自己先把胸送出去。」

丹如虹想咬他的掌。牙齒剛碰上皮膚,他便加了半分力,把那聲即將溢出的怒罵全按回去。她自知不是對手。論身法,論近身,這人比藏刀幫那個橫肉貨髒得多,也準得多。她腦中閃過不留君——他在這裡,或許此刻就在西廊,或許一喊就能聽見。可那念頭只亮了一下,便被她自己掐滅。

我不是要男人保護的廢物。

寄扶桑像看穿了她這點倔,笑得更低。他玩着那只勒出紅印的乳,指腹反覆碾過乳尖,直到它腫起、發亮;另一只手已經探進褻褲。中指沿着縫往下,在入口處停了停,隨即沒入。

「這裏沒被人玩過吧。」他問,指節被絞得進退都滯,「夾這麼緊。劍鞘倒是會吃人。」

丹如虹下意識夾緊雙腿,却把那根指咬得更深。腿心傳來的舒爽兇且準,不是她自己胡亂安撫時能摸到的角度——情場上滾過的人,指技帶着一種令人厭惡的熟。她想罵,想掙,腰却不受控制地扭了一下,花水立刻沾濕他的指。

可惡。她自己可惡。

寄扶桑低低哦了一聲,唇還貼着她頸側:「原來都是一件騷貨。外面裝少俠,裏面這張小嘴,見着男人的手指就會自己開門。要不要姐姐自己看看鏡子——奶在外面顫,穴在裏面吸,哪還有半點丹少俠的樣子。」

燈火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窗紙上,起伏,交疊。

窗櫺外,還有第三個人。

洛萍本是來問西廊是否要換人守夜。脚步到了門口,聽見的却不是劍穗,是極壓抑的鼻音,以及男人那種懶洋洋的、帶笑的下流。她本該退。可視線還是撞上了窗紙上一道未完全合攏的縫。

燈下,大小姐被困在鏡前。一隻乳裸着,上面有指痕;男人的手沒在她褻褲裡抽動。大小姐的眼是怒的,腰却是軟的。洛萍看得臉整個燒起來。她還是處子,連自己的身子都很少細看,此刻却把最不該看的一幕看了完全。膝蓋發軟,手按着窗框,連呼吸都怕太響。

她踏出步。

不是去推門。是轉身,幾乎是逃,衝向二小姐的廂房。夜風灌進領口,她却覺得那道縫比白天更燙——不是被人看,是她自己剛剛看過不該看的。廊下的更漏仍舊滴着。她抬手敲門時,指節都在顫。

門裏,紫衣香或許還在生寄扶桑的氣。門外,洛萍把那句「二小姐,不好了」含在舌尖,一時竟不知該先說大小姐被那紅髮的人按在鏡前,還是該先說,她自己也站在窗邊,看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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