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萍看見這一場時,正好從膳房拐出來。
懷裡抱着一袋還熱的包子——本是想給門邊那個不肯走遠的白駒。演武場上箭羽未盡,劍氣還在石縫裡發顫,她只遠遠唉了一聲,沒有近前。熱鬧是兩位小姐的,她這種人湊上去,只會變成下一個被吼的。於是她輕輕從後門走出去,把熱氣與那袋麥香,一起帶進山門外側的影裡。
場上,丹如虹終於吼出來。
「你們都給我出去——!」
聲音破了,破得像把昨夜所有沒能罵完的字,一次性砸在青磚上。弒懸命沒有多話。紅巾一轉,人已踏出山門。可他只停在門外三尺,背對朱漆,單眼仍掃着官道。守門的職責沒有因一句「出去」而撤。他可以不進場,不能離門。
不留君握弓的手還在抖。銀藍的髮被正午曬得發白,那一聲「如虹」尚未從喉裡完全落下。他沒有再辯,只一躍,飛過屋簷,落到後門那側的脊瓦上坐下。弓橫在膝,人卻像被釘在能看見她廂房窗紙的角度,進不了,也不肯走遠。
一念天清的手——還在。
方才那一滾,掌本是護在她腰側;她坐起來推過他一次,他查看傷勢時卻又下意識地扶着,像生怕她下一瞬會從氣浪裡軟下去。此刻那隻手仍停在她肋下,熱着,穩着,也笨着。丹如虹這才察覺,抬肘撥開,力道比對那兩個人更乾脆。
「你也走。」
一念天清唉了一聲,收回手,白狐領口沾着塵。「抱歉了,如虹姑娘。」他還想說下去——說方才不是趁人之危,說不留君是他的友。
「別廢話。」
他看着她嗔着的樣子,褐眼裡極短地閃過一絲著迷:原來怒意也能這樣軟,軟在散髮與紅衣之間,讓人想再挨一句。可他還是乖乖退了。身形起落,落在不留君七尺以外的另一角屋脊。不靠近。靠近就成了被弓對準的人。兩人中間隔着一片瓦,也隔着同一個名字。
丹如虹這才鬆下來,回房。門在身後合上,連怒都像被抽走。
廂房對過,紫衣香靠在門框上看了許久。鞭在腕上,笑却不達眼底。
「姐姐這邊真熱鬧。」她說,聲軟,話卻尖,「箭、劍、白毛領子,一場都齊了。」
話音未落,身後已有人影。
男人的指先至,撩起她耳側一綹髮,慢條斯理,像在檢視一件自己仍有權碰的東西。「你姐姐有這麼多人疼,」寄扶桑的氣息帶着酒與遠路的塵,「那正好。讓我疼你一個。」
紫衣香一把撥開他。銀珠耳墜晃出清響。「你為什麼還不去死。」她轉身,眼尾全是憎,「賴在這裏做什麼。屋頂的瓦涼了,茅房的牆也髒了,你還不夠嗎。」
寄扶桑却從懷裏取出一顆珠。珠極美,內裡有一縷像活着的光,在他髒而穩的指間轉。他把它送到她眼前,逗她,像逗一隻還會為亮色停一下的鳥。
「給你。」他說,笑意浪,情話却說得極盡纏綿,「這是南海潮底掏上來的。我想着你的眼。想着你罵我時那點紅。珠比不上你,可珠不會跑。你收下,算我賠——賠那晚不該碰你姐姐,賠我這張嘴太髒,賠我沒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把人殺掉。」
「求你原諒我。」他說得輕,輕得像真的跪過,「衣香,我錯了。珠是賠禮,人是賠命。你要我怎麼賤,我便怎麼賤。」
紫衣香推他。推得很激動,胸前那道雪都晃了一下。「我差不多被藏刀幫那些垃圾按在地上污辱的時候——你死到哪裏去了?」淚與怒一起湧,「還有鬼面來了你不在,繩子勒着你不在,他們的手在我身上你不在。現在拿一顆珠?寄扶桑,你當我是能被亮晶晶哄回去的貨嗎?」
他愣了半息,隨即眉眼一彎,渣得理直氣壯:「那為了補賞你——」掌心一橫,比了個極髒的刀勢,「我立誓,把他閹了。幫主、老二,一個不留。割下來裝盒,給你當墜。好不好?」
她氣勢弱了一寸。不是原諒,是這人總能把最狠的承諾說得像在調情。寄扶桑便趁這寸,一把把她攬進懷裏。手臂從腋下繞過去,掌心結結實實覆上她乳,隔着薄衫揉,力道熟,熟得像從來沒被罵過。唇貼着她的臉,親過眼尾,親過還在發顫的嘴角。
「你想要怎樣,我都給你好不好。」他在她耳邊說,熱氣全灌進去,「要殺的,殺。要跪的,跪。要在這條廊上把你親到腿軟,也可以。你姐姐有人搶,你只需要一個夠髒、夠黏、被罵了還會把珠塞進你手裏的人。衣香,別推。推完,還不是我的。」
珠在他另一隻手裏輕輕一響。紫衣香的鞭沒有立刻抽下去。廊風吹過兩人交纏的影,把「真熱鬧」三個字,從姐姐那邊,原封不動地,還給了這個不肯去死、也不肯真的改的人。
珠還在他掌心裡轉,兩人已經開了葷。
不是原諒。紫衣香心裏不服——不服自己竟會在罵完「為什麼不去死」之後,仍舊被一顆珠、一句閹人的誓、一雙極熟的手,重新按進這具她明知道會再負她的身體。
可她想有人疼。姐姐那邊箭、劍、白毛領子把演武場拆開,疼是熱鬧的、被人爭的;輪到她,寄扶桑來了,來得及時,及時得像專門趁她最空的那一瞬把髒熱填上。
她扣住他的臉。指節陷進他頰側,眼尾還紅着,聲却狠:
「你要是再負我——」拇指碾過他唇,「我一定不放過你。不是鞭,是把這張嘴、這雙手,連同你最得意的那根,一起廢掉。」
話落,她大力咬上他下顎。齒印立刻見紅。寄扶桑吃痛,却笑,渣男本色露得坦白:
「咬啊。」紅髮垂下來,掃過她眼睫,「咬出血更好。讓你姐姐聽聽——她那邊在趕人,你這邊在吃人。」
手却已經潛進她裙擺。掌心貼着腿根往上摩,帶起一陣細細的麻。指腹極熟——熟到不需要尋找,便準準按上那處仍帶着驚與怒的軟熱。不進。只磨。用指腹緩緩碾過核上一點,再沿着縫來回塗開她自己湧出來的濕。水聲極輕,輕得像羞恥自己先出了聲。紫衣香腰眼一酸,本該並攏的膝反而顫着鬆了半分,又狠狠夾緊,把那只手絞在腿心,像拒,又像把人留住。
一聲喘終於還是漏出來。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後半截咽回去,眼尾却紅了,乳在薄衫裡隨着那一下一下的磨明顯地起伏。她恨這反應。恨自己罵完「為什麼不去死」,身體却還認得這隻手的力道,認得茅房那晚被酒舌打開過的節奏,甚至比怒意更快地軟下來。
「那你叫。」他貼着她耳廓,下流話說得又慢又亮,熱氣全灌進髮根,「他們三個男人還在。一個在門外守着你姐,兩個在屋頂看着你姐。讓他們聽聽——二小姐被我親到淫叫的聲音。讓他們,也讓你姐知道:你有我。不是被搶的那種有,是自己把腿張開的那種有。」
紫衣香羞得整張臉都燙。她想罵他瘋,想說屋頂聽不見,想把那只手從裙裡抽出去。可指腹恰在這時加重,惡意地在那一點上畫圈,她的「畜牲」便碎成更軟的氣音,花穴不受控制地收縮,水把褻褲沁出一小塊深色。她抓住他的腕,指節發白,却沒有真的掰開——只是懸着,像給自己留一個「我有拒絕」的假象。
「我……不會叫給他們聽。」她喘着說,聲卻發顫,「你……你下流……啊——別只磨那裏——」
寄扶桑低笑,鼻尖蹭過她發燙的頰,感覺到她腿心那張小嘴正在一下一下地吻他的指腹。「不會叫?」他故意把那一點夾在兩指間輕扯,「那怎麼濕成這樣。衣香,你的穴比你的嘴老實。再夾一次——對。讓他們聽不見也沒關係,你自己聽得見就夠了。」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乳尖在衫裡硬着,腿根卻誠實地發顫。不服還在喉底,水却已經沿着他的指往下淌,把「有我」兩個字,先一步寫在她自己最不想承認的地方。她想罵。罵被他用唇堵住。下一瞬,整個人被他一把抱起,穿過門,摔回床上。珠滾到枕邊,響了一聲,像這場賠禮最諷刺的句點。
他利落地脫開胸衣。綠袍散落,胸肌緊實,線條被午後的光切得很清楚,看着已令人腿軟。更上頭,那根已高挺的雄風彈出,熱,兇,對着她尚未完全分開的穴口,先不進,只抵着摩——龜頭在縫上一下一下地滑,把她自己的水塗開,塗成一句不必說出口的准。
「它想了你很久。」寄扶桑居高臨下,握住自己,用前端去親她那張更軟的小嘴,慾話說得賤,也說得準,「茅房那晚吃過,藏刀幫的髒手碰過——可它還是想你。讓它親親。好不好。」
紫衣香腿心一顫。不服還在,水却先誠實。她沒有點頭,只把膝向外鬆了半分。他便進。
先是冠部慢慢撐開那圈仍緊的軟,停,讓她適應;隨即一寸一寸沒入,熱意把內壁熨開,直抵深處。她仰起頸,嗚咽從齒間漏出,手指抓進他剛剛被自己咬過的肩。他低笑,開始抽送——先淺,讓她聽見自己如何一點點吃進去;再深,囊袋拍上腿根,水聲立刻在廂房裡響起來,黏,亮,放肆。
「叫啊。」他一邊幹,一邊偏頭看向窗外可能存在的屋脊,「讓屋頂上那兩位聽聽。你姐叫他們滾,你叫我進來。衣香,夾緊——對,這樣。這才是疼你。」
床軸輕響。珠在枕邊滾了一圈。紫衣香被頂得說不出完整的恨,只能在一次比一次深的進入裡,把「不放過你」咬成斷斷續續的喘。可寄扶桑偏不讓她只喘。他忽然抽出大半,只留冠部卡在穴口,等她自己發慌地絞上來,才抓着她的膝彎往兩邊分開——分到大開,分到那張被撐成圓的嫩口完全暴露在午後的光裡,再整根沉底,大開大合地鑿。
「啊——!」
這一聲終於沒能咬住。又尖又媚,尾音發顫,像一枚被他親手拋出窗外的信。
「對,這樣。」他笑得更賤,水聲「啪啪」地響,「再叫。叫給你姐聽——她屋裏清清靜靜練劍,你屋裏被人按着操。衣香,你下面這張嘴咬這麼緊,是想把我留下,還是想讓屋頂那兩位猜:二小姐現在正被哪一根幹開。」
「你……畜牲……啊啊——慢、慢一點——太深了——」
「不慢。」他扣着膝彎往下壓,每一下都頂到最裏面,「你不是要我疼你嗎。疼就是這樣。嗯,再夾。噴出來也沒關係,讓門外面那位紅巾聽見:他守的是山門,我幹的是門裡。」
紫衣香眼尾全濕,乳在他掌裡晃,腿被折得發酸,却還是被那一下一下又狠又準的進出逼出更響的音。啊、啊、嗯啊——一句比一句收不住,連「扶桑」兩個字都叫得又軟又恨。廂房窗紙薄,午後風正,那串女人的浪叫便真的傳了出去,沿着屋脊爬,沿着朱漆門楣蕩。
屋頂上,兩個人同時僵住。
不留君握弓的指節發白,耳根燒得厲害。銀藍的髮被風掀起,他本是來看她窗口的,聽見的却是另一個名字被叫得支離破碎。臉紅,耳赤。
七尺以外,一念天清把視線死死釘在遠山。狐毛領口遮不住發燙的頸。他咳了一聲,極輕,像給自己找一個不存在的台階,褐眼却不受控制地閃過一絲更複雜的怔——那叫聲太媚,媚得讓人一瞬間分不清羞與熱。
山門外,弒懸命的手抽了一下。
按在劍柄上的指,幾不可察地收緊又鬆開。紅巾下的單眼仍看着官道,耳却把那串「啊啊」聽得清楚。
他下頜微微一繃,把那點不該有的、因聲音而起的反應,連同院裡那扇正在搖床軸的門,一起按回「不關我事」的鞘裡。可手還是抽了一下。抽完,才重新握死。
床上,寄扶桑聽得更得意。他俯身,紅髮散在她乳上,下盤穩,一邊幹,一邊在她耳邊補最髒的一句:
「聽見沒有。都聽見了。衣香,你現在是整座劍榭最響的那張床。」
她把臉埋進枕,浪叫却還是漏出來,混着水聲與珠滾過木的輕響。渣,熱,及時。而這三樣加在一起,正好填進她今夜最不想承認的那句:她確實想被疼——哪怕疼她的人,是一個滿口立誓、轉頭就能把珠和叫聲一起,滾給全榭聽的死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