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浮世慾》20. (自瀆) 水橋包子
洛萍從後門一出來，遊子白駒便從槐影裡竄到面前。
他根本沒走。破衣襟還是那件，髮還帶着一點未乾的潮，眼睛却亮得像等了整個時辰。洛萍把懷裡那袋還熱的包子遞過去，蒸汽一開，麥香混着葱油，把兩人之間那點說不清的髒與救，暫時烘成一種極普通的溫。
「給你。」她說，「吃。」
白駒接過，像接過一件比銀兩更重的東西。感動先衝到眼眶，隨即大口咬下去，燙得吸氣，却捨不得停。餡汁沿着指節往下淌，他也不擦，只含糊地反覆說：「好吃……真的給我……洛萍，你記得我還在。」
二人在水橋的石梯坐下。橋下流水很淺，能看見苔。包子一個接一個消失，談話才慢慢鬆開。洛萍先問劍榭門口那些首級會不會嚇着路人，又問他今夜可有地方睡。白駒答得東一句西一句，說丐幫的人睡慣橋洞，說她領口補過了看起來很整齊，說包子裡的肉比幫裡分到的菜葉子像樣太多。閒話講了半袋，她才把那個名字輕輕放進水聲裡。
「冀重光。」
白駒的咀嚼停了一停。
「你見着他了。」不是問句。自那次藥堂後間發癲、撕她領口、被他一石救下之後，這個人便成了他心裏一根刺。刺的不是救，是她後來獨自回去過。
「我查過。」他嚥下最後一口，聲低了，「在幫裡問了，又托人問商路。他家……是被幻世瓏滅的。」
洛萍一怔。「幻世瓏？」
「千賈東航商會的公子。」白駒把油紙捏成一團，「冀重光原本是江南總商的嫡子。兩家都是大賈，船、倉、銀票能從江口排到海口。為財，沒有誰真是朋友。後來冀重光發了病，進了醫館——就是南涯那裏。兩邊商會正在他不在，砲火都抬上了岸。打起來的那一夜，江南總商會的院子燒得很乾淨。活人、死人，一起燒。只剩他一個，因為當時不在場，才苟活下來。」
流水聲變得很響。洛萍握着自己的衣角，想到那雙藍眼睛、那句「全被殺了，留下一個不該活的人」，終於對上了這段砲火。
「他更瘋了。」白駒繼續說，像把一塊燙的東西慢慢放下，「那個叫南涯的醫者才把他縛起來照顧。藥灌進去，繩勒上去，當他是一件會傷人、又不能死的物。所以……你說他要走，大概是真的。恩仇在那裏擱着。不報，他那口井會一直乾下去。」
洛萍心焦。焦他此刻是不是已經離開竹林，焦幻世瓏這三個字會不會在下一個夜裡變成另一場火，焦自己那句「希望還能再見到你」會不會太輕。
「你再幫我打聽。」她轉過臉，「他去了哪。幻世瓏人在哪。只要消息，不要你擋刀。」
白駒皺眉。不願意寫在臉上——打聽大賈的仇，等於把丐幫的耳朵伸進砲火裡。可她的眼睛看着他，看着他吃完她給的包子，看着他一路跟來的那些不乾不淨的喜歡。他還是答應了。
「行。我問。」他頓了頓，破衣袖擦過嘴角，「可是有條件。」
「什麼條件。」
「讓我進榭。」他說得很直，直得不像乞討，「我在門外聽浪叫、看首級、等你從後門探出一個頭，不夠。我想名正言順地站在牆裡。不是為了偷什麼。是為了……你若再跑出去，我能跟在你身後，而不是在橋洞裡猜。」
洛萍沉默一息。水橋下有魚翻白肚。她從袖中取出自己那枚最次等的令牌——女侍出入側門用的，木質，刻着極淺的「萍」。放進他掌心時，指尖觸到他的繭。
「側門。不許亂走。」她叮囑，聲却軟了，「被大小姐看見，你自己解釋。」
白駒把令牌握緊，像把那袋包子的熱又握了一次。隨即他問得更輕，輕得幾乎被流水蓋過：
「今晚……可否去探你。只探。說話。我答應，不會傷害你。」
風從橋面吹過。洛萍想起藥堂那晚另一個人的舌、另一句「求你不要走」，也想起這個人帶泥的手如何在整理衣襟時偷偷抓過她。兩樣都髒過，也都救過。她看着他等答案的臉——好看，窘，真誠得幾乎不像能把條件說出口的人。
「……來。」她終於說，「廊上。門不關死。你說話便說話，手——放在看得到的地方。」
白駒眼睛亮起來，點頭點得很重，像生怕晚一點這句便會收回。水橋的石梯還留着包子的熱氣。遠處劍榭的屋脊上，或許仍坐着兩個不肯走近的人；而這邊，一個剛被允許進門的乞丐，把令牌貼在心口，第一次把「今晚」兩個字，當成可以走到她窗下的路。
夜裡。
亥時的更鼓從鎮上傳過來，一下一下，像把「他今晚來」敲成空。
洛萍累了。白日的水橋、令牌、以及那句「手要放在看得到的地方」，本該讓她在燈下再等一等。可亥時已過，夜深到女侍不該再為一個乞丐留門。他想探，人却沒到。她把那點說不清的期待按進枕下，不理了。燈滅。呼吸漸漸平，人在自己的床上睡着，眉心是鬆的，像終於把劍榭與竹林都交給了夢。
門幾乎無聲。
遊子白駒身法本就詭，今夜更輕。他不是遲，是在廊上站了很久——久到確定更夫轉過西角，確定她不再問「你怎麼現在才來」。進去，是因為答應過；不叫醒她，是因為更怕自己一開口，便會把白天那句「不會傷害你」說歪。
他立在床邊看。
月從窗櫺切進來，切在她臉上。睡着的洛萍比醒着更安靜，安靜得仙。
睫、唇、頸側那一小片未被領口完全遮住的白，都像不該出現在乞丐視線裡的東西。好看。好美。好仙。仙到他忽然不敢下手——不是今夜才不敢，是他終於明白，答應過的「不傷害」，包括連碰一下都算食言。
他要她信任。信任比解她的衣更難，也更值錢。他雖是乞丐，這點賬還算得清。
於是只看。
靠近。近到能嗅見她氣息——不是脂粉，是皂角與極淡的花，像白天那袋包子的熱散盡以後，還留在皮膚上的一層。想舔。舌尖在齒後發緊。不敢。忍得辛苦，額上已有汗，人却仍不肯走。走了，這枚令牌就只是白天的通行證；留下，至少能證明他真的來過，並且把雙手，放在了「看得到的地方」之外的、只屬於自己的地方。
手便移到自己下盤。
隔着破褲，那一處已經緊了，硬了。不行。他在心裏罵自己。可掌已經覆上去，把那根握進自己髒了許多年、此刻却洗過的手裡——臉是清的，那裏也勉強算乾淨，至少今晚在橋下用冷水擦過。
他開始擼。先慢，像怕床板響；隨後用力套，齒間溢了一聲極低的「嘖」。目光仍釘在她如花的容貌上，那物便又脹一圈，前端滲出熱，把掌心弄得發亮。
他沒有碰她。真的。
只有呼吸越來越重，重到他自己都聽見，連忙把下唇咬住。
月光移動。她忽然輕哼一聲，轉身，手臂搭上枕邊。他嚇得整個人一滯，動作都停。她只是調整姿勢，眉心仍是鬆的，並未醒。
於是他繼續。
套得更急。掌心發熱，前端不斷滲亮，把那根洗過却仍帶着乞丐氣息的東西侍弄得又漲又疼。白日不敢說的、竹林裡不敢做的、領口那道不敢伸進去的，此刻全部湧進腦子，不再受「答應過」三個字管束——管束的只是手，管不住幻想。
他想壓着她。
不是撕衣那種壓，是把她整個人困進這張她自己的床，膝分開她的腿，讓那處他只在整理裙擺時瞥見過的軟熱，慢慢、完全地包上來。
暖。緊。一寸寸咬着他，像白日遞給他的包子那樣，把熱意從裏到外餵進他身體。
他想聽她的聲音——不是廊下那種輕聲叮囑，是壓在枕裡、壓在他肩上、帶着哭腔又不願推開的喘。
幻想裡她淚眼抬頭。
睫濕着，唇瓣被吻腫，偏偏還在叫他的名字，叫他深一點，用力一點。舌頭微微吐出一截，來不及收回，涎水亮在嘴角，整張臉都是被頂開以後那種又羞又軟的潮。洛萍。在他腦子裡一次一次被自己幹開，一次一次用那雙白日裡只肯說「側門、白天」的眼，求他不要停。
於是他套得更快。
腕幾乎發酸，囊袋收緊，呼吸噴在她髮際却始終不敢真的碰上。床上的人安穩睡着，像仙子；床邊的人却已經把她按進最髒的夢裡，讓那張小嘴在想像中一下一下地吞他、絞他、用淚去認他。
破褲的布料摩擦出極輕的響，他咬住自己的袖，把「萍」字含在舌上，含成即將溢出來的熱。
還未到。還能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就能在不碰她的前提下，把這場只屬於他自己的進入，做到底。
隨即併射。熱意猛地濺出。他本想全數握死在拳裡，腕却在那一瞬不受控制地一抖——有一點，極少的一點，不小心濺上她搭在被沿的手背。白濁在月光下幾乎透明，却像一個沒能完全守住的誓。
白駒臉色瞬間發白。連忙用袖去擦，又怕擦醒她，只敢用指腹極輕地、做賊似的抹掉。她的手溫熱，毫無知覺。他擦完，退後半步，把自己那根尚未完全軟下的東西塞回褲中，胸腔裡心跳響得像更鼓。
令牌還貼在他心口。
他在黑暗裡看了她最後一眼，把「沒有傷害你」反覆對自己說了三遍，才用同樣詭的身法退回廊上。門仍虛掩，像她允諾的那樣。可手背上那一點被抹去的涼，以及他掌心裏尚未乾透的熱，已經把亥時這場只看、只擼、只偷叫她名字的探，變成一種比碰更髒、也比傷害更偷偷摸摸的靠近。
橋下的水還在流。乞丐立在廊下，直到呼吸平復，才把那枚木牌重新握緊——握緊了，才像還沒有從她的夜裡，被自己那一點濺出的白，除名出去。
他根本沒走。破衣襟還是那件，髮還帶着一點未乾的潮，眼睛却亮得像等了整個時辰。洛萍把懷裡那袋還熱的包子遞過去，蒸汽一開，麥香混着葱油，把兩人之間那點說不清的髒與救，暫時烘成一種極普通的溫。
「給你。」她說，「吃。」
白駒接過，像接過一件比銀兩更重的東西。感動先衝到眼眶，隨即大口咬下去，燙得吸氣，却捨不得停。餡汁沿着指節往下淌，他也不擦，只含糊地反覆說：「好吃……真的給我……洛萍，你記得我還在。」
二人在水橋的石梯坐下。橋下流水很淺，能看見苔。包子一個接一個消失，談話才慢慢鬆開。洛萍先問劍榭門口那些首級會不會嚇着路人，又問他今夜可有地方睡。白駒答得東一句西一句，說丐幫的人睡慣橋洞，說她領口補過了看起來很整齊，說包子裡的肉比幫裡分到的菜葉子像樣太多。閒話講了半袋，她才把那個名字輕輕放進水聲裡。
「冀重光。」
白駒的咀嚼停了一停。
「你見着他了。」不是問句。自那次藥堂後間發癲、撕她領口、被他一石救下之後，這個人便成了他心裏一根刺。刺的不是救，是她後來獨自回去過。
「我查過。」他嚥下最後一口，聲低了，「在幫裡問了，又托人問商路。他家……是被幻世瓏滅的。」
洛萍一怔。「幻世瓏？」
「千賈東航商會的公子。」白駒把油紙捏成一團，「冀重光原本是江南總商的嫡子。兩家都是大賈，船、倉、銀票能從江口排到海口。為財，沒有誰真是朋友。後來冀重光發了病，進了醫館——就是南涯那裏。兩邊商會正在他不在，砲火都抬上了岸。打起來的那一夜，江南總商會的院子燒得很乾淨。活人、死人，一起燒。只剩他一個，因為當時不在場，才苟活下來。」
流水聲變得很響。洛萍握着自己的衣角，想到那雙藍眼睛、那句「全被殺了，留下一個不該活的人」，終於對上了這段砲火。
「他更瘋了。」白駒繼續說，像把一塊燙的東西慢慢放下，「那個叫南涯的醫者才把他縛起來照顧。藥灌進去，繩勒上去，當他是一件會傷人、又不能死的物。所以……你說他要走，大概是真的。恩仇在那裏擱着。不報，他那口井會一直乾下去。」
洛萍心焦。焦他此刻是不是已經離開竹林，焦幻世瓏這三個字會不會在下一個夜裡變成另一場火，焦自己那句「希望還能再見到你」會不會太輕。
「你再幫我打聽。」她轉過臉，「他去了哪。幻世瓏人在哪。只要消息，不要你擋刀。」
白駒皺眉。不願意寫在臉上——打聽大賈的仇，等於把丐幫的耳朵伸進砲火裡。可她的眼睛看着他，看着他吃完她給的包子，看着他一路跟來的那些不乾不淨的喜歡。他還是答應了。
「行。我問。」他頓了頓，破衣袖擦過嘴角，「可是有條件。」
「什麼條件。」
「讓我進榭。」他說得很直，直得不像乞討，「我在門外聽浪叫、看首級、等你從後門探出一個頭，不夠。我想名正言順地站在牆裡。不是為了偷什麼。是為了……你若再跑出去，我能跟在你身後，而不是在橋洞裡猜。」
洛萍沉默一息。水橋下有魚翻白肚。她從袖中取出自己那枚最次等的令牌——女侍出入側門用的，木質，刻着極淺的「萍」。放進他掌心時，指尖觸到他的繭。
「側門。不許亂走。」她叮囑，聲却軟了，「被大小姐看見，你自己解釋。」
白駒把令牌握緊，像把那袋包子的熱又握了一次。隨即他問得更輕，輕得幾乎被流水蓋過：
「今晚……可否去探你。只探。說話。我答應，不會傷害你。」
風從橋面吹過。洛萍想起藥堂那晚另一個人的舌、另一句「求你不要走」，也想起這個人帶泥的手如何在整理衣襟時偷偷抓過她。兩樣都髒過，也都救過。她看着他等答案的臉——好看，窘，真誠得幾乎不像能把條件說出口的人。
「……來。」她終於說，「廊上。門不關死。你說話便說話，手——放在看得到的地方。」
白駒眼睛亮起來，點頭點得很重，像生怕晚一點這句便會收回。水橋的石梯還留着包子的熱氣。遠處劍榭的屋脊上，或許仍坐着兩個不肯走近的人；而這邊，一個剛被允許進門的乞丐，把令牌貼在心口，第一次把「今晚」兩個字，當成可以走到她窗下的路。
夜裡。
亥時的更鼓從鎮上傳過來，一下一下，像把「他今晚來」敲成空。
洛萍累了。白日的水橋、令牌、以及那句「手要放在看得到的地方」，本該讓她在燈下再等一等。可亥時已過，夜深到女侍不該再為一個乞丐留門。他想探，人却沒到。她把那點說不清的期待按進枕下，不理了。燈滅。呼吸漸漸平，人在自己的床上睡着，眉心是鬆的，像終於把劍榭與竹林都交給了夢。
門幾乎無聲。
遊子白駒身法本就詭，今夜更輕。他不是遲，是在廊上站了很久——久到確定更夫轉過西角，確定她不再問「你怎麼現在才來」。進去，是因為答應過；不叫醒她，是因為更怕自己一開口，便會把白天那句「不會傷害你」說歪。
他立在床邊看。
月從窗櫺切進來，切在她臉上。睡着的洛萍比醒着更安靜，安靜得仙。
睫、唇、頸側那一小片未被領口完全遮住的白，都像不該出現在乞丐視線裡的東西。好看。好美。好仙。仙到他忽然不敢下手——不是今夜才不敢，是他終於明白，答應過的「不傷害」，包括連碰一下都算食言。
他要她信任。信任比解她的衣更難，也更值錢。他雖是乞丐，這點賬還算得清。
於是只看。
靠近。近到能嗅見她氣息——不是脂粉，是皂角與極淡的花，像白天那袋包子的熱散盡以後，還留在皮膚上的一層。想舔。舌尖在齒後發緊。不敢。忍得辛苦，額上已有汗，人却仍不肯走。走了，這枚令牌就只是白天的通行證；留下，至少能證明他真的來過，並且把雙手，放在了「看得到的地方」之外的、只屬於自己的地方。
手便移到自己下盤。
隔着破褲，那一處已經緊了，硬了。不行。他在心裏罵自己。可掌已經覆上去，把那根握進自己髒了許多年、此刻却洗過的手裡——臉是清的，那裏也勉強算乾淨，至少今晚在橋下用冷水擦過。
他開始擼。先慢，像怕床板響；隨後用力套，齒間溢了一聲極低的「嘖」。目光仍釘在她如花的容貌上，那物便又脹一圈，前端滲出熱，把掌心弄得發亮。
他沒有碰她。真的。
只有呼吸越來越重，重到他自己都聽見，連忙把下唇咬住。
月光移動。她忽然輕哼一聲，轉身，手臂搭上枕邊。他嚇得整個人一滯，動作都停。她只是調整姿勢，眉心仍是鬆的，並未醒。
於是他繼續。
套得更急。掌心發熱，前端不斷滲亮，把那根洗過却仍帶着乞丐氣息的東西侍弄得又漲又疼。白日不敢說的、竹林裡不敢做的、領口那道不敢伸進去的，此刻全部湧進腦子，不再受「答應過」三個字管束——管束的只是手，管不住幻想。
他想壓着她。
不是撕衣那種壓，是把她整個人困進這張她自己的床，膝分開她的腿，讓那處他只在整理裙擺時瞥見過的軟熱，慢慢、完全地包上來。
暖。緊。一寸寸咬着他，像白日遞給他的包子那樣，把熱意從裏到外餵進他身體。
他想聽她的聲音——不是廊下那種輕聲叮囑，是壓在枕裡、壓在他肩上、帶着哭腔又不願推開的喘。
幻想裡她淚眼抬頭。
睫濕着，唇瓣被吻腫，偏偏還在叫他的名字，叫他深一點，用力一點。舌頭微微吐出一截，來不及收回，涎水亮在嘴角，整張臉都是被頂開以後那種又羞又軟的潮。洛萍。在他腦子裡一次一次被自己幹開，一次一次用那雙白日裡只肯說「側門、白天」的眼，求他不要停。
於是他套得更快。
腕幾乎發酸，囊袋收緊，呼吸噴在她髮際却始終不敢真的碰上。床上的人安穩睡着，像仙子；床邊的人却已經把她按進最髒的夢裡，讓那張小嘴在想像中一下一下地吞他、絞他、用淚去認他。
破褲的布料摩擦出極輕的響，他咬住自己的袖，把「萍」字含在舌上，含成即將溢出來的熱。
還未到。還能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就能在不碰她的前提下，把這場只屬於他自己的進入，做到底。
隨即併射。熱意猛地濺出。他本想全數握死在拳裡，腕却在那一瞬不受控制地一抖——有一點，極少的一點，不小心濺上她搭在被沿的手背。白濁在月光下幾乎透明，却像一個沒能完全守住的誓。
白駒臉色瞬間發白。連忙用袖去擦，又怕擦醒她，只敢用指腹極輕地、做賊似的抹掉。她的手溫熱，毫無知覺。他擦完，退後半步，把自己那根尚未完全軟下的東西塞回褲中，胸腔裡心跳響得像更鼓。
令牌還貼在他心口。
他在黑暗裡看了她最後一眼，把「沒有傷害你」反覆對自己說了三遍，才用同樣詭的身法退回廊上。門仍虛掩，像她允諾的那樣。可手背上那一點被抹去的涼，以及他掌心裏尚未乾透的熱，已經把亥時這場只看、只擼、只偷叫她名字的探，變成一種比碰更髒、也比傷害更偷偷摸摸的靠近。
橋下的水還在流。乞丐立在廊下，直到呼吸平復，才把那枚木牌重新握緊——握緊了，才像還沒有從她的夜裡，被自己那一點濺出的白，除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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