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斜照,白牆青瓦上落下一層薄金。東境名門珍瓏劍榭的石階尚餘昨夜雨痕,劍意卻已不如往年那般凜然。前劍主白珍瓏歿後不過半載,榭中劍氣猶在,主事之人卻換了那一身素白、胸前雪浪難掩的未亡人——馨雪仙。
她立於前廳廊下,銀冠嵌一顆冷藍寶石,額間細鏈垂至眉心,黑髮半挽半散,幾縷貼在頰邊。雪白衣袍交領極低,錦繡暗紋隨呼吸起伏,一雙豐乳被軟緞托得飽滿圓潤,溝壑深陷,微微顫動,彷彿稍一欠身便要溢出。腰際束帶勒出一截細軟,裙裾曳地,卻掩不住那股既清冷又冶豔的氣象。腰側斜掛珍瓏古劍,劍穗輕顫。她本是白珍瓏的豔妻,劍譜七式她獨得四式,身段柔韌,出手卻狠。武林中人背後稱她「雪仙劍母」,稱的是她的劍,也稱的是那一身教人失神的顏色。
榭中尚有兩名成年女兒。長女丹如虹素喜女扮男裝,紅衫束髮,眉眼英挺,腰間佩劍,已得劍譜二式,性子烈,最厭旁人拿她當閨閣看待。幼女紫衣香卻生得嬌柔,藕荷衫裙,聲細如蘭,只得一式,卻往往在最軟處藏最利的鋒。三人皆能劍,只是珍瓏劍譜殘缺在外,江湖上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座已無男主人的劍榭。
午時未過,山門處便起了喧嘩。
「藏刀幫拜山——珍瓏劍榭若還有種,便把劍譜交出來!」
十餘名壯漢推開半掩的朱門,腰間刀鞘磕得石階嗡嗡響。為首幾個已是半步踏入演武場,刀光霍霍,口中穢語不斷。榭中劍徒二十餘人急忙成陣,白袍翻飛,劍尖對準來敵。
第一合便是血氣蒸騰。
藏刀幫左手刀、右手刀,刀勢大開大合,專砍人腿與肩。珍瓏劍徒卻以「珍瓏第一式·飛雪連鋒」應之,劍花細碎如霰,專點腕脈與刀脊。一名劍徒腕一震,刀鋒偏出三寸,緊接著第二名劍徒劍尖上挑,刀手虎口開裂,刀落在青磚上噹的一聲。第三人自斜裡旋身,劍脊磕開來刀,順勢一刺,正中對方肩窩。鮮血濺上白袍,演武場頓時亂成一團。
刀幫人多,卻散。兩名壯漢合攻一名少年劍徒,左刀橫掃、右刀直劈,少年連退七步,衣袖已破。丹如虹不知何時已換了月白勁裝,髮束高冠,人影一閃便至,劍走偏鋒,正是她所習「第二式·虹斷」。劍光如虹截腰,兩柄刀同時被削去半截刃口,刀幫弟子踉蹌後退,罵聲更濁。
「一個娘兒們也敢擋路!」
紫衣香卻不與他們對罵。她立在廊柱後,袖中短劍只探出三寸,等人欺近,才輕輕一送,劍招本是收勢,她卻拿來當起手。劍尖點在來者膝蓋彎裡,那人啊一聲跪下去,刀也脫了手。她收回劍,臉仍是那副怯怯的模樣,只有眼底一點冷意。
戰團中央,刀風劍影交錯如網。有人被劍氣逼得連連後退,有人刀背砸在石欄上火星亂迸。一名藏刀幫弟子刀勢太猛, 掃開三名劍徒,正要再進,被側面一劍點中手腕,刀飛出兩丈遠。又一刀幫好手低吼著撲向丹如虹,刀光劈面,丹如虹不退反進,劍尖沿刀背一滑,人已到對方肋下,肘擊加上劍格,將人整個人掀出圈外。
打了近半炷香,場中已有七八人負傷。刀幫陣腳漸亂,卻仍不肯退。就在此時,人群後方傳來一聲粗笑。
「都給老子讓開——四當家來了。」
人堆一分,走出一個膀闊腰圓的漢子。此人生得滿臉橫肉,鬚茬如刺,眼裡全是油光。腰間一口闊刀,刀柄纏著舊布,走起路來肚子微微晃。他便是藏刀幫四當家屠橫。目光一落在廊下那襲白衣上,眼睛立刻直了。
屠橫把刀往肩上一扛,嘴角扯開,聲音又黏又髒:
「喲,這就是傳說中的雪仙劍母?白珍瓏那老東西倒會享福。這麼大一對奶子,塞在衣服裡多委屈,不如給老子摸摸,暖和暖和手。」
滿場皆靜。劍徒們握劍的手指節發白。馨雪仙沒有立刻動,只是睫毛低了低。
屠橫得寸進尺,又走近兩步,鼻翼煽動,像在聞什麼香:
「聽說劍譜在你身上?那正好。你把衣服解開,老子一邊抄譜,一邊嘗鮮。這麼肥軟的胸,含在嘴裡怕不是能把人悶死。下面那處,白珍瓏走了半年,想必也餓得慌了吧?老子這根夠粗,保證讓你叫出聲來。」
他說著,下體竟在眾人眼前頂出一個難堪的弧度,還用刀鞘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褲檔,淫笑連連:
「別裝貞潔。你那兩團肉一抖,老子下面就硬了。今日若不把你按在這青石板上幹到腿軟,藏刀幫的臉往哪擱?」
馨雪仙這才抬眼。目光清冷,卻並非全無波瀾。她緩步走下石階,每一步,胸前那兩團雪白便輕輕一顫,衣襟間的陰影更深。屠橫看得喉結滾動,口水幾乎要滴下來。
「藏刀幫的人,」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嘴比刀還髒。」
屠橫大笑,闊刀出鞘,刀風帶著一股腥熱,當頭劈下:「髒?等老子把精灑在你臉上,你就知道什麼叫髒——」
刀未及身,白影已偏。馨雪仙側身,衣袂掠過刀鋒三寸,同時抽劍。正是「第三式·雪落無聲」。劍尖不取咽喉,先點他持刀的虎口。屠橫刀勢一滯,她已繞至他左側,劍脊輕磕刀面,震得他臂膀發麻。
屠橫暴怒,改劈為掃,刀光橫過她腰際。馨雪仙不退,腰肢一折,豐乳在急轉中晃出一道雪白的弧,衣領更開了半分。屠橫眼神發直,刀竟慢了半息。就這半息,她第四式「寒梅刺骨」已至——劍尖連點他肩頭、肘彎、腕脈三處,力道恰到好處,痛而不斷。
「看什麼?」她淡淡問,劍勢卻不停。
屠橫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喘息,邊擋邊喘著說:「看你奶子啊——這麼晃,老子就算被刺穿,也要先扯開你這身衣服。讓全場看看,劍母的奶是不是比劍還白。」
他忽然棄刀,空手抓向她胸前。五指張開,要去捉那深陷的溝壑。馨雪仙劍尖一沉,點在他掌心,血珠立刻湧出。屠橫吃痛,卻笑得更浪:
「疼?疼才好。等會老子把這雙手伸進你腿間,看你是叫疼還是叫爽。」
她不再答。身形忽快,白衣如雪崩。第三式與第四式連綿使出,劍光密得像一場小雪。屠橫刀法本就大開大合,此時被逼得只有招架。
演武場上,丹如虹已要上前,卻被母親一個眼色止住。紫衣香咬著唇,短劍已出鞘,卻仍立在原處。
十餘合後,屠橫額上全是汗,橫肉隨著喘息一抖一抖。馨雪仙衣襟微亂,鎖骨下那片雪白被汗浸得發亮,胸前起伏更甚,卻始終未亂方寸。最後一劍,她用的仍是「雪落無聲」——劍尖抵住他喉結,只差一分便見血。
「滾。」
屠橫眼底慾火與恨意糾在一起。他後退,撿起闊刀,對身後殘兵喝道:「撤!」又回頭,對她舔了舔嘴唇:
「今日算你狠。過幾日幫主親至,連你那兩個女兒一起要。大的女扮男裝,老子就按男的幹;小的嫩,正好給幫裡輪。劍譜,老子遲早到手。」
一群人連滾帶爬退出山門,留下一地刀片與污血。
場中一時只餘劍徒的喘息與劍穗輕響。馨雪仙收劍入鞘,腕上還沾著一點別人的血。她抬手,正要拭額,廊下已有人快步近前。
女侍洛萍從側廊轉出時,晚風正把後院那樹晚開的花吹得紛紛。
她約莫十九,生得極淨。濕亮的長髮未及全乾,一綹一綹貼在額前與頰邊,幾絲被風掀起,又輕輕落回鎖骨。眉眼清淡,眸色淺得像浸過水的青玉,唇瓣微啟,帶著一點未褪盡的怯。
身上那件淺粉繡花薄衫幾乎透明,領口開得低,鎖骨下的肌膚白得發亮,胸前微微起伏的弧度被軟綢輕輕托住,並不誇張,卻教人移不開眼。袖上暗繡蓮紋,走一步,紗便在腕間晃一下,像花影自己會呼吸。
她捧著一方素絹,跪坐到馨雪仙身側,膝觸青磚,不敢靠得太近。絹面先貼上女主人額角,再小心移到頸側。那一小片肌膚尚熱,汗珠一觸絹,立刻洇開淡淡的香。洛萍的手指修長,指尖卻微微發抖——不是怕冷,是近得太近。
女主人衣襟仍敞著,那兩團飽滿的雪白隨著喘息輕輕盪,溝壑裡還亮著一層薄汗。洛萍目光只敢停在絹上,停在鎖骨,停在自己發抖的手,卻怎麼也躲不開那道從眼角溢進來的豔色。
「夫人……熱氣還未散。」她聲音細,像怕驚擾了什麼。絹再往下半寸,便要挨著那片敞開的雪。她喉間輕輕一哽,連忙把絹收回來,改去拭馨雪仙腕上濺到的血點。髮絲滑過自己胸前,薄衫被汗微微貼膚,乳尖的轮廓在紗下若隱若現,她自己卻渾然不覺,只覺得耳根發燙。
馨雪仙側過臉,看了這女孩一眼。洛萍立刻低頭,長睫在頰上投下一小片影,像花瓣落到水裡。她把用過的絹疊好,捧在膝上,掌心仍殘著那一點香汗的溫度,久久不散。
「夫人……」她終於又開口,聲更低了,「藏刀幫不會就此罷休。武林裡盯著劍譜的,也不止他們一家。大小姐性子烈,二小姐又太軟,往後……奴婢心裡不安。」
她說這話時,肩線微微繃著,薄衫領口又滑開半分,鎖骨下那一小片白在暮色裡顯得過分乾淨。風過花樹,一片粉瓣落在她髮上,她卻不敢抬手去拂,只是跪著,等女主人發落。
馨雪仙接過那方濕絹,指腹在洛萍掌心停了一息。掌心嫩,帶著方才發抖後的潮熱。
「不安,是應該的。」
洛萍睫毛一顫。
「可既是珍瓏劍榭,便不能把脊梁交給旁人。」馨雪仙的聲音仍舊平穩,「劍譜七式,我有四,如虹有二,衣香有一。缺的那一式,總有人會來討,也總有人會來搶。從今日起,山門內的事,我主持。誰再踏進來放肆,便讓他明白——白珍瓏不在,這座榭,也不是可以隨便摸、隨便罵、隨便要的地方。」
她起身,白衣在階上晃過。洛萍仍跪在原地,手裡那方帶著香汗的絹沒放下,髮間那片花瓣也沒落下。晚風再來時,她才輕輕吸了一口氣,胸口在薄紗裡微微一漲,像是把方才沒敢說完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