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完全壓下來時,演武場的血氣還未散盡。丹如虹把最後一名傷徒安頓好,才覺得胸口那條束帶勒得生疼。方才交手時她一直屏息,虹斷二式使完,內息反湧,渾身像被炭火隔著布烤。她沒回自己廂房,直接往後院澡堂去。
燈籠在竹影裡晃。她肩上還是那襲深紅男裝,額間一條赤色束髮巾,長髮被汗浸得貼在頰側,唇色卻比衣裳更豔。眉眼本就英銳,燈下更像一柄未入鞘的劍。腰間古劍往門邊一靠,她反手關上門,才讓自己靠著牆喘了兩口氣。
紅衣一件一件卸。先是外袍,雲紋暗金在燈下流動;再是中衣,領口一鬆,鎖骨下那片被束帶壓了一整天的肌膚便露出來。她咬著牙,解開胸前那條寬而舊的束胸。布條落地的瞬間,一雙被勒了許久的乳猛地彈出,又白又挺,乳尖因束得太緊而微微發紅,乳根一圈淺淺的勒痕,像誰用指甲輕輕掐過。
她低頭看了一眼,耳根卻熱了——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這副身子在燈下實在無所遁形。腰細,臀卻圓而翹,入浴時水面沒過腿根,那兩團軟肉便輕輕浮著,隨著她伸手取皂,漣漪一圈圈散開。
熱水漫過肩。她把額巾也扯了,長髮散開,濕漉漉地貼在背上。閉眼時,腦裡全是午後屠橫那張橫肉臉,以及他臨走時對母親、對她、對紫衣香說的那些髒話。劍可以擋刀,擋不住那種想像。她把臉沒進水裡,又猛地抬起,水珠從下頜線滴進乳溝。
門外輕叩三下。
「大小姐,是洛萍。奴婢來添熱水……也來伺候您更衣。」
「不用。」丹如虹的聲音從水汽裡傳出來,又硬又短,「自己會。」
門卻還是被推開一條縫。洛萍捧著疊好的睡袍與乾絹立在蒸汽裡,薄衫被熱氣一烘,更貼身了。
她本該低頭,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滑過池中那截雪白的背,再滑到水面下若隱若現的弧度。大小姐平時把胸束得平平,像個真正的少年俠客;此刻卸了,那兩團竟比她想像中更飽滿,乳尖在熱水裡輕輕顫,勒痕還在,像還沒散盡的恥。
洛萍喉間一緊,連忙把目光挪開,卻已經晚了。
「看什麼。」丹如虹沒回頭,耳尖卻紅了。
「奴婢……奴婢問小姐,束得疼不疼。」洛萍的聲音細得像怕驚擾水聲,「午後踢館,您又運了那麼久的劍。這道痕……看着都疼。」
丹如虹沉默片刻,終於從水裡站起來。水線從鎖骨滑到乳尖,再落到小腹。她沒有立刻裹巾,只是站在池沿,自己伸手托住一側乳房,拇指不自覺地按過那圈勒痕,又輕輕擠了擠。乳肉從指縫溢出一點,乳尖被她自己碾過,她咬住下唇,才把那聲羞惱的鼻音壓回去。
「疼。」她承認得極不甘,「可束著,他們才不會拿我當女人看。一被當女人看,就會被當能睡的東西看。你又不是沒聽見那畜生說的話。」
洛萍把絹遞過去,指尖碰到她手腕時抖了一下。「奴婢聽見了。所以更不敢走。」
丹如虹拿絹胡亂擦了擦胸口,動作又快又狠,像在懲罰這副不肯聽話的身子。擦到乳尖時她頓住,臉側向竹影,才低聲說:
「洛萍,你該走。」
「小姐——」
「聽我說完。」她把濕髮撥到肩後,兩乳因此更完整地暴露在燈下,勒痕、水光、自己剛才留下的指印,一樣都不少,「今日只是藏刀幫一個老四。下一次是幫主,再下一次是別人。珍瓏劍譜七式不全,娘親再強,也只有四式。我只有二式。衣香更只有一式。這座榭守得過今晚,守不過每一晚。你若還留在這兒,萬一破門而入的是那些淫賊……」
她沒把後頭的話說完。可兩人都明白。輪辱。把人按在青石或榻上,把束胸撕開,把那兩團剛從布帶裡解放出來的乳當作戰利品。
洛萍卻搖頭。濕髮貼在她自己頰邊,眸子亮得不像一個該知懼的人。「奴婢跟了夫人十年,也看著兩位小姐長大。要走,十年前就走了。今日更不能走。」
「你不怕?」
「怕。」洛萍老實答,「可更怕走了以後,聽見這座榭的消息,卻幫不上忙。大小姐把胸束平,是不想被小看;奴婢留下,也是不想被當成會先逃的人。」
丹如虹盯著她,看了很久。蒸汽把兩人的臉都蒸得微紅。她最終輕輕嘆了一聲,那聲嘆裡有倔,也有軟。
「你這脾氣,跟我一樣蠢。」
她重新坐回水裡,把最後一點皂沫從腰側與腿根洗淨。洛萍這才敢走近,跪在池邊,用乾淨的熱絹替她拭肩、拭背。拭到前胸時,丹如虹沒有躲開,只是把下巴抬高,像在受刑。洛萍的動作極輕,絹過乳尖,兩人都靜了一息。勒痕在熱敷下淡了一些,卻還在。
「以後束鬆一點。」洛萍低聲說。
「鬆了就不像男裝。」
「像不像,不重要。」洛萍把睡袍展開,那是一件深赤色的薄袍,領口比男裝寬,「重要的是,您還能握住劍。」
丹如虹踏出浴池,水珠沿腿內側往下滑。洛萍為她披上睡袍,繫帶時手又顫。袍料貼著未全乾的乳,形狀一時遮不住,兩粒乳尖在布下頂出淺淺的點。丹如虹看了一眼,沒有再束回去,只把長髮隨便挽起,露出被熱水蒸過的後頸。
「今晚輪你守西廊。」她說,聲音恢復了那股不服輸的硬,「有動靜,先喊我,再喊娘親。」
「是。」
丹如虹走到門邊,又停住,背對著洛萍,像是把一句更軟的話咽回去,只留下一句:
「你若真要守到底——就把自己也洗乾淨。別用這副濕漉漉的樣子在我眼前晃。看多了,我會以為自己也能被誰這樣看。」
洛萍耳根燒起來,應了一聲「是」,卻沒立刻退。竹影搖過窗紙,紅衣男裝還堆在地上,束胸帶像一條被打敗的蛇。澡堂裡水氣未散,兩人誰都沒再提屠橫,也沒再提「若守不住」以後的事。可那句話已經擱在熱氣裡,像劍譜缺的那一式,遲早會有人來討。
丹如虹推門出去時,睡袍下擺被風掀起一角,腿線又直又白。洛萍望著她的背影,才把方才偷看過的那兩團帶著勒痕的乳,連同自己發熱的臉,一起按進心口最深的地方。
夜還長。藏刀幫的塵土在山道上尚未完全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