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上加親》第7章 盤算
日子重新回到正常的節奏。
梁寧回學校上課。
梁崢偶爾去一趟律所,其餘時間大多待在家裡。
兩個人的微信倒是比之前熱鬧了不少。
梁寧會隨手拍一些在學校裡的風景。
食堂、教室、宿舍。
隨口抱怨哪個老師上課無聊。
梁崢讓她別把大學過的太鬆。
免得出社會後再來後悔。
......
一個下午,老趙打來電話。
「法院那邊時間排下來了。」
梁崢站在陽台上。
「哪天?」
老趙報了日期。
「親子關係這邊先走,資料基本都齊了。梁寧那邊最好讓她也到一趟。」
「知道了。」
「離婚那邊沒這麼快。」
老趙停了一下。
「尤其是財產這塊。」
梁崢眉頭微微皺起。
「查出什麼了?」
「有幾筆大額轉帳。」
「電話裡不好說,你有空過來一趟。」
梁崢沉默幾秒。
「明天我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又在陽台上待了一會兒。
樓下幾個剛放學的小學生背著書包追來追去。
梁崢打開微信,將消息發給了梁寧。
【法院時間定了。】
那邊過了兩分鐘才回。
【那天我有課。】
梁崢還沒來得及打字。
下一條已經跳出來。
【我會請假。】
……
第二天下午。
梁崢到了律所。
老趙把一疊打印出來的流水放到他面前。
「你先看。」
梁崢坐下。
第一頁就是幾筆數額較大轉帳紀錄。
十二萬、五萬、八萬。
再往後翻,還有幾筆小額的。
時間跨度很長。
最早甚至可以追到十多年前。
收款人的名字都一樣。
梁崢看著那些日期。
其中一年,他印象很深。
那年梁寧剛上小學。
家裡準備換一套大一點的房子,首付還差一點。
兩個人為了要不要現在換,還算過好幾次帳。
李清那時說手頭會太緊,兩人最後還向親戚借了一部分。
梁崢盯著那筆十二萬的轉帳,日期就在那件事前後。
老趙靠在椅背上。
「目前能確定的是,這些錢是在婚姻存續期間出去的。」
「李清那邊解釋成借款。」
「但大部分沒有借條,也沒看到正常返還紀錄。」
梁崢翻到下一頁。
「總共多少?」
「現在查得到的,六十多萬。」
梁崢抬起頭。
老趙又補了一句。
「這還只是比較明顯的。」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
梁崢以前從來沒懷疑過。
夫妻兩人收入放在一起,家裡日子能過下去就行。
現在再回頭看,這筆帳裡卻有了他不知道的人存在。
「能處理就處理。」
梁崢把流水放回桌上。
「該怎麼算就怎麼算。」
老趙看了他一眼。
「不先問問李清?」
「問什麼?」
梁崢笑了一下。
「不重要了。」
他已經問過太多次為什麼。
但答案也不會讓這二十年重新來一次。
老趙點了點頭。
「行。」
「那我照證據走。」
……
十月下旬。
天氣已經有些涼了。
梁寧上午請了假,從學校趕到法院時,梁崢和老趙已經到了。
她穿著一件淺色衛衣,牛仔褲,頭髮隨便紮在腦後。
看見梁崢,她腳步快了些。
「我沒遲到吧?」
「沒有。」
「早上有點堵車。」
「嗯。」
老趙看了他們一眼。
「先進去吧。」
梁寧點頭。
她跟著兩人往裡走。
李清已經到了。
她坐在另一邊。
旁邊還坐著代理律師。
母女兩人的視線短暫碰了一下。
李清嘴唇動了動。
最後沒有開口。
梁寧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整個程序比她想像中快很多。
沒有電視劇裡那些激烈的爭辯。
雙方對結果也沒有提出新的異議。
輪到梁寧時,她被問了幾個問題。
「你是否知道鑑定結果?」
「知道。」
「對梁崢主張雙方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有沒有異議?」
梁寧停了一下。
「沒有。」
對方又確認了一遍她是否清楚這件事會帶來的法律後果。
梁寧仍然點頭。
「清楚。」
她的聲音很平靜。
她和梁崢之間沒有血緣。
這件事不會再有任何變化。
至於其他的。
不是一張紙能決定的。
程序結束後,裡面的人陸續離開。
走出大樓,時間已經接近中午。
梁寧才剛下台階,身後就傳來聲音。
「寧寧。」
她腳步停了一下。
李清追了出來。
陳山也在。
不知道是在外面等了多久。
這是梁寧第二次看到這個親生父親。
陳山往前走了兩步。
「我們找地方聊聊。」
梁寧看著他。
「不用。」
李清皺起眉。
「寧寧,我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該說的不是都說過了嗎?」
「那不一樣。」
李清的聲音有些急。
「你跟梁崢已經——」
「我知道。」
梁寧直接打斷。
李清怔住。
「我剛才就在裡面。」
她語氣不重。
甚至沒什麼情緒。
「不用再跟我解釋一次。」
陳山沉默了一下。
「不管怎麼樣,我們才是——」
梁寧看向他。
「別說我們,我沒打算加入。」
陳山後面的話停住。
梁寧沒有再理會。
她轉身走下台階。
梁崢和老趙站在不遠處。
等她走近,梁崢才問:
「不跟他們談談?」
「談什麼?」
梁寧低頭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
她摸了摸肚子。
「我餓了。」
梁崢愣了一下。
「中午想吃什麼?」
「火鍋。」
梁崢看了她兩秒。
「走吧。」
梁寧立刻跟上。
兩人一路往停車場走。
誰都沒有再回頭。
李清站在原地。
看著女兒就這麼跟著梁崢離開。
……
又過了幾天。
離婚那邊還在繼續。
財產明細越拉越長。
尤其是那些從李清流向陳山的錢,還得一筆筆核對。
事情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梁崢也沒有心思天天盯著。
心情也比剛得知真相後平復了許多。
梁寧上大學之前,他總覺得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情。
早上買菜下午接孩子放學。
家裡哪裡東西壞了。
梁寧說學校需要交什麼。
週末全家去哪玩。
李清出差幫忙整理行李。
現在一下子全沒了。
忽然覺得空出了很多時間。
房子安靜得有些過分。
那天下午,他沿著家附近慢慢走著。
附近有個很多年的老社區。
底下一樓全是些小商鋪。
走到轉角時,他停了下來。
一間二十多平方的店面正貼著轉讓。
梁崢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看見有人盯著那張紙,從裡面走出來。
「想接店?」
梁崢回過神。
「就隨便看看。」
老闆倒是熱情。
「我老家那邊有事,不然我還真不想轉。」
梁崢在心裡盤算著。
位置倒還可以。
旁邊就是兩個小區。
附近還有一所小學。
老闆指了指裡面。
「冰櫃、貨架需要的話可以留給你,算你便宜點。」
梁崢沒當場決定。
只是跟老闆要了電話。
回到家裡,他仔細算了一會兒。
如果真要做點小生意,二十萬上下應該夠。
梁崢看著手機裡記下來的電話。
認真考慮了自己以後要怎麼過日子。
……
週六下午。
門鎖傳來轉動聲。
梁崢正在客廳算帳。
門一開,梁寧拖著一只空行李箱進來。
梁崢抬頭看了一眼。
「怎麼還帶箱子?」
「天氣開始冷了,我回來拿冬天的衣服。」
梁崢重新低下頭。
茶几上攤著幾張文件,
梁寧從旁邊經過。
走了兩步,又退回來。
「你在看什麼?」
「看了個店面。」
「店面?」
她走過去坐下。
「你想開店?」
「還在考慮。」
「做什麼的?」
「小賣部。」
梁寧愣了一下。
「就小區樓下那種?」
「差不多。」
梁崢拿起其中一張紙。
「煙酒、飲料、零食、日用品,再做個快遞代收。」
「要花多少?」
「二十萬左右。」
「冰櫃和貨架那邊能留下,能少花一點。」
梁寧點點頭。
她對做生意沒什麼概念。
只是看了看那些數字,又看向梁崢。
「你真的想做?」
「總不能一直這麼閒著。」
梁寧安靜了一會兒。
「想做就去試試。」
「賠了呢?」
「那就關掉唄。」
梁崢看了她一眼。
「說得倒簡單。」
「我準備明天再去看一次。」
「我跟你去。」
梁寧頓了一下,語氣不知為何有一點虛。
「反正回來除了拿衣服外,也沒安排其它事......」
梁崢沒有拒絕。
「那明天吃完早餐就走。」
「知道了。」
梁寧站起來。
「我上去收衣服。」
她拖著空箱子上樓。
衣櫃裡的秋冬衣服大多還留在原來的位置。
梁寧挑了幾件折好,放進箱子裡。
等她把箱子收得差不多,再下樓時,梁崢還坐在原來的位置。
她靠在沙發另一邊,陪著他又看了一會兒那些文件的內容。
梁寧回學校上課。
梁崢偶爾去一趟律所,其餘時間大多待在家裡。
兩個人的微信倒是比之前熱鬧了不少。
梁寧會隨手拍一些在學校裡的風景。
食堂、教室、宿舍。
隨口抱怨哪個老師上課無聊。
梁崢讓她別把大學過的太鬆。
免得出社會後再來後悔。
......
一個下午,老趙打來電話。
「法院那邊時間排下來了。」
梁崢站在陽台上。
「哪天?」
老趙報了日期。
「親子關係這邊先走,資料基本都齊了。梁寧那邊最好讓她也到一趟。」
「知道了。」
「離婚那邊沒這麼快。」
老趙停了一下。
「尤其是財產這塊。」
梁崢眉頭微微皺起。
「查出什麼了?」
「有幾筆大額轉帳。」
「電話裡不好說,你有空過來一趟。」
梁崢沉默幾秒。
「明天我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又在陽台上待了一會兒。
樓下幾個剛放學的小學生背著書包追來追去。
梁崢打開微信,將消息發給了梁寧。
【法院時間定了。】
那邊過了兩分鐘才回。
【那天我有課。】
梁崢還沒來得及打字。
下一條已經跳出來。
【我會請假。】
……
第二天下午。
梁崢到了律所。
老趙把一疊打印出來的流水放到他面前。
「你先看。」
梁崢坐下。
第一頁就是幾筆數額較大轉帳紀錄。
十二萬、五萬、八萬。
再往後翻,還有幾筆小額的。
時間跨度很長。
最早甚至可以追到十多年前。
收款人的名字都一樣。
梁崢看著那些日期。
其中一年,他印象很深。
那年梁寧剛上小學。
家裡準備換一套大一點的房子,首付還差一點。
兩個人為了要不要現在換,還算過好幾次帳。
李清那時說手頭會太緊,兩人最後還向親戚借了一部分。
梁崢盯著那筆十二萬的轉帳,日期就在那件事前後。
老趙靠在椅背上。
「目前能確定的是,這些錢是在婚姻存續期間出去的。」
「李清那邊解釋成借款。」
「但大部分沒有借條,也沒看到正常返還紀錄。」
梁崢翻到下一頁。
「總共多少?」
「現在查得到的,六十多萬。」
梁崢抬起頭。
老趙又補了一句。
「這還只是比較明顯的。」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
梁崢以前從來沒懷疑過。
夫妻兩人收入放在一起,家裡日子能過下去就行。
現在再回頭看,這筆帳裡卻有了他不知道的人存在。
「能處理就處理。」
梁崢把流水放回桌上。
「該怎麼算就怎麼算。」
老趙看了他一眼。
「不先問問李清?」
「問什麼?」
梁崢笑了一下。
「不重要了。」
他已經問過太多次為什麼。
但答案也不會讓這二十年重新來一次。
老趙點了點頭。
「行。」
「那我照證據走。」
……
十月下旬。
天氣已經有些涼了。
梁寧上午請了假,從學校趕到法院時,梁崢和老趙已經到了。
她穿著一件淺色衛衣,牛仔褲,頭髮隨便紮在腦後。
看見梁崢,她腳步快了些。
「我沒遲到吧?」
「沒有。」
「早上有點堵車。」
「嗯。」
老趙看了他們一眼。
「先進去吧。」
梁寧點頭。
她跟著兩人往裡走。
李清已經到了。
她坐在另一邊。
旁邊還坐著代理律師。
母女兩人的視線短暫碰了一下。
李清嘴唇動了動。
最後沒有開口。
梁寧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整個程序比她想像中快很多。
沒有電視劇裡那些激烈的爭辯。
雙方對結果也沒有提出新的異議。
輪到梁寧時,她被問了幾個問題。
「你是否知道鑑定結果?」
「知道。」
「對梁崢主張雙方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有沒有異議?」
梁寧停了一下。
「沒有。」
對方又確認了一遍她是否清楚這件事會帶來的法律後果。
梁寧仍然點頭。
「清楚。」
她的聲音很平靜。
她和梁崢之間沒有血緣。
這件事不會再有任何變化。
至於其他的。
不是一張紙能決定的。
程序結束後,裡面的人陸續離開。
走出大樓,時間已經接近中午。
梁寧才剛下台階,身後就傳來聲音。
「寧寧。」
她腳步停了一下。
李清追了出來。
陳山也在。
不知道是在外面等了多久。
這是梁寧第二次看到這個親生父親。
陳山往前走了兩步。
「我們找地方聊聊。」
梁寧看著他。
「不用。」
李清皺起眉。
「寧寧,我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該說的不是都說過了嗎?」
「那不一樣。」
李清的聲音有些急。
「你跟梁崢已經——」
「我知道。」
梁寧直接打斷。
李清怔住。
「我剛才就在裡面。」
她語氣不重。
甚至沒什麼情緒。
「不用再跟我解釋一次。」
陳山沉默了一下。
「不管怎麼樣,我們才是——」
梁寧看向他。
「別說我們,我沒打算加入。」
陳山後面的話停住。
梁寧沒有再理會。
她轉身走下台階。
梁崢和老趙站在不遠處。
等她走近,梁崢才問:
「不跟他們談談?」
「談什麼?」
梁寧低頭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
她摸了摸肚子。
「我餓了。」
梁崢愣了一下。
「中午想吃什麼?」
「火鍋。」
梁崢看了她兩秒。
「走吧。」
梁寧立刻跟上。
兩人一路往停車場走。
誰都沒有再回頭。
李清站在原地。
看著女兒就這麼跟著梁崢離開。
……
又過了幾天。
離婚那邊還在繼續。
財產明細越拉越長。
尤其是那些從李清流向陳山的錢,還得一筆筆核對。
事情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梁崢也沒有心思天天盯著。
心情也比剛得知真相後平復了許多。
梁寧上大學之前,他總覺得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情。
早上買菜下午接孩子放學。
家裡哪裡東西壞了。
梁寧說學校需要交什麼。
週末全家去哪玩。
李清出差幫忙整理行李。
現在一下子全沒了。
忽然覺得空出了很多時間。
房子安靜得有些過分。
那天下午,他沿著家附近慢慢走著。
附近有個很多年的老社區。
底下一樓全是些小商鋪。
走到轉角時,他停了下來。
一間二十多平方的店面正貼著轉讓。
梁崢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看見有人盯著那張紙,從裡面走出來。
「想接店?」
梁崢回過神。
「就隨便看看。」
老闆倒是熱情。
「我老家那邊有事,不然我還真不想轉。」
梁崢在心裡盤算著。
位置倒還可以。
旁邊就是兩個小區。
附近還有一所小學。
老闆指了指裡面。
「冰櫃、貨架需要的話可以留給你,算你便宜點。」
梁崢沒當場決定。
只是跟老闆要了電話。
回到家裡,他仔細算了一會兒。
如果真要做點小生意,二十萬上下應該夠。
梁崢看著手機裡記下來的電話。
認真考慮了自己以後要怎麼過日子。
……
週六下午。
門鎖傳來轉動聲。
梁崢正在客廳算帳。
門一開,梁寧拖著一只空行李箱進來。
梁崢抬頭看了一眼。
「怎麼還帶箱子?」
「天氣開始冷了,我回來拿冬天的衣服。」
梁崢重新低下頭。
茶几上攤著幾張文件,
梁寧從旁邊經過。
走了兩步,又退回來。
「你在看什麼?」
「看了個店面。」
「店面?」
她走過去坐下。
「你想開店?」
「還在考慮。」
「做什麼的?」
「小賣部。」
梁寧愣了一下。
「就小區樓下那種?」
「差不多。」
梁崢拿起其中一張紙。
「煙酒、飲料、零食、日用品,再做個快遞代收。」
「要花多少?」
「二十萬左右。」
「冰櫃和貨架那邊能留下,能少花一點。」
梁寧點點頭。
她對做生意沒什麼概念。
只是看了看那些數字,又看向梁崢。
「你真的想做?」
「總不能一直這麼閒著。」
梁寧安靜了一會兒。
「想做就去試試。」
「賠了呢?」
「那就關掉唄。」
梁崢看了她一眼。
「說得倒簡單。」
「我準備明天再去看一次。」
「我跟你去。」
梁寧頓了一下,語氣不知為何有一點虛。
「反正回來除了拿衣服外,也沒安排其它事......」
梁崢沒有拒絕。
「那明天吃完早餐就走。」
「知道了。」
梁寧站起來。
「我上去收衣服。」
她拖著空箱子上樓。
衣櫃裡的秋冬衣服大多還留在原來的位置。
梁寧挑了幾件折好,放進箱子裡。
等她把箱子收得差不多,再下樓時,梁崢還坐在原來的位置。
她靠在沙發另一邊,陪著他又看了一會兒那些文件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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