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寧就這麼赤裸著身體,推開了浴室的門。
濕漉漉的水珠順著修長的頸線一路下滑,劃過鎖骨、胸膛,最後滴落在地板上。
走廊裡黑漆漆的,唯獨梁崢房門下透出微弱的光。
梁寧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門前。
門鎖並未被帶上,她抬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梁崢背對著門蜷縮在床上,濃烈的酒氣混在空氣裡,刺鼻而沉悶。
他喝得太沉,整個人陷在被子裡,呼吸重而混濁,對外界的動靜毫無察覺。
梁寧站在床邊看了他許久,清冷的燈光勾勒出她細緻的身姿。
隨後,她掀開被子一角,側身躺了上去。
酒精作用下的梁崢只是沉沉地翻了個身,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梁寧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了梁崢的腰,將臉貼在他寬厚而溫熱的胸膛上。
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混著淡淡煙味與酒氣的味道。
「你不把我當女兒。」
梁寧閉上眼睛,貼著他的背脊低喃,聲音輕得像是一句誓言。
「那我也不要了。」
那一夜,梁寧就這麼赤裸地貼抱著梁崢,沉沉睡去。
……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窗簾縫隙,斜斜照在混亂的房間裡。
梁崢是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酒精退卻後的宿醉讓他雙眼發乾,整個人像被重物碾過一樣沉重。
他下意識想翻身動一下,卻突然感覺到臂彎與胸前傳來一股極其不尋常的溫熱與軟嫩。
那絕不是被子的觸感。
梁崢眉頭猛地一皺,睜開了佈滿血絲的雙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思緒在一瞬間徹底炸開!
梁寧正縮在他懷裡。
她全身赤裸,白皙纖細的肌膚毫無遮掩地貼著他的胸膛與手臂,烏黑的長髮散落在他的枕頭上,一條修長的大腿甚至還輕輕搭在他的腿上。
她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蜷縮在他懷中,像個依偎著伴侶的女人。
「——!」
梁崢的瞳孔劇烈收縮,血液在一瞬間直衝頂門,連呼吸都在那一刻徹底停滯。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跳起來,可當手掌下意識按在床單上、視線撞上眼前那片雪白與柔嫩時,整個人卻僵成了石塊。
腦海中十八年來的養育記憶與眼前衝擊性的畫面猛烈碰撞,撕裂著他僅存的理智。
他瘋狂地往後退,背脊狠狠砸在床頭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梁寧!你——!」
梁崢粗重地喘著氣,聲音沙啞得徹底變了調。
他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朝她身上蓋去,雙眼死死偏向一旁,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因為極度的震驚與恐懼而微微發抖。
巨大的動靜終於弄醒了梁寧。
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身來。被子順著她光滑的肩線滑落,露出了鎖骨與大片胸前的雪白。
她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避開,只是定定地看著面色慘白、狼狽不堪的梁崢。
「梁寧!你瘋了?!」
梁崢不敢看她,手背死死抵著額頭,聲音沙啞得像被沙石刮過:
「你衣服呢?!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出去!」
「我沒瘋。」
梁寧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順勢掀開被角,將身子一步步逼近到梁崢面前。
「你——你先穿上衣服!」
梁崢咬著牙,伸手想推開她,可掌心碰上她的肩膀時,指尖卻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十八年來,他第一次在面對這個孩子時,產生了非關父女的生理恐懼與倫理失控感。
「你不是我爸,我也不是你女兒。」
梁寧直視著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梁崢呼吸劇烈起伏著,胸口沉重得像要炸開。
他喉結上下滾動,手掌死死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發出一陣無力的掙扎:
「你糊塗了……我是你……」
「你不是。」
梁寧打斷他。
她突然湊上前,在梁崢完全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仰起頭,直接吻上了他乾裂的嘴唇。
梁崢瞳孔驟然放大!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技巧、卻帶著絕對侵略性與宣誓意味的吻。
少女冰涼而柔軟的唇瓣緊緊貼著他的嘴唇,同時,她的手隔著褲子貼上了他的下身,帶起一陣毀滅性的觸感。
梁崢腦子裡「轟」的一聲,酒精殘留的麻木與倫理理智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可緊貼的體溫與掌心傳來的直接刺激,卻讓他的防線在瞬間崩塌。
那一刻,梁崢自己也驚恐地意識到——他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她。
他的身體產生了連他自己都感到罪惡與恐懼的真實生理反應。
梁寧感受到了他身體那一瞬間的僵硬,以及下身無法遮掩的變化與沉重呼吸。
她微微鬆開唇,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執著的弧度。
「硬了。」梁寧貼在他耳邊,聲音軟了下來,卻帶著鎖死一切的力道。
梁崢閉上眼,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呼吸粗重而混亂,雙手緊緊攥著床單,指節發白。
梁寧沒有再逼他。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站起身,徑直走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關上。
昏暗的房間裡,只剩下梁崢一個人粗重混亂的呼吸聲。
他坐在床上,雙手死死覆住自己的臉,許久許久都沒有抬起頭來。
......
梁寧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把門關上。
直到門鎖輕輕扣住,她才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其實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冷靜。
心跳快得胸口都有些發麻。
梁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此時她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她慢慢走到床邊坐下,腦子裡反覆閃過梁崢剛才的表情。
她不想把這十八年全部丟掉。
而梁崢不是完全對她沒有反應。
這個答案讓她鬆了一口氣,卻又莫名有些鼻酸。
如果他剛才真的毫不猶豫把她推開,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梁寧抬手揉了揉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躺到床上,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
......
梁寧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
腦子裡紛亂的畫面交織在一起,混著未散盡的倦意,讓她整個人昏昏沉沉。
等她再次睜眼時,窗外的陽光已經大亮,時間不知不覺推進到了接近中午。
梁寧躺在床上定了幾秒神,隨後起身走向衣櫃。
當她推開房門走到客廳時,梁崢正坐在沙發上。
桌上的外賣早已放涼,煙灰缸裡多了幾個新壓滅的煙頭。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可眼底的血絲與憔悴卻絲毫沒有減退。
聽見腳步聲,梁崢脊背明顯僵了一下,隨後緩緩抬頭。
「醒了就過來吃飯。」
梁崢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神死死避開她領口的位置。
「這幾天不準再胡鬧。」
梁寧幾步走到茶几旁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沒胡鬧。」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死不退縮的執拗。
「早上的事,你打算就這麼裝作沒發生過?」
梁崢手掌瞬間握緊,骨節發白。
他猛地抬眼看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裡滿是壓抑的怒火與道德崩塌後的恐懼:
「梁寧!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知道!」
梁寧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間紅了,
「梁崢,你對我也根本沒那麼乾淨!」
「住口!」
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梁崢最後防禦的底線。
巨大的罪惡感與被看穿後的失控讓他徹底暴怒。
梁崢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過猛撞得茶几上的杯子發出尖銳的碰撞聲。
他渾身發抖,面色鐵青地指著她:
「好……好!我不管你,我也管不了你!」
他一把扯過桌上的手機,劃開屏幕,手指因為憤怒與慌亂而在屏幕上劇烈發抖。
「我現在就給李清打電話!」
梁崢咬著牙,眼神裡帶著絕望的狠厲。
「讓她過來看看!看看她到底把事情弄成什麼樣了!」
梁寧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看到梁崢真的翻出李清的號碼要撥過去的那一瞬,積壓在她心底所有的偏執、委屈與絕望瞬間轟然塌方。
梁寧恨透了李清,她無法接受梁崢用這種方式準備將她送走。
「梁崢……你真狠。」
梁寧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視線一片模糊。她死死咬著下唇,嘴唇被咬得出血,狠狠瞪了他一眼。
沒有再給梁崢按出撥號鍵的時間,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衝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巨響。
房門被狠狠關上。
客廳裡重新歸於安靜。
梁崢拿著手機站在原地,通話界面的數字最終沒有撥出去。
他指節鬆開,手機重重砸在沙發上,
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髓一般,重重倒回沙發裡,雙手死死覆住了發紅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