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之前那场近乎毁灭性的终极围猎后,我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沉沦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我再次恢复知觉时,剧烈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浑身的骨骼与经脉仿佛刚被重组过一样,酸痛难当。
石室内的灯火依旧昏暗。冷月独自一人站在石床边,褪去了往日的机械冷漠,手中端着一碗散发着浓烈草木苦香与腥甜交织的药汤。见我眼皮微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随后用冰冷而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醒了就别装死。宗主与大师姐虽然对你的底蕴颇为赞赏,但合欢宗从不养废人。既然你能在三次围猎中活下来,从今天起,你便要开始真正的基础练功。”
我强忍着体内残存的阴寒滞涩感,咬牙支撑着坐起身来。我没有说话,只是用那一双深邃而隐忍的眼睛死死盯着冷月。
“宗门功法不比寻常正道,讲究的是阴阳交泰、窃阴补阳与逆向掠夺的平衡。但在此之前,你的筋骨必须具备承载那股霸道药力的基础。”冷月放下药碗,语气不容置疑,“今日开始,分两步:晨起打坐冥想,以‘锁阳归元桩’稳固丹田;午后负重体力运动,锤炼四肢百骸的抗压极限。”
在冷月的监督下,基础练功正式拉开帷幕。
晨光微熹,石室顶部的透气孔洒下一缕灰白的光柱。我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按照冷月传授的合欢宗基础法门开始打坐冥想。与正道宣称的清心寡欲截然不同,合欢宗的“锁阳归元桩”要求修习者在极度痛苦与燥热中保持心如止镜。我必须将体内残存的、属于三女的斑驳真气一点点剥离、炼化,引导它们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周天。
刚一闭眼,经脉深处便传来万蚁钻心般的剧痛。那是上一次围猎留下的阴寒残余与秘药药力在互相撕咬。冷月在一旁负手而立,冷冷地监督着:“摒弃杂念。如果连这第一步的经脉内视都做不到,你连成为合格炉鼎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复仇了。”
我死死咬紧牙关,口腔中渗出一丝咸腥的血迹。我强行催动残存的意志,将那股冰冷的恨意化作一柄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入丹田。刹那间,原本死寂的真气被强行激活,顺着经脉艰难地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汗水顺着额角疯狂滑落,将我的衣衫彻底浸透,但我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午后的体力运动则更加残酷。
石室一角的角落里,堆放着数十块沉重的玄铁石,每块足有百斤之重。冷月并未给我任何优待,她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块玄铁,冷声命令:“抱起它,绕着石室边缘负重奔跑,直到体内残存的燥热药力完全被体力消耗、肌肉彻底酸麻为止。中途如果倒下,我会用秘法帮你‘提神’。”
我没有犹豫,踉跄着走上前,双手死死扣住冰冷刺骨的玄铁石。双臂刚一发力,原本就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肌肉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我低吼一声,凭借着一项近乎偏执的狠劲,将百斤玄铁生生抱在怀中。
一步,两步。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每迈出一步,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汗水混合着体内的药毒从毛孔中渗出,散发出一种腥甜刺鼻的气味。冷月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每一次肌肉的紧绷与颤抖。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年轻男子,在经历了一次次非人的折磨后,其体魄不仅没有崩溃,反而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极具韧性的适应力。
在我气喘吁吁、双腿几乎失去知觉即将倒下的瞬间,冷月突然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带着一道冰冷的真气点向我的后心穴位:“凝神!把气沉入丹田,不要让药力扩散到四肢!”
那一瞬间,冰冷的真气刺激得我猛地一激灵,濒临崩溃的体力竟凭空榨出了一丝潜能。我咬牙维持着身形,抱着玄铁石硬生生多坚持了十圈。
当最后一圈跑完,我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倒在冰冷的石板上,玄铁石轰然落地,激起一蓬微尘。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水湿透了衣背。
冷月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她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最初的机械:“今天的底子练得不错。明日开始,抗压训练将正式加码。”
我没有接毛巾,只是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微微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在黑暗的视野中,我暗中运转着刚刚在极限运动中被强行催化的一丝微弱真气,那股力量虽然依旧弱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练。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这一日,沉重的石门再次发出一声闷响。冷月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姿丰腴却半点不显臃肿的女修士。
那女修外表看起来约莫三十七八岁,生得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庞,眉眼间带着一股大咧咧的爽利劲,举手投足间透着浓郁的半老徐娘风韵。只是凑近了细看,才会发现她发髻间隐隐夹杂着几根刺眼的白丝——那是寿元将近、气血衰败的征兆。
“冷丫头,这就是你管着的那个新炉鼎?”那女修一进门便毫不客气地打量着靠在石壁上的我,丰满的胸口随着大喇喇的笑声微微起伏,“底子瞧着倒是个俊俏标致的后生,就是不知经不经得起折腾。”
冷月在一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地开口对我说道:“这位是宗内的杜师姐,功力与我相当。她年岁将近一百四十载,因突破遇到了瓶颈。我今日将你暂借给她几日,让她好生借你的元力加快一下进阶的进度。你也给我在一旁放聪明点,配合着点,别把人榨取得太狠了。”
“小子,记住了,我叫杜琼英。”她随手抛了抛手中那颗半拳大、泛着金芒的药丸,笑吟吟地说道,“没见过世面吧?这可是柳长老赐下的宝贝。她前些日子外出猎了一头百载凶虎,将其全身精元与虎骨胶质生生炼成了这颗‘元气丸’。对柳长老那种境界而言,这东西药力稀平、无甚大用,见我气血枯竭、白发渐生,才大发慈悲赏给了我。”
她斜睨了冷月一眼,语气透着几分散漫与调侃:“此物妙用无穷,单是拿来化开服用,便抵得上好几次寻常双修;若是一边双修一边借力炼化,相辅相成之下,药效还能再翻上一番。至于用法……跟宗门里常用的‘倍力丸’大同小异,学妹你等会儿看我到双修效率最高的时候,帮我上一下药吧。”
冷月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石室内阴暗的光线仿佛随着房门关闭而沉了下来。杜琼英不再耽搁,当即靠近我,用铁链将我拴起来,然后将嘴唇靠了过去。刹那间,一股苍老中带着炽热渴望的庞大吸力自杜琼英舌头爆发,疯狂抽取着我体内刚刚恢复的微弱元阳。
我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经脉在一瞬间仿佛被烈火灼烧。杜琼英毕竟是通晓合欢宗门道的资深修士,双修一起,她体内气血枯竭的空虚感便被庞大的吸力转化为对我无情的掠夺。两人的真气在经脉交汇处剧烈冲撞,石室内的空气随之因高温而扭曲。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修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杜琼英的面颊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双眼因真气暴涨而隐隐充血,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粗重。她体内的经脉由于强行催动功法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是气血衰败与庞大元力在交汇处产生剧烈排斥的征兆——运力正处于最激烈、最关键的关头!
“冷丫头……就是现在!”杜琼英咬紧牙关,厉声催促道。
守在一旁的冷月身形一晃,瞬间欺近前来。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纤细而白皙的双手稳稳接过了杜琼英递来的那枚半拳大、泛着金芒的“元气丸”。
冷月眼神微凝,轻轻掀开杜琼英的裙子,用力得将“元气丸”塞入杜琼英体内,无视着杜琼英肌肉的抵抗,将那股狂暴温热的药力顺着杜琼英的后背与禁制处强行催化入体!
“唔——!”杜琼英浑身剧烈一颤,双眼猛地圆睁。随着元气丸的药力轰然炸裂,一股犹如百载凶虎咆哮般的炽热洪流瞬间灌入她的四肢百骸,与她体内原本滞涩的真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倒灌压迫感。
在这股双修与烈性药力交织至巅峰的恐怖压迫下,我首当其冲,胸口如遭重击,鲜血顺着嘴角溢出。然而,在这生死一线的极压之中,我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芒。我不仅没有任由元力被完全抽干,反而趁着冷月帮杜琼英用药、两人经脉共振出现刹那间隙的混乱,暗中催动残存的意志,逆向将虎骨胶质部分外溢的元气全数吞噬、蚕食入自己的气海深处!
在昏沉中,我想着,虽然静脉又被损伤,但是至少获得了一丝用于练功的“元气丸”元气,多少对今后的练功有帮助,随即睡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在一片沉沉的剧痛中再次恢复微弱的知觉时,双眼尚未睁开,指尖与经脉末端便先一步传来了异样的触感.
我微微动了动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只见冷月跪坐在石板上,而我正躺在冷月的膝枕上.她平日里那只向来冰冷稳妥的手此刻正托着我的一只右手,而更让人呼吸一滞的是,冷月竟微微俯身,以温热而细腻的舌尖轻轻含住了我的一根手指指尖.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吮吸与内力吞吐,一股清凉温润的真气自指尖大穴灌入,顺着我残破的经脉末端向上游走,一寸一寸地修复着方才双修中被震裂的回路.
而在石室的另一侧,同样是一幕令人侧目的场景.只见一位约莫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身虬结肌肉、皮肤黝黑发亮的男子,正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以一般无二的姿势半跪在杜琼英的榻前.那黑大汉正将杜琼英的一根纤白手指轻含在口中,以舌尖内力顺着足底涌泉与经脉末端向上推导,耐心地帮刚刚经历狂暴双修与元气丸倒灌而经脉受损的杜琼英修缮受损的经脉.
室内除了偶尔响起的细微水声与吞吐内息的嗡鸣外,便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在靠墙的太师椅上,柳元老正安稳地坐在那里,端着一盏热茶,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那黑大汉与杜琼英,静静注视着杜琼英在缓慢的经脉修缮中逐渐转醒.
冷月察觉到我醒来,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迎上我的目光.她松开含着的指尖,用清冷而毫无波澜的语气低声开口:
“醒了?不用觉得意外.杜师姐虽说借着‘元气丸’和你的元力让修为大增,但她平日里练的功法底子太烂、根基虚浮,根本承受不住那虎骨胶质的狂暴冲击,经脉受损的惨状跟你倒是不相上下.正在帮她修缮经脉的那个,就是她的专属丹炉石磊山.”
我躺在冰冷的石地板上,喉咙间溢出一声无奈的冷笑.我看着冷月,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专心致志替杜琼英修复经脉的石磊山,心中的无奈交织翻滚,却面上不动声色地闭上双眼,享受冷月温柔的为自己修复残破的躯体.
柳如烟撇了我一眼,对冷月说道:“你的丹炉差不多就行了,我自己会运功,你去帮琼英吧,足脉处理起来比较复杂,不过我信得过你。”
冷月放下我,起身坐到杜琼英的石床边。她微微蹙眉,伸手褪去杜琼英脚上厚重的靴子与棉袜,将那只略显疲惫的左足轻轻捧起,凑近鼻端嗅了嗅,随后克制住喉间的异样,动作极轻柔地从足尖的趾缝开始。她先是用温热的指腹仔细揉开杜琼英因经脉淤塞而僵硬的趾骨,接着低下头,用唇齿细细含住杜琼英圆润的脚趾,舌尖极其灵巧地在每一枚趾甲缝与末端足穴间辗转舔舐,引导着精纯的元气一点点渗入皮下,顺着纤细的足底经脉缓缓向上推导游走。
过了半个时辰,杜琼英的经脉修复完毕,她慢慢坐了起来。柳如烟疾步快走过去,右手朝着杜琼英的脸扇了过来。由于力气太大,让她直叫疼。
“你还敢呼痛?你如今是什么年岁,修为却与五十岁的冷月一般,停滞不前!念你修行不易,我赐你元气丸,你竟敢贪功冒进,妄图同时双修与强行炼化丹药。若非看在我从小看你长大,我早贬你去做杂役弟子!”
柳如烟面罩寒霜,素手轻挥间打出一道温润法诀,强行将杜琼英崩裂的伤口愈合,旋即冷声道:
“罢了。琼英,你速将你的丹炉带回洞府关好;冷月,你亦将你的丹炉约束仔细。半柱香后,你二人到我阁楼听传授你们‘倒仙互修’的阵法和运功逻辑。近来我积攒的元气丸尚算充足,此番定要让你们晋升筑基期。”
柳如烟说罢,衣袖一拂,头也不会得踏出石室。两位女修当即躬身向她离去的方向稽首行礼:“恭送长老。”
我对此等宗门内事毫无兴致,也懒得理会她们的勾当,当即收敛心神,盘膝闭目,专心运转功法梳理起自身残破的脉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