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睛。

一段模糊的記憶突然閃過。

咖啡廳。

一份合約。

還有一個挺著肚子的女人。

我猛地睜開眼睛。

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我想起來了。

那個女人……

曾經懷過我們的孩子。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因為那是我偷偷做的決定。

你一直很想要一個孩子。

我知道。

所以我才會暗中聯繫她。

只是後來，她懷孕沒多久就意外流產了。

再後來，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無論我怎麼聯絡、怎麼找，都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可是現在……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公司樓下？

而且為什麼會和你在一起？

⸻

咔嗒。

玄關的門鎖轉動了。

我猛地回過神，連忙打開客廳的燈。

刺眼的白光下，你站在門口。

手裡提著公務包，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寫滿了長途跋涉的疲憊。

你看到我時，似乎愣了一下。

只有短短兩秒。

卻莫名讓我覺得奇怪。

「你回來了……」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

「今天怎麼這麼晚？電話也不接。」

你看著我。

眼神裡有一瞬間說不出的複雜。

「晚？」

你放下公務包。

「親愛的，我前幾天不是去國外出差了嗎？」

我愣住。

「剛才飛機才剛落地，我連行李都還沒放，就直接回家了。」

你說得很自然。

自然得沒有半點心虛。

可是仔細看，我才發現你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

面色蒼白得近乎沒有血色，眼底還帶著一層濃重的疲憊，嘴唇也微微泛白。

「你臉色很差。」

我忍不住說。

你怔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可能只是太累了。」

你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勉強。

如果你剛剛才下飛機……

那今天下午，我在公司樓下看到的那個男人，是誰？

那個站在樹下、面對那個女人時滿頭冷汗，長得跟你一模一樣的男人……

到底是什麼？

我本來想告訴你今天發生的一切。

想告訴你我在公司樓下跌倒、昏迷、被送進醫院。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莫名卡住了。

後腦勺的傷口突然抽痛起來。

我下意識伸手按住。

「怎麼了？」

你問。

我搖搖頭。

「沒事。」

我轉身走進廚房。

「你一定餓了吧，我去煮個宵夜給你吃。」

我沒有看見。

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你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額角滲出一滴冷汗。

你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直到廚房傳來水聲，你才緩緩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