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意見?」晏靖辭挑眉反問,語氣冰冷。說話間,他不動聲色地往左挪了兩步,用自己的身軀將沈硯鳶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避免她被晏楚媛嚇到。
「呵!」晏楚媛氣極反笑,雙手叉在胸前,一副放馬過來的模樣。
晏靖辭也絲毫不慣著對方,直接拋下重磅炸彈,道:「從明天起,你身為市場營銷部主管的職務被罷免了。一周後,再回來上班吧!」
「你——!」晏楚媛怒極攻心,一時居然有些語塞。她那精緻的面容瞬間扭曲,完全想不到晏靖辭回為了一個秘書做到如此地步,咬牙切齒道:「好好好!等著吧!晏靖辭,你今天居然敢為了維護一個下賤的小秘書就如此待我,就不怕我鬧到你父母那裡去嗎?」
「隨你。」
晏靖辭像是多看她一眼都嫌髒,冷冰冰地丟下兩個字,拉著沈硯鳶轉身就想走。
「站住!」
晏楚媛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攔住兩人。她面色陰鷙,眼神惡狠狠地盯著沈硯鳶,忽然輕笑出聲:「小秘書,日後你在晏氏可要小心點了。畢竟......誰知道明天和意外,那個先來呢?你說是吧......」
「晏楚媛!你找死!」晏靖辭打斷道,臉上的青筋暴起,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拳,眸子緊緊盯著晏楚媛。他整個人如同一頭被觸及逆鱗的暴怒野獸,平時儒雅的氣質消失得一乾二淨。
「嘻嘻!」晏楚媛見目的達到,又恢復了先前笑盈盈的神色,道:「晏總何必如此緊張呢?我也不過是好心提醒林秘書罷了。」
說完,她輕輕拍了拍晏靖辭的肩膀,再次用充滿審視與怨毒的目光,將沈硯鳶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不牢你費心!」
晏靖辭不再理會晏楚媛,拉著沈硯鳶頭也不回的走向電梯。
回到辦公室,晏靖辭的心中依舊滿是懊惱和後悔。他擔心他的阿鳶會被人欺負,擔心阿鳶會著涼,更擔心......阿鳶會對自己升起警惕心。
他本來的計劃是溫水煮青蛙,打算徐徐圖之。畢竟阿鳶已經到了他身邊,他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拉近關係,但是經過一個早上的事,以阿鳶那敏銳的洞察力,肯定察覺到他這個總裁對她的過分偏袒,一定會起疑心。
看著身邊微微低著頭,看不清神色的沈硯鳶,晏靖辭在心中深深地歎了口氣。
這下他又該如何才能不嚇跑他的阿鳶?
「晏總......阿嚏!」
沈硯鳶怯生生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響起,她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在話音未落時,冷不防地打了一個噴嚏。
晏靖辭臉色微變,連忙示意她坐到自己辦公桌前的椅子上。隨後,他慌忙打了個電話,吩咐助理立刻送一套乾淨的女裝過來。
看著他打電話時緊繃的背影,沈硯鳶的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她實在是想不通,為何晏靖辭對她的態度會是這樣。從利益邏輯上來說,她認為晏靖辭的反常,定然是心有所圖。可他眼底深處的心疼卻又真摯的不似作假。
她剛才不過是為了試探他的反應,故意裝模做樣地打了個噴嚏,結果他非但沒有起疑心,反而肉眼可見地慌了神。
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外,顯得無比匪夷所思。
「妤安。」晏靖辭掛斷電話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有些蒼白的臉頰上,道:「今天下午要不先回去休息?早上......實在是委屈你了。」
晏靖辭看著她,心疼之餘,心中也難免升起了一絲淡淡的失落與心酸。他的阿鳶在沈家呼風喚雨、一手遮天的,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要更姓換名地道他這裡當一個受盡委屈的秘書?阿鳶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其實她只要開口,無論是什麼,他都會雙手奉上。即便是她想要天上的繁星,他也會想盡辦法替她摘下來。
「晏總,我對今天早上沒能夠完成您安排的任務深表愧疚。」沈硯鳶抬起頭,強行壓下心中那份怪異的動搖,臉上擠出一副幹勁滿滿的模樣,接著道:「所以,我下午是萬萬不能回去休息的!」
晏靖辭無奈地笑了笑,卻也不好再強行勸住。他深知阿鳶的警惕心極強,生怕自己再多說幾句,就會讓她察覺到他那無處安放的心意。他一直都清楚,他和她是不可能的。不是因為兩人的背後家族,而是因為她是翱翔於九天之上的太陽,凡人永遠只能仰望並追逐著那道光芒,卻永遠不可能擁抱她,將其困住。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辦公室內微妙的氣氛。辦公室大門被推開一條縫隙,助理將一個裝著女裝的紙袋子遞給沈硯鳶,隨後極有眼力勁地迅速退了出去。
沈硯鳶盯著手中沉甸甸的紙袋子,愣了片刻,隨後疑惑地看著晏靖辭。她的頭微微向左偏了偏,一雙澄澈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困惑,直勾勾地看著晏靖辭。
那副懵懂的模樣,看的晏靖辭耳根猛地一紅,冰冷的心在這一瞬幾乎要被徹底融化。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壓下差點失控上揚的嘴角,道:「這是給你換的衣服。我看你衣服濕了還沒乾。」
她又是一怔,抿了抿唇,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隱藏在紙袋下方的一隻手,正無意識地擺弄著自己的裙角。
半晌,像是終於消化完這份過分體貼的關懷,她回過神來,緩緩道:「謝謝晏總!我換完衣服會立刻去工作的。」
話音未落,她便抱著紙袋子快步走了出去。可倘若有人仔細觀察,定會發現她耳尖竟有些紅。
晏靖辭望著辦公室大門緩緩關上,嘴角的弧度終於不在克制,露出一抹無比溫柔的笑容。
此時,另一邊。被晏靖辭免去職務的晏楚媛,並沒有狼狽地返回老宅,反而是踩著高跟鞋,走進了一家保密性極高的私人俱樂部。
推開包廂的門,只見一位青年坐在環形酒吧桌前,翹著二郎腿。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中托著一杯紅酒,時不時地搖晃著,一副早已等候多時的模樣。
見晏楚媛進來,他將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反手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道:「姐,試探出什麼嗎?」
若有外人在此,必然會發現此人的眉宇間與晏楚媛有幾分相似,卻顯得更加秀氣。他是晏靖辭的表弟,晏楚媛的親弟弟——晏承遠。
他生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面容,眉眼生的乾淨而溫潤,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浸淫在書香氣中的儒雅氣質。若是讓不了解他的人見了,定然會以為他是個脾氣極好的翩翩公子。
然而,當他抬起頭,那雙藏匿在鏡片後的丹鳳眼,卻隱隱流淌著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算計。
不同於晏靖辭那種帶著絕對壓迫的氣場,他更像是一汪清潭,看似平靜無波,但當別人不小心誤入時,卻會侵蝕他人之骨,將其吞噬。
他微微勾起唇角,臉上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令人驚訝的是,此時的晏楚媛臉上哪裡還有被免職後的憤怒,以及在刁難沈硯鳶時的急躁。
「阿遠,林妤安此人對晏靖辭似乎非常重要,甚至我覺得可以說她是他的軟肋。」晏楚媛優雅地坐到晏恆宇的身邊,隨手將價值不菲的包包放在一旁,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眼底卻閃爍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