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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之幸 恰逢君面》第九章:局中窺秘

「晏總。」家庭醫生進入主臥後,對著晏靖辭時微微頷首示意。隨後,他徑直走到床邊,熟練地從醫療箱中拿出聽診器等工具,開始幫高燒昏迷的沈硯鳶檢查身體。

晏靖辭從未感覺自己會對旁人的診斷結果如此緊張,他緊緊地盯著家庭醫生的神色,見其收好工具,便迫不及待地低聲詢問道:「怎麼樣?」

「這位小姐是因寒氣入體而導致的急性高燒,體溫高達39.4度。我剛剛已經幫她打過退燒針了,接下來只需好好靜養,便可以恢復。」醫生頓了片刻,眉宇間閃過一絲疑惑,補充道:「不過,這位小姐的體質似乎很特殊,體內不知為何積壓了大量的陳年寒氣,日後在禦寒方面還是要多加注意。」

晏靖辭連連點頭,面色凝重地接過私人醫生開好的藥物,並將其送了出去。隨後,他折返回到臥室,搬來一張椅子,坐到床邊,就這樣在靜謐的房間裡,目光近乎可稱之為貪婪地描摹著沈硯鳶的睡顏。

過了許久,見她依舊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晏靖辭索性將電腦和文件一併拿進臥室,坐在床邊,開始辦公。

……

夏夜蟬鳴。

「唔......」

沈硯鳶費力地睜開眼,強行驅散大腦中殘留的混沌與眩暈。她撐著床沿坐起身,冷靜地打量著四周。

此時,她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窗外的天色昏暗,太陽早已落山了。她躺在柔軟的床上,床邊那張椅子的坐墊處正微微向下塌陷,預示著不久前曾有人在上面坐了很久。

是晏靖辭?

沈硯鳶瞇了瞇眼,壓下心頭的猜測。她敏銳地捕捉到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眸光一暗,快速裝出一副剛剛清醒、楚楚可憐的模樣。她深知在晏靖辭這種人面前,可以裝睡極其容易露出破綻,得不償失,反倒是順應生理狀態的虛弱與毫無防備,最能降低對方的戒備心。

「嘎吱——」
房門被輕輕推開。晏靖辭在看到沈硯鳶終於醒了後,眼眸頓時亮了起來。他有些侷促、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地將手中的瓷碗遞了過去,柔聲道:「醒了?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油膩的食物。這是我讓王媽做的白粥,比較清淡。」
「咳、咳咳!」沈硯鳶輕咳幾聲,接過晏靖辭手中的那碗白粥,抬起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眸。輕聲詢問道:「晏總,這裡是......」

「我家。」晏靖辭脫口而出。話音剛落,沒等沈硯鳶做出表情,他反倒是自己先僵了一下,似乎倏然意識到將女秘書帶回私宅的舉動,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總裁與秘書之間關係的範疇。於是,他有些慌亂地欲蓋彌彰道:「早上我去找你的時候,發現你發高燒,已經燒的神志不清了。情況緊急,我只好把你帶回家裡,請醫生過來看看。」

沈硯鳶微微一怔,隨即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意識到自己的逾矩,慌忙作勢就要掀開被子下床離開,卻被晏靖辭攔下,慌張道:「晏總......這......這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咳咳、咳咳咳!而且如果被人看到您居然在照顧我,會給您帶來麻煩的......」

「我看誰敢說閒話!」晏靖辭眼眸一沉,忽地拔高音量,整個人甚至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隨即,他對上沈硯鳶受驚般錯愕的眼神,才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失態,耳根微微泛紅,慢慢坐回椅子上,生硬地放緩語氣道:「你可是我親選的貼身秘書,放心吧,沒人敢說你閒話。」

「真的嗎?」沈硯鳶澄澈的眸子頓時亮了,像是終於卸下了心頭大石,對著晏靖辭嫣然一笑,道:「謝謝晏總!」

「不必客氣。」晏靖辭被她這抹毫無防備的笑容晃了神,眼神一時無處安放,看看窗外,瞅瞅地板,瞧瞧被單,輕聲說道:「已經很晚了,你吃完後也快些休息吧!」

說著,他近乎落荒而逃地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沈硯鳶臉上的溫順與怯懦瞬間消失殆盡。她伸手揉了揉因長時間維持假笑而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端起瓷碗,面無表情地把碗裡的白粥吃完,以補充體力。

接著,她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她來到窗邊,將緊閉的窗戶悄然拉開一條細縫。月光灑落,她確認下方無人巡邏後,整個人如同一隻靈敏的黑貓,無聲無息地翻出窗外,沒入濃稠的夜色之中。

沈硯鳶單手死死扣住外墻的凸起物,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特製的抓鉤,手腕一抖,鉤爪精准地鎖在斜上方另一個房間的窗沿。她拽了拽鋼絲,確認穩固後,雙腳在墻面凸起的地方借力,鬆開抓住墻壁的手,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圓,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另一側的窗沿。

「刷!」

沈硯鳶單手抓住窗沿,另一隻手將抓鉤收好,袖口猛地鑽出一根銀絲線,在月光下隱隱折射出寒光,一端纏在小手指上,透過窗戶的縫隙伸了進去。銀線在她的控制下靈巧地轉了個彎,精准地勾住窗戶的旋轉把手。

輕輕往下一壓,緊閉的窗戶從內部被悄然推開,沈硯鳶腰肢一折,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從細小的窗戶開口處,鑽了進去。

在接下「刺殺晏靖辭」這個懸賞之前,她曾為了躲避仇家追殺、禍水東引,而誤打誤撞潛入過這棟別墅,並意外溜進了監控室。雖說當時因為失血過多,非常虛弱,只是記下方位,並未仔細探索這棟別墅,但也為今晚的潛行,做了準備,否則,她定然會如同一隻無頭蒼蠅,在偌大的別墅中漫無目的的行走。

從窗戶進去,是一間私人辦公室。沈硯鳶藏匿在窗簾後,悄悄掃視整個房間,待確認房間裡沒有任何監控後,才神色自若地走了出來。她步履匆匆,直奔辦公室大門,卻在與辦公桌擦身而過的驚鴻一瞥間,止住了步伐。

她的目光,被桌角處木質相框裡的合照吸引。

那是一張邊角泛黃、佈滿折痕的合照。照片上是一對年齡相仿的孩子。男孩精緻的小臉上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清冷,眉宇間依稀能看出晏靖辭的輪廓。

可旁邊那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

沈硯鳶瞳孔驟然一縮,面上不顯,心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幹這行的,對人的骨相都不免比普通人了解甚多。若是對骨相不敏感、不熟悉,獵物稍稍偽裝一下,或許就會騙過殺手,導致任務失敗,甚至使得自身陷入危險之中。

照片中那個小女孩,很大概率就是她自己。照片裡兩人舉止親暱,顯然私交不錯。但是......她小時候怎麼會和晏靖辭認識?即便她丟失了小時候的記憶,按常理來說,她也不可能與晏靖辭有任何交際才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呼!」
沈硯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各種疑惑。現在還不是可以深究的時候,如果耽誤太久,導致被別人發現可就糟了。

她調整自己脖子上項鏈的角度,將其對準照片,停頓了幾秒。緊接著,她走到門後,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確認外面暫時沒人後,她在離開前迅速回頭看了眼辦公室,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隨後,她輕輕打開門,走進走廊裡,而後來到左側的房門前,緩緩扭動門把手,閃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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