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那場捉弄蛟龍的鬧劇之後,楚毅帶著蛟龍與沈孤鴻,一同來到宗門大門前。
沈孤鴻從沒見過其他宗門是什麼模樣,眼前這座剛剛憑空顯現的建築群,在他看來已經氣派非凡,他仰著頭,看得眼睛都直了。
王莽卻不一樣,牠這輩子見過的宗門不算少,這座宗門論規模論排場,確實稱不上氣派。
牌樓不算高,石獅子也小了一號,可牠細細打量過去,卻發現該有的一樣都沒少。
山門兩側立著兩尊護法石像,雖然只是普通石材雕成,卻連衣紋、劍穗這種細節都刻得一絲不苟。
通往大殿的青石階梯打磨得平整光滑,一階一階延伸上去;飛簷下懸掛著一排銅鈴,風一吹便叮噹作響。
再往裡走,藏經閣、藥圃、演武場、弟子居所的方位都劃分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演武場邊角都留了一小塊空地,像是預留給日後擴建用的,一應俱全,倒是意外的完整。
三人一路走進宗門大殿。
殿內空曠,一進門,正中央便擺著一張椅子,比周遭的座位都要高出一大截,椅背雕著繁複的雲紋,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毅走上前,順勢坐了上去。
“叮!恭喜宿主正式成為一宗之主!”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語氣裡帶著一貫的興奮:“還望宿主再接再厲,成為諸天萬界最強宗門!”
“別再餵我餅了,我都快吃不下了。”
楚毅沒好氣地在心裡回了一句,這系統一逮到機會就要畫大餅,聽多了都免疫了。
他坐在椅子上,環視這座剛剛到手的宗門,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轉頭看向沈孤鴻,開口道:“孤鴻,你去找個洞府定居,把地方安頓好。”
沈孤鴻應下,正要退下,楚毅又補了一句:“有空多練練木劍,別偷懶。”
沈孤鴻苦笑著點頭,退出大殿。
楚毅這才看向一旁的蛟龍,問道:“你有名字嗎?”
蛟龍哼了一聲:“王莽。”
楚毅點了點頭,倒也沒多問這名字的來歷:“你也去找個地方修煉。”
他頓了頓,語氣一沉:“往後宗門若出現什麼敵人,你都要出手相救,這是你欠我的因果,別想著賴帳。”
王莽悶哼一聲,算是應下,轉身便往山谷深處游去,尋一處僻靜的水域自己定居。
大殿裡只剩楚毅一人,他靠在那張高高在上的椅子上,望著空蕩蕩的殿堂,心裡湧上一股不真實的恍惚感。
殿內的樑柱、地磚、乃至於頭頂那盞從沒點過的宮燈,全都嶄新得不像話,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彷彿早已存在多年的陳舊質感,這種矛盾的違和感,讓他一時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坐在一座剛剛“憑空生出來”的假宗門裡,還是真的接手了什麼歷史悠久的基業。
前幾日,他還是個躺在病床上、等著一顆本該屬於他的肝、最後等到死的癌症末期病患,如今卻成了一宗之主。
這種落差感,讓他忍不住又想笑,又覺得荒謬。
“叮!任務二開啟。”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請宿主再去尋找一位親傳弟子,期限六年,獎勵積分3000,並且藏經閣將自動收錄金丹期以下的各類功法與職業傳承。”
系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附贈支線任務:廣收門徒,無限制,每收一名身具靈根的門徒獎勵積分50,不分資質高低。”
“若門徒人數突破100、1000、10000,每多一個零,另有額外獎勵。”
楚毅心裡盤算了一下,六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既然有這麼一段緩衝的時間,他索性打算先把手上那部剛買下的《太極歸元功》好好練上一練,看看這條陰陽大道,到底有多難修,畢竟系統早就提醒過他,這條路哪怕只領悟千分之一、百分之一,都是天大的助益。
他盤膝坐在殿內,閉眼運轉功法,剛開始的時候,那股陰陽二氣在他體內遊走的感覺很生澀,像是兩條不熟悉彼此的河流,硬要匯在一處,時常打架,衝撞得他氣息一滯,好幾次都得停下來,喘著氣才能重新靜下心。
第一天,他只堅持運轉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被那股衝撞感逼得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練了幾日,他漸漸摸到一點門道——陰陽二氣不是對立的兩個東西,是同一股力量的兩種樣貌,此消彼長,此長彼消,互為表裡。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體內那兩股原本互相衝撞的氣流,第一次順暢地交融了一瞬,雖然只有短短一息,卻讓他渾身一震。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裡帶了幾分有趣:“宿主,你的靈根有點特別。”
楚毅心裡一動:“怎麼說?”
“你的靈根,是陰陽靈根。”
系統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罕見的鄭重:“這在修真界沒有先例,看你現在的吸收效率是尋常單靈根的兩倍。”
楚毅愣了一下,隨即又覺得,反正自己這一路走來也沒少碰上稀奇事,多這一件也不算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每日除了盤坐修煉,偶爾也會走出大殿,看看沈孤鴻練劍,或是望著龍潭深處的水面出神。
修煉了半年多,他又有了新的體悟——陰陽二氣並非固定不變的平衡,而是一種動態,極盛則衰,極衰則盛,就像滿月之後必有虧缺,虧缺到底又會重新圓滿。
這個道理說起來簡單,真正在自己氣機裡感受到那股“盛極而衰”的流轉時,他才明白這句話的份量,體內那兩股氣流因此又順暢了幾分,運轉一個周天所需的時間,也比一個月前縮短了將近一半。
又過了一年多,他察覺到陰陽二氣之間,除了消長,還存在著一種相生相剋的關係——陽氣生陰氣,陰氣又反過來滋養陽氣,兩者相互制約,卻也相互成就,並非誰壓制誰的關係。
這個領悟來得比前兩次都要艱難,他足足在殿內枯坐了七八天,反覆推敲,中途甚至有兩次因為想岔了方向,氣機逆行,逼得他吐出一口悶氣,才勉強抓住那一絲若有似無的感覺。
到了三年將盡的時候,他又摸到第四層體悟——真正的陰陽調和,不是讓兩股力量勢均力敵地僵持著,而是要讓它們在流動中找到一種動態的和諧,不偏不倚,卻又隨時能因應變化而重新調整,就像水流過河道,看似柔軟,卻能在轉彎處自然而然找到最順暢的路徑。
這四層體悟,每一層都只是陰陽大道浩瀚道理裡極小的一角,可正是靠著這樣一次又一次、細細碎碎的領悟,他體內那股原本生澀衝撞的陰陽二氣,才漸漸變得柔順流暢,不再像最初那樣三天兩頭就打架衝撞。
三年的時間裡,他幾乎日日都在靜室中打坐修煉,得益於這身罕見的陰陽靈根、加上此地遠超外界數倍的靈氣濃度,他的修為推進速度,比尋常修士要快上不少,一路推進到築基圓滿的末尾,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觸及金丹,這個速度連他自己回頭去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沈孤鴻那邊也沒閒著,那把木劍練得越發純熟,這三年紮紮實實的基本功,反而磨掉了他雙靈根體質裡原本雜質較多的那部分,吸收起靈氣來竟比剛開始時要順暢不少,雖然靈根資質不如楚毅這般特殊,這三年下來,也讓他的修為一路突破整個煉氣期,正式踏入築基前期,劍風掀動落葉的幅度,也比三年前那個在空地上生澀揮劍的少年,大了不知多少倍。
一人一龍加一個弟子,就這樣在宗門裡,各自朝著各自的道,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誰也不知道,這三年的沉澱,會在往後的日子裡,換來什麼樣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