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疆再次往前。

這一次，場上的感覺和剛開局不一樣了。

剛才是他壓著陸沉隊退。

現在，他還是站在中線，可嚴卓已經被逼到邊線前三步。

三步不算短。

但在小組賽裡，已經很危險。

只要再退兩次，嚴卓就會出界。

所以這一波，沒有人再試探。

侯野胸口還在疼。

剛才硬吃謝無疆那一掌，護具擋住了大部分力，可悶痛還是一陣陣往上翻。

他呼吸不太順，眼睛卻死死盯著嚴卓。

顧寒站在右側，手指微微發抖。

周鐵肩膀壓低，像一堵準備往前推的牆。

白若寧在後方，眼睛一直盯著陸沉。

陸沉右眼紅得很明顯。

他不能再看。

這一波，只能靠剛才那一下留下來的破口打。

謝無疆沒有急著救嚴卓。

他只是往前半步。

這半步，把陸沉隊逼嚴卓的路擋掉一半。

嚴卓立刻往謝無疆身側靠。

只要他靠回去，剛才的破口就會合上。

陸沉低聲道：「別讓他回去。」

顧寒先動。

他沒有直切嚴卓。

他切陳佑。

場邊立刻有人愣住。

「不是打嚴卓嗎？」

「怎麼切陳佑？」

陳佑也愣了一瞬。

他是防守位替補，本來準備幫謝無疆補嚴卓那邊。

顧寒忽然切向他，他只能先停下來處理。

就這一停，謝無疆右側的隊形慢了半拍。

周鐵動了。

他往嚴卓身前那條路一頂。

不是撞嚴卓。

是把嚴卓回到謝無疆身側的路堵住。

嚴卓臉色一變，立刻往外側退。

這一退，就更靠近邊線。

侯野等的就是這一下。

他衝出去。

裂虎拳第一式伏虎壓上。

嚴卓抬手格擋。

砰！

侯野拳勢不算滿，可嚴卓的位置太差。

他被打得又往邊線滑了半步。

謝無疆出手了。

他一掌拍向侯野肩側。

沒有多餘動作。

快得像早就等在那裡。

白若寧喊：「退！」

侯野聽見了。

但這次他不能退乾淨。

他如果退乾淨，嚴卓就能回去。

所以他只退半步。

謝無疆那一掌還是擦到他的肩。

砰！

侯野整條手臂一麻，臉色瞬間白了。

可他沒有退第二步。

他擋住了那半步。

顧寒從另一側切回來。

游蛇手一帶，直接拉住嚴卓退路。

周鐵腳下一沉。

他終於撞了。

不是大撞。

是短撞。

砰！

嚴卓整個人被擠得往邊線退。

腳跟已經踩到線前。

場邊聲音一下拔高。

「嚴卓要出界了！」

「謝無疆救得回來嗎？」

謝無疆左腳往前一踏，掌勢直接壓向周鐵。

周鐵如果繼續頂嚴卓，胸口一定會被打中。

白若寧眼神一沉。

「周鐵，撤！」

周鐵沒有撤。

他只是把肩膀往下一壓。

用胸前護具硬吃。

砰！

謝無疆一掌拍在周鐵胸口。

周鐵被打得退了一步，喉嚨裡悶出一聲低哼。

但嚴卓也被他硬生生擠到邊線上。

侯野低吼一聲，最後一拳砸下。

嚴卓想躲。

顧寒一指點在他手腕外側。

不是打傷。

只是讓他抬手慢了一瞬。

砰！

侯野的拳砸在嚴卓護具上。

嚴卓腳跟越線。

裁判老師抬手。

「嚴卓，出界！」

一號實戰場瞬間炸開。

「出界了！」

「謝無疆隊掉人了！」

「陸沉隊真的拆掉替補位了！」

侯野退了兩步，整條右臂都在發麻。

周鐵半跪在地，胸口起伏很重。

顧寒臉色也不好看。

但三個人都看著邊線外的嚴卓。

第一道破口，撕開了。

謝無疆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追擊。

他看了一眼嚴卓，又看向陸沉。

他的表情還是很平。

可這一次，場上的壓力明顯變了。

謝無疆隊少一人。

場上變成五對四。

陳佑和觀察位下意識往謝無疆身邊靠了一點。

這一靠，隊形就縮了。

縮了，就更不好壓全場。

侯野看著嚴卓出界，咧嘴笑了。

「第一個。」

白若寧冷聲道：「別笑，手臂放下。」

侯野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抬不起來太高。

他咬牙放下。

就在這一瞬，謝無疆動了。

沒有預兆。

他直接切向侯野。

不是救人。

不是調整隊伍。

是反打。

侯野剛放下手臂，謝無疆已經到他面前。

顧寒臉色一變。

「侯野！」

侯野來不及完全退。

謝無疆一掌壓下。

砰！

侯野架起左臂格擋，整個人被打得往後滑了三步。

腳跟差點碰到邊線。

白若寧立刻喊：「左後！」

侯野硬生生停住。

還沒站穩，謝無疆第二掌又到了。

周鐵撞上來，用身體擠開侯野半步。

謝無疆那一掌拍在周鐵肩側。

周鐵臉色一白，整個人往旁邊偏去。

顧寒立刻切入，想點謝無疆手腕。

謝無疆手腕一沉。

顧寒點空。

下一瞬，謝無疆反手一掌拍向顧寒胸口。

顧寒勉強側身，還是被掌風帶得退到邊線附近。

場邊聲音直接低了下來。

謝無疆開始反打了。

剛才陸沉隊拆掉嚴卓，看起來像是佔了上風。

可謝無疆一動，所有人立刻看明白。

他少了一個隊友。

但他本人還在。

而且，他不會因為少人就亂。

他只會把攻勢集中得更狠。

侯野咳了一聲，胸口一陣發悶。

「這人……真不給喘啊。」

顧寒捂著胸口，聲音也低了。

「他要先打掉我們一個。」

陸沉看著場上。

謝無疆的目標很明確。

侯野。

侯野現在傷最重，也最容易被打出界。

只要侯野下去，陸沉隊的正面火力就會少一大塊。

謝無疆再壓過來，他們就更難撐。

白若寧也看出來了。

「侯野，退到後面。」

侯野咬牙。

「我退了誰頂？」

周鐵站起來。

「我。」

白若寧立刻說：「你也不行。」

周鐵沒有反駁。

他的肩膀確實快撐不住了。

謝無疆再次往前。

這一次，他壓的不是隊形。

是人。

他盯著侯野。

侯野往哪裡退，他就往哪裡壓。

陳佑和觀察位跟在後面，沒有再亂補，只守住謝無疆身後兩側。

嚴卓出界後，謝無疆隊反而打得更簡單，也更直接。

陸沉心裡一沉。

拆掉嚴卓，不代表他們能輕鬆贏。

只是讓謝無疆換成了更暴力的打法。

侯野退了兩步。

謝無疆追了兩步。

邊線越來越近。

場邊已經有人喊出聲。

「侯野要被送出界了！」

白若寧看向陸沉。

陸沉右眼還在疼。

不能再看。

他只能靠普通判斷。

謝無疆現在打得很直。

很直，就代表他身後兩側會短暫空出來。

可陳佑和觀察位正在補。

補得不快。

但夠用。

除非有人能把他們其中一個逼開。

陸沉低聲道：「顧寒，陳佑。」

顧寒立刻明白。

他沒有去救侯野。

他反向切向陳佑。

這一下很突然。

陳佑原本正在跟著謝無疆往前壓，沒想到顧寒忽然切自己。

他立刻抬手防。

顧寒不硬打。

游蛇手一晃，逼他往外退半步。

就是這半步，謝無疆身後左側空了。

陸沉喊：「周鐵！」

周鐵忍著肩痛，往那個空位擠上去。

不是撞謝無疆。

是堵謝無疆下一步壓侯野的路。

謝無疆眼神一沉。

他如果繼續追侯野，就會被周鐵堵住半步。

半步很少。

但侯野能活。

謝無疆轉掌。

直接打周鐵。

砰！

周鐵胸口再次中掌。

這次他終於撐不住，整個人退了三步，單膝跪地。

白若寧臉色一變。

「周鐵！」

周鐵抬手，表示自己還能站。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很勉強。

侯野被救下來了。

但周鐵也快到極限。

陸沉隊拆掉嚴卓，換來的不是輕鬆。

是新的選擇題。

保侯野，周鐵就要吃掌。

保周鐵，侯野就會被送出界。

謝無疆沒有給他們喘息。

他再度往前。

這一次，他的目標換了。

周鐵。

既然周鐵站出來救人，那就先把周鐵打下去。

方見川打人是讓人難受。

謝無疆打人，是讓你沒得選。

白若寧站在後方，手指扣緊。

她不能正面擋。

她能做的，是判斷誰不能再吃下一掌。

周鐵不能。

侯野也不能。

顧寒還能動，但也挨不了重掌。

陸沉不能看。

這一刻，陸沉隊第一次真正被逼到死角。

場邊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出來，陸沉隊剛剛撕開了一道破口。

但謝無疆正在用最直接的方法，把這道破口壓回去。

侯野忽然抬頭。

「陸沉。」

陸沉看向他。

侯野喘得很重，卻咧嘴笑了一下。

「我還能再撐一次。」

白若寧立刻道：「不行。」

侯野沒有看她。

「不撐，周鐵就下去了。」

周鐵悶聲道：「我能撐。」

侯野罵道：「你閉嘴，你現在跪著講話很沒說服力。」

周鐵沉默了。

顧寒看著謝無疆。

「不能再這樣換傷。」

陸沉知道。

再換下去，他們一定先崩。

他看向謝無疆身後的陳佑。

陳佑剛才被顧寒逼開半步，現在重新補回來。

補得很急。

急，就會露出問題。

陸沉低聲道：「不保人了。」

幾人一怔。

陸沉說：「他打誰，我們就打陳佑。」

侯野眼睛亮了一下。

「又逼他選？」

「對。」

陸沉看著謝無疆。

「他想用我們隊友逼我們選。」

「那我們也逼他選。」

白若寧明白了。

「但被他打的人會很危險。」

陸沉點頭。

「所以不能硬吃，拖一下就退。」

侯野咧嘴。

「這次我聽懂了。」

顧寒說：「你每次說聽懂，我都會擔心。」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補刀？」

謝無疆已經逼近周鐵。

陸沉沒有再說。

他只喊了一聲。

「陳佑！」

顧寒動了。

侯野也動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去救周鐵。

顧寒切陳佑右側。

侯野從另一邊壓陳佑退路。

周鐵則在謝無疆掌勢落下前，硬往旁邊滾了半步。

不漂亮。

甚至有點狼狽。

但躲開了正面。

謝無疆那一掌落空一半。

陳佑卻被顧寒和侯野逼得往邊線方向退了一步。

謝無疆第一次被迫停住。

他如果追周鐵，陳佑會被逼遠。

如果救陳佑，周鐵能重新站起來。

場邊有人低喊。

「又來了！」

「陸沉隊又在逼選擇！」

謝無疆這一次沒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原地，目光從周鐵身上移到陳佑，再移到陸沉。

陸沉臉色蒼白，右眼紅著，卻沒有再用瑕印。

他只是看著謝無疆。

謝無疆忽然開口。

「你們很難纏。」

這是他開場後第一次說話。

侯野喘著氣，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謝謝誇獎。」

謝無疆沒有理他。

他看著陸沉。

「但這樣還不夠。」

下一瞬，謝無疆動了。

不是救陳佑。

也不是追周鐵。

他直奔陸沉。

白若寧臉色瞬間變了。

陸沉心裡也是一沉。

謝無疆看穿了。

打侯野也好。

打周鐵也好。

救嚴卓也好。

救陳佑也好。

全部都只是繞路。

真正讓陸沉隊一直能撐住的人，是陸沉。

只要陸沉下去，這支隊伍就會斷掉。

謝無疆不再跟他們玩選擇題。

他要直接解決出題的人。

場邊瞬間炸開。

「謝無疆打陸沉了！」

「他要先送陸沉出界！」

白若寧第一個擋上去。

顧寒也立刻回身。

侯野和周鐵都想動。

可他們都慢了。

謝無疆速度不算最快。

但這一步，太準。

他避開白若寧能攔的位置，從她側面切入。

右掌壓向陸沉左肩。

跟方見川不同。

方見川是推人出界。

謝無疆這一掌，是先壓垮陸沉的站位。

再送他出去。

陸沉眼前發白。

右眼不能再看。

身體也退不了太多。

他只能往左側讓半步。

謝無疆掌勢跟著改。

陸沉心裡一沉。

太快了。

普通判斷根本不夠。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旁邊撞了進來。

侯野。

他明明剛才還在陳佑那邊，卻硬生生折回來。

不算快。

甚至很狼狽。

但他還是趕到了。

「動他前先問我！」

侯野一拳砸向謝無疆肩側。

謝無疆沒有退。

他抬掌，正面接下。

砰！

侯野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

可就是這一下，謝無疆掌勢慢了半拍。

顧寒到了。

周鐵也到了。

白若寧一把拉住陸沉後衣領，往後拖了半步。

謝無疆這一掌，擦著陸沉肩線過去。

沒有打實。

但陸沉依舊被掌風帶得往後一晃。

場邊一片驚呼。

謝無疆停在原地，看著擋在陸沉面前的四個人。

侯野胸口起伏很大。

顧寒臉色發白。

周鐵單肩下沉。

白若寧拉著陸沉，眼神冷得嚇人。

這支隊伍已經很殘。

可他們還是擋住了。

謝無疆看著他們，第一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抬手。

「那就一起打。」

這句話落下，場邊徹底安靜。

陸沉靠在白若寧手臂上，右眼疼得快要睜不開。

嚴卓出界。

陳佑被逼開。

謝無疆開始真正打核心。

他們撕開了第一道破口。

但真正最難的一段，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