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設定
背景
字級
字距
行距
文字
《高校武道紀元》第五十三章 沒人再笑了
醫務區的椅子，陸沉已經坐得很熟。
熟到唐墨看見他被白若寧扶過來時，連表情都懶得變。
「又來了。」
陸沉閉著右眼坐下。
「這次是正常消耗。」
唐墨看了他一眼。
「你管這叫正常？」
侯野站在旁邊，立刻接話。
「唐老，這次真不能全怪他。七班那個馮越太狠了，差點把我送出去，隊長不開一下，我可能就下去了。」
唐墨冷冷道：「我問你了？」
侯野立刻閉嘴。
顧寒低聲說：「你現在學乖的速度很快。」
侯野瞪他。
「你也別講話，你手指都在抖。」
顧寒推了推眼鏡，結果手指真的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
周鐵站在旁邊，肩膀還紅著。
剛才林照最後那幾下撞得很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
「還能動。」
唐墨頭也不抬。
「你們這群人對『還能動』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周鐵想了想。
「有嗎？」
侯野立刻小聲說：「鐵子，這時候不要誠實。」
白若寧扶著陸沉坐好，直接對唐墨說：「他右眼開滿三次。」
唐墨手一停。
「三次全用了？」
陸沉點頭。
「嗯。」
唐墨冷笑。
「很好，醫囑聽得很完整，用得也很完整。」
陸沉：「……」
侯野在旁邊憋笑。
白若寧看他。
侯野立刻望向看台。
「我在關心戰況。」
唐墨給陸沉檢查右眼。
冷敷貼一上去，陸沉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疼。
像冰針往眼眶裡扎。
白若寧站在旁邊，臉色更冷。
「很疼？」
陸沉剛想說還好。
唐墨先開口。
「他要是敢說還好，妳可以直接按住他。」
陸沉默默把話吞回去。
「疼。」
白若寧點頭。
「這句比較像人話。」
侯野嘖了一聲。
「隊長，你現在求生慾進步很大。」
陸沉閉著右眼，懶得理他。
唐墨給他換了新的穩定貼，又看了一眼數值。
「今天不能再開右眼。」
陸沉一怔。
「下午還有比賽。」
唐墨抬頭看他。
「所以我說不能。」
陸沉皺眉。
「如果抽到強隊——」
白若寧直接打斷。
「抽到誰都不能開。」
醫務區安靜了一下。
侯野臉上的笑也收了。
顧寒看向陸沉。
周鐵握了握拳。
陸沉知道白若寧不是在開玩笑。
今天三次已經用滿。
如果下午再強行開，後果可能不只是疼一下。
唐墨把數值投到小屏幕上。
精神負荷線已經壓到警戒區邊緣。
再往上一點，就是紅線。
唐墨說：「上午這場，算你運氣好。再開一次，右眼短時間內可能直接失控。」
侯野臉色變了。
「失控是什麼意思？」
唐墨淡淡道：「看不清，劇痛，精神反噬。嚴重一點，整場都別想站穩。」
侯野低罵一聲。
「那不能開。」
顧寒點頭。
「不能賭。」
周鐵也說：「不用。」
陸沉抬頭。
「不用？」
周鐵看著他，很認真。
「你剛才不用右眼，也喊了很多。」
侯野立刻接：「對啊，而且我們也不是死人。不能每次都等你開眼救場。」
顧寒推了推眼鏡。
「雖然你平常確實很像想把所有事都攬走。」
白若寧看著陸沉。
「下午如果還有比賽，你只准普通判斷。再敢開，我會直接喊醫務老師把你拖下來。」
陸沉看著她。
白若寧沒有退。
她語氣很平。
可陸沉知道，她真的做得出來。
侯野小聲道：「隊長，這個她真做得出來。」
顧寒點頭。
周鐵也點頭。
陸沉嘆了一口氣。
「知道了。」
白若寧盯著他。
「說完整。」
陸沉無奈。
「下午不開右眼。」
白若寧這才點頭。
「記住。」
唐墨把冷敷儀扣好。
「休息二十分鐘。其他人也處理一下，別站在這裡裝沒事。」
侯野剛想說自己沒事，胸口突然一疼。
他立刻坐下。
「我覺得唐老說得對。」
顧寒也坐下，伸出手指讓醫務老師貼治療貼。
周鐵坐到另一邊，肩膀被按到時，整個人一抖。
侯野問：「很疼？」
周鐵悶聲道：「能忍。」
侯野點頭。
「翻譯一下，很疼。」
周鐵沒有反駁。
醫務區外，看台上的聲音還沒停。
三班打完七班後，原本那些看熱鬧的眼神，全都變了。
有人還在討論羅子銘出界那一下。
也有人在說馮越被送出去那一波。
更多人在看三班這邊。
不是嘲笑。
是重新估算。
三班最弱班代表隊這個外號還在。
可現在喊出來，已經沒有人像剛才那樣笑得那麼輕鬆。
蘇晚拿著資料過來時，臉上還有點興奮。
「論壇爆了。」
侯野一聽，立刻坐直。
「怎麼說？」
蘇晚把畫面投到醫務區旁邊的小屏上。
【三班第一輪全員留場，七班全員出界！】
【最弱班代表隊？這還弱？】
【開局二十七秒送羅子銘出界，那套絕對是專門練的。】
【陸沉終於不是只會站後面了，他今天短肘打了好幾次。】
【侯野居然沒亂衝，這才是最恐怖的。】
【周鐵那個中線也太硬了吧，林照都沒撞開。】
【顧寒切路真的狠，七班幾次補位都被他點斷。】
【白若寧提醒位太關鍵了，侯野好幾次都差點追深。】
侯野看得眼睛越來越亮。
「看到沒？我居然被誇沒亂衝。」
顧寒淡淡道：「這種誇法聽起來很像你以前真的很亂衝。」
侯野一頓。
「你可以閉嘴。」
周鐵看著自己的名字，表情還是有點呆。
「他們說我硬。」
侯野拍了拍他的手臂。
「鐵子，你本來就硬。」
周鐵點頭。
「但還不夠。」
侯野愣了一下。
顧寒也抬頭看他。
周鐵看著剛才比賽回放裡的林照。
「林照比我細。站位比我好。」
侯野沉默一下，笑了。
「你這人真的是，贏了還在想怎麼學對手。」
周鐵很認真。
「要學。不然下一場會輸。」
醫務區裡安靜了一下。
這句話很直。
也很實在。
他們贏了七班。
但七班不是年級最強。
接下來的對手只會更麻煩。
蘇晚手環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興奮慢慢收住。
侯野立刻警覺。
「怎麼了？」
蘇晚把通知放大。
年級預選第二輪抽籤結果公布。
三班代表隊。
對五班代表隊。
醫務區裡一下安靜。
侯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五班？」
顧寒皺眉。
「配合最完整那隊。」
周鐵低聲道：「那張網。」
白若寧也看向陸沉。
陸沉閉著右眼，臉色還有點白。
五班。
不是一班那種雙氣血四段主攻。
也不是二班沈煉那種硬到離譜的怪物。
可五班最麻煩的地方，是沒有明顯短板。
他們不靠單點爆發。
靠整體。
靠補位。
靠節奏。
對陸沉隊來說，這比七班更難拆。
侯野抓了抓頭。
「不是吧？剛打完送人出界專家，下一場打蜘蛛網？」
顧寒說：「至少不是一班二班。」
侯野看他。
「你這安慰有點勉強。」
顧寒說：「事實而已。」
白若寧看向蘇晚。
「比賽時間？」
蘇晚看了一眼。
「下午三點。」
侯野算了一下。
「還有不到五個小時。」
唐墨在旁邊冷冷道：「扣掉治療、吃飯、熱身，你們能完整復盤的時間不到兩小時。」
侯野：「……唐老，你可以不用把時間算得這麼慘。」
唐墨說：「不算慘，等你們上場就更慘。」
侯野閉嘴。
陸沉抬頭。
「五班資料。」
蘇晚立刻把資料切出來。
五班代表隊。
隊長，陳立川。
氣血三段巔峰。
主攻，賀明。
氣血三段。
側翼，宋揚。
氣血三段。
防守位，田岳。
氣血二段巔峰。
後方補位，許嘉。
氣血二段。
沒有特別嚇人的段位。
但五個人的資料下面，全是一排穩定評分。
配合。
補位。
失誤率。
節奏控制。
全部都很高。
侯野看了半天，臉色越來越臭。
「這種資料看起來最煩。」
顧寒點頭。
「沒有短板。」
白若寧說：「也代表沒有特別明顯的突破點。」
周鐵看著防守位田岳。
「他不是趙岳，但也很穩。」
蘇晚點開五班上一場錄像。
畫面裡，五班沒有一個人特別搶眼。
他們不快。
不猛。
也不花。
可對手每一次想突進，旁邊都會有人補上。
一個人擋半步。
另一個人接半步。
第三個人再把路封死。
最後對手不是被打爆，而是慢慢被擠到沒地方動。
侯野看得心裡發毛。
「這比七班還煩啊。」
顧寒說：「七班是把你趕出去。五班是讓你打不到東西。」
陸沉看著畫面。
他記得之前復盤時說過。
五班不能硬拆人。
他們就是防拆的隊伍。
如果硬拆，只會被他們拖死。
要打五班，不能只看破口。
要製造假破口。
讓他們補錯。
問題是，他現在右眼不能用。
下午不能靠瑕印抓那一瞬間。
只能靠提前設計。
陸沉低聲道：「假破口。」
侯野看向他。
「要用那套？」
陸沉點頭。
「只能用那套。」
顧寒推了推眼鏡。
「侯野賣，真正切入的人換我。」
侯野嘆氣。
「我今天好像一直在賣。」
白若寧淡淡道：「因為你看起來最容易被騙。」
侯野：「……」
周鐵點頭。
侯野轉頭看他。
「鐵子，你今天再點頭，我會難過。」
周鐵想了想，默默把頭停住。
侯野：「……你這樣我更難過。」
陸沉看著五班錄像。
「五班會補第一破口。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假的。」
顧寒接話：「讓他們補錯邊。」
白若寧說：「但五班補位很快，就算補錯，也不會錯太久。」
陸沉點頭。
「所以不能貪。一次只拿一個小優勢。」
侯野皺眉。
「小優勢是什麼？」
「逼他們亂一次。」陸沉說，「不一定要馬上出界。先讓他們的節奏斷。」
顧寒看著錄像。
「五班怕亂。」
周鐵說：「那就讓他們亂。」
侯野咧嘴。
「我喜歡這句。」
唐墨忽然開口：「你們可以喜歡，但陸沉下午不能再開右眼。」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
陸沉也點頭。
「不用。」
唐墨看著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陸沉說：「我知道。」
白若寧盯著他。
「說完整。」
陸沉嘆氣。
「下午不開右眼。」
侯野立刻拍手。
「很好，信用評分加一點。」
顧寒說：「先觀察。」
周鐵點頭。
陸沉懶得理他們。
何景明這時候走進醫務區。
他顯然也看到了抽籤結果。
「五班。」
侯野說：「老師，我們剛送完七班，馬上打五班，排程是不是有點不做人？」
何景明看他。
「年級預選本來就不做人。」
侯野：「……」
何景明走到陸沉面前。
「右眼不能用了？」
唐墨直接替他回答。
「不能。」
何景明點頭，沒有多問。
「那就不用。」
陸沉抬頭看他。
何景明看著幾人。
「你們上午贏七班，不是只靠陸沉右眼。短打、邊線、反推、互相補位，都打出來了。」
他指向五班錄像。
「下午打五班，剛好檢查另一件事。」
侯野問：「什麼？」
何景明說：「你們到底能不能在沒有明顯破口的情況下，自己製造機會。」
醫務區又安靜了。
這句話，比抽到五班本身還重。
打七班，他們針對邊線。
打五班，他們要打節奏。
而且不能靠陸沉右眼硬看。
陸沉靠在椅背上，右眼還在疼。
可心裡反而慢慢穩了下來。
五班不是送分題。
但這一場，正好能讓他們練另一件事。
不靠瑕印。
不靠對手明顯失誤。
靠自己把破口做出來。
侯野忽然笑了一聲。
「所以，上午送人出界，下午騙人補錯？」
顧寒看著他。
「你終於能總結到重點了。」
侯野很得意。
「我一直都可以，只是平常不想搶隊長風頭。」
白若寧說：「你可以繼續不搶。」
侯野：「……」
周鐵看著五班錄像。
「下午，要更穩。」
顧寒點頭。
「更準。」
白若寧補了一句。
「更少犯錯。」
陸沉看著畫面裡五班穩定補位的節奏。
他閉著右眼，只用左眼看。
很慢。
也不清楚。
但他得習慣。
下午，右眼不能用。
那就用這幾天練出來的東西。
用侯野的假破綻。
用顧寒的切入。
用周鐵的站位。
用白若寧的提醒。
用蘇晚的資料。
再加上他自己的普通判斷。
這一次，他們不能靠一個底牌硬翻。
他們要真的打一支完整的隊伍。
醫務區外，看台上的聲音還在一波一波往上湧。
三班贏七班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一年級。
可對陸沉隊來說，第一輪的熱度已經過去了。
下午三點。
第二輪。
對五班。
沒有明顯弱點的隊伍。
侯野忽然問：「隊長，下午有把握嗎？」
陸沉看著五班錄像，沉默了一下。
「沒有。」
侯野愣住。
顧寒也看向他。
陸沉接著說：「但能打。」
侯野笑了。
「這句就夠了。」
周鐵點頭。
白若寧看著陸沉，沒有說話。
只是把一瓶水放到他手邊。
陸沉拿起來喝了一口。
右眼還疼。
下午不能開。
對手更完整。
時間也很短。
可他們已經不是三班裡那支只會硬撐的隊伍。
七班之後，沒人再笑了。
接下來，五班會認真打。
那就打。
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打一場真正的團隊戰。
熟到唐墨看見他被白若寧扶過來時，連表情都懶得變。
「又來了。」
陸沉閉著右眼坐下。
「這次是正常消耗。」
唐墨看了他一眼。
「你管這叫正常？」
侯野站在旁邊，立刻接話。
「唐老，這次真不能全怪他。七班那個馮越太狠了，差點把我送出去，隊長不開一下，我可能就下去了。」
唐墨冷冷道：「我問你了？」
侯野立刻閉嘴。
顧寒低聲說：「你現在學乖的速度很快。」
侯野瞪他。
「你也別講話，你手指都在抖。」
顧寒推了推眼鏡，結果手指真的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
周鐵站在旁邊，肩膀還紅著。
剛才林照最後那幾下撞得很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
「還能動。」
唐墨頭也不抬。
「你們這群人對『還能動』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周鐵想了想。
「有嗎？」
侯野立刻小聲說：「鐵子，這時候不要誠實。」
白若寧扶著陸沉坐好，直接對唐墨說：「他右眼開滿三次。」
唐墨手一停。
「三次全用了？」
陸沉點頭。
「嗯。」
唐墨冷笑。
「很好，醫囑聽得很完整，用得也很完整。」
陸沉：「……」
侯野在旁邊憋笑。
白若寧看他。
侯野立刻望向看台。
「我在關心戰況。」
唐墨給陸沉檢查右眼。
冷敷貼一上去，陸沉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疼。
像冰針往眼眶裡扎。
白若寧站在旁邊，臉色更冷。
「很疼？」
陸沉剛想說還好。
唐墨先開口。
「他要是敢說還好，妳可以直接按住他。」
陸沉默默把話吞回去。
「疼。」
白若寧點頭。
「這句比較像人話。」
侯野嘖了一聲。
「隊長，你現在求生慾進步很大。」
陸沉閉著右眼，懶得理他。
唐墨給他換了新的穩定貼，又看了一眼數值。
「今天不能再開右眼。」
陸沉一怔。
「下午還有比賽。」
唐墨抬頭看他。
「所以我說不能。」
陸沉皺眉。
「如果抽到強隊——」
白若寧直接打斷。
「抽到誰都不能開。」
醫務區安靜了一下。
侯野臉上的笑也收了。
顧寒看向陸沉。
周鐵握了握拳。
陸沉知道白若寧不是在開玩笑。
今天三次已經用滿。
如果下午再強行開，後果可能不只是疼一下。
唐墨把數值投到小屏幕上。
精神負荷線已經壓到警戒區邊緣。
再往上一點，就是紅線。
唐墨說：「上午這場，算你運氣好。再開一次，右眼短時間內可能直接失控。」
侯野臉色變了。
「失控是什麼意思？」
唐墨淡淡道：「看不清，劇痛，精神反噬。嚴重一點，整場都別想站穩。」
侯野低罵一聲。
「那不能開。」
顧寒點頭。
「不能賭。」
周鐵也說：「不用。」
陸沉抬頭。
「不用？」
周鐵看著他，很認真。
「你剛才不用右眼，也喊了很多。」
侯野立刻接：「對啊，而且我們也不是死人。不能每次都等你開眼救場。」
顧寒推了推眼鏡。
「雖然你平常確實很像想把所有事都攬走。」
白若寧看著陸沉。
「下午如果還有比賽，你只准普通判斷。再敢開，我會直接喊醫務老師把你拖下來。」
陸沉看著她。
白若寧沒有退。
她語氣很平。
可陸沉知道，她真的做得出來。
侯野小聲道：「隊長，這個她真做得出來。」
顧寒點頭。
周鐵也點頭。
陸沉嘆了一口氣。
「知道了。」
白若寧盯著他。
「說完整。」
陸沉無奈。
「下午不開右眼。」
白若寧這才點頭。
「記住。」
唐墨把冷敷儀扣好。
「休息二十分鐘。其他人也處理一下，別站在這裡裝沒事。」
侯野剛想說自己沒事，胸口突然一疼。
他立刻坐下。
「我覺得唐老說得對。」
顧寒也坐下，伸出手指讓醫務老師貼治療貼。
周鐵坐到另一邊，肩膀被按到時，整個人一抖。
侯野問：「很疼？」
周鐵悶聲道：「能忍。」
侯野點頭。
「翻譯一下，很疼。」
周鐵沒有反駁。
醫務區外，看台上的聲音還沒停。
三班打完七班後，原本那些看熱鬧的眼神，全都變了。
有人還在討論羅子銘出界那一下。
也有人在說馮越被送出去那一波。
更多人在看三班這邊。
不是嘲笑。
是重新估算。
三班最弱班代表隊這個外號還在。
可現在喊出來，已經沒有人像剛才那樣笑得那麼輕鬆。
蘇晚拿著資料過來時，臉上還有點興奮。
「論壇爆了。」
侯野一聽，立刻坐直。
「怎麼說？」
蘇晚把畫面投到醫務區旁邊的小屏上。
【三班第一輪全員留場，七班全員出界！】
【最弱班代表隊？這還弱？】
【開局二十七秒送羅子銘出界，那套絕對是專門練的。】
【陸沉終於不是只會站後面了，他今天短肘打了好幾次。】
【侯野居然沒亂衝，這才是最恐怖的。】
【周鐵那個中線也太硬了吧，林照都沒撞開。】
【顧寒切路真的狠，七班幾次補位都被他點斷。】
【白若寧提醒位太關鍵了，侯野好幾次都差點追深。】
侯野看得眼睛越來越亮。
「看到沒？我居然被誇沒亂衝。」
顧寒淡淡道：「這種誇法聽起來很像你以前真的很亂衝。」
侯野一頓。
「你可以閉嘴。」
周鐵看著自己的名字，表情還是有點呆。
「他們說我硬。」
侯野拍了拍他的手臂。
「鐵子，你本來就硬。」
周鐵點頭。
「但還不夠。」
侯野愣了一下。
顧寒也抬頭看他。
周鐵看著剛才比賽回放裡的林照。
「林照比我細。站位比我好。」
侯野沉默一下，笑了。
「你這人真的是，贏了還在想怎麼學對手。」
周鐵很認真。
「要學。不然下一場會輸。」
醫務區裡安靜了一下。
這句話很直。
也很實在。
他們贏了七班。
但七班不是年級最強。
接下來的對手只會更麻煩。
蘇晚手環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興奮慢慢收住。
侯野立刻警覺。
「怎麼了？」
蘇晚把通知放大。
年級預選第二輪抽籤結果公布。
三班代表隊。
對五班代表隊。
醫務區裡一下安靜。
侯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五班？」
顧寒皺眉。
「配合最完整那隊。」
周鐵低聲道：「那張網。」
白若寧也看向陸沉。
陸沉閉著右眼，臉色還有點白。
五班。
不是一班那種雙氣血四段主攻。
也不是二班沈煉那種硬到離譜的怪物。
可五班最麻煩的地方，是沒有明顯短板。
他們不靠單點爆發。
靠整體。
靠補位。
靠節奏。
對陸沉隊來說，這比七班更難拆。
侯野抓了抓頭。
「不是吧？剛打完送人出界專家，下一場打蜘蛛網？」
顧寒說：「至少不是一班二班。」
侯野看他。
「你這安慰有點勉強。」
顧寒說：「事實而已。」
白若寧看向蘇晚。
「比賽時間？」
蘇晚看了一眼。
「下午三點。」
侯野算了一下。
「還有不到五個小時。」
唐墨在旁邊冷冷道：「扣掉治療、吃飯、熱身，你們能完整復盤的時間不到兩小時。」
侯野：「……唐老，你可以不用把時間算得這麼慘。」
唐墨說：「不算慘，等你們上場就更慘。」
侯野閉嘴。
陸沉抬頭。
「五班資料。」
蘇晚立刻把資料切出來。
五班代表隊。
隊長，陳立川。
氣血三段巔峰。
主攻，賀明。
氣血三段。
側翼，宋揚。
氣血三段。
防守位，田岳。
氣血二段巔峰。
後方補位，許嘉。
氣血二段。
沒有特別嚇人的段位。
但五個人的資料下面，全是一排穩定評分。
配合。
補位。
失誤率。
節奏控制。
全部都很高。
侯野看了半天，臉色越來越臭。
「這種資料看起來最煩。」
顧寒點頭。
「沒有短板。」
白若寧說：「也代表沒有特別明顯的突破點。」
周鐵看著防守位田岳。
「他不是趙岳，但也很穩。」
蘇晚點開五班上一場錄像。
畫面裡，五班沒有一個人特別搶眼。
他們不快。
不猛。
也不花。
可對手每一次想突進，旁邊都會有人補上。
一個人擋半步。
另一個人接半步。
第三個人再把路封死。
最後對手不是被打爆，而是慢慢被擠到沒地方動。
侯野看得心裡發毛。
「這比七班還煩啊。」
顧寒說：「七班是把你趕出去。五班是讓你打不到東西。」
陸沉看著畫面。
他記得之前復盤時說過。
五班不能硬拆人。
他們就是防拆的隊伍。
如果硬拆，只會被他們拖死。
要打五班，不能只看破口。
要製造假破口。
讓他們補錯。
問題是，他現在右眼不能用。
下午不能靠瑕印抓那一瞬間。
只能靠提前設計。
陸沉低聲道：「假破口。」
侯野看向他。
「要用那套？」
陸沉點頭。
「只能用那套。」
顧寒推了推眼鏡。
「侯野賣，真正切入的人換我。」
侯野嘆氣。
「我今天好像一直在賣。」
白若寧淡淡道：「因為你看起來最容易被騙。」
侯野：「……」
周鐵點頭。
侯野轉頭看他。
「鐵子，你今天再點頭，我會難過。」
周鐵想了想，默默把頭停住。
侯野：「……你這樣我更難過。」
陸沉看著五班錄像。
「五班會補第一破口。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假的。」
顧寒接話：「讓他們補錯邊。」
白若寧說：「但五班補位很快，就算補錯，也不會錯太久。」
陸沉點頭。
「所以不能貪。一次只拿一個小優勢。」
侯野皺眉。
「小優勢是什麼？」
「逼他們亂一次。」陸沉說，「不一定要馬上出界。先讓他們的節奏斷。」
顧寒看著錄像。
「五班怕亂。」
周鐵說：「那就讓他們亂。」
侯野咧嘴。
「我喜歡這句。」
唐墨忽然開口：「你們可以喜歡，但陸沉下午不能再開右眼。」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
陸沉也點頭。
「不用。」
唐墨看著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陸沉說：「我知道。」
白若寧盯著他。
「說完整。」
陸沉嘆氣。
「下午不開右眼。」
侯野立刻拍手。
「很好，信用評分加一點。」
顧寒說：「先觀察。」
周鐵點頭。
陸沉懶得理他們。
何景明這時候走進醫務區。
他顯然也看到了抽籤結果。
「五班。」
侯野說：「老師，我們剛送完七班，馬上打五班，排程是不是有點不做人？」
何景明看他。
「年級預選本來就不做人。」
侯野：「……」
何景明走到陸沉面前。
「右眼不能用了？」
唐墨直接替他回答。
「不能。」
何景明點頭，沒有多問。
「那就不用。」
陸沉抬頭看他。
何景明看著幾人。
「你們上午贏七班，不是只靠陸沉右眼。短打、邊線、反推、互相補位，都打出來了。」
他指向五班錄像。
「下午打五班，剛好檢查另一件事。」
侯野問：「什麼？」
何景明說：「你們到底能不能在沒有明顯破口的情況下，自己製造機會。」
醫務區又安靜了。
這句話，比抽到五班本身還重。
打七班，他們針對邊線。
打五班，他們要打節奏。
而且不能靠陸沉右眼硬看。
陸沉靠在椅背上，右眼還在疼。
可心裡反而慢慢穩了下來。
五班不是送分題。
但這一場，正好能讓他們練另一件事。
不靠瑕印。
不靠對手明顯失誤。
靠自己把破口做出來。
侯野忽然笑了一聲。
「所以，上午送人出界，下午騙人補錯？」
顧寒看著他。
「你終於能總結到重點了。」
侯野很得意。
「我一直都可以，只是平常不想搶隊長風頭。」
白若寧說：「你可以繼續不搶。」
侯野：「……」
周鐵看著五班錄像。
「下午，要更穩。」
顧寒點頭。
「更準。」
白若寧補了一句。
「更少犯錯。」
陸沉看著畫面裡五班穩定補位的節奏。
他閉著右眼，只用左眼看。
很慢。
也不清楚。
但他得習慣。
下午，右眼不能用。
那就用這幾天練出來的東西。
用侯野的假破綻。
用顧寒的切入。
用周鐵的站位。
用白若寧的提醒。
用蘇晚的資料。
再加上他自己的普通判斷。
這一次，他們不能靠一個底牌硬翻。
他們要真的打一支完整的隊伍。
醫務區外，看台上的聲音還在一波一波往上湧。
三班贏七班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一年級。
可對陸沉隊來說，第一輪的熱度已經過去了。
下午三點。
第二輪。
對五班。
沒有明顯弱點的隊伍。
侯野忽然問：「隊長，下午有把握嗎？」
陸沉看著五班錄像，沉默了一下。
「沒有。」
侯野愣住。
顧寒也看向他。
陸沉接著說：「但能打。」
侯野笑了。
「這句就夠了。」
周鐵點頭。
白若寧看著陸沉，沒有說話。
只是把一瓶水放到他手邊。
陸沉拿起來喝了一口。
右眼還疼。
下午不能開。
對手更完整。
時間也很短。
可他們已經不是三班裡那支只會硬撐的隊伍。
七班之後，沒人再笑了。
接下來，五班會認真打。
那就打。
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打一場真正的團隊戰。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