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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武道紀元》第六十四章 先睡一覺

「先睡一覺。」

陸沉說完這句,侯野愣了好幾秒。

顧寒也看著他。

周鐵沒說話,但表情像是在判斷這是不是戰術的一部分。

白若寧反而第一個點頭。

「這句最合理。」

侯野慢慢坐起來。

「不是,隊長,你剛看完一班打二班,就只有這個結論?」

陸沉靠在治療椅上,右眼還有點酸。

「不然呢?」

侯野指著場中一班離開的方向。

「林千嶽,杜衡,一班整隊三段起跳,剛剛還把半步入品送出去了。這種對手,明天就要打了。」

顧寒淡淡接話。

「所以你打算今晚練到凌晨?」

侯野一頓。

「也不是……」

白若寧冷冷看他。

「你現在練到凌晨,明天不用林千嶽打你,你自己會先倒。」

侯野摸了摸胸口,表情有點不服。

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真的疼。

何景明站在旁邊,看了幾人一眼。

「今天不加訓。」

侯野立刻抬頭。

「老師,一點都不練?」

「不練。」

何景明說:「晚上只看半小時錄像。看完回去睡覺。」

侯野張了張嘴。

何景明看向他。

「你要是覺得自己恢復得很好,現在起來打一套裂虎拳給我看。」

侯野沉默兩秒,重新躺回去。

「我覺得錄像挺好。」

顧寒扶了扶眼鏡。

「你的判斷力終於恢復了。」

侯野瞪他。

顧寒手指還固定著,臉色也白,卻還有力氣補刀。

白若寧把治療貼重新按在侯野胸口。

侯野疼得吸了一口氣,這次沒敢喊。

陸沉看著幾個人,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線,終於鬆了一點。

贏五班之後,他其實也想立刻開始想決賽。

一班太強。

林千嶽穩,杜衡硬,其他人也不是短板。

可是身體不聽人的。

從七班,到五班,再看完一班對二班。

腦子一直在轉。

右眼一直在疼。

如果現在硬想下去,想出來的東西也不一定準。

何景明說得對。

先睡一覺。

人要站得住,戰術才有用。

臨時治療區裡,醫務老師給五個人重新處理傷勢。

侯野胸口貼了兩層修復貼。

顧寒的手指固定得更緊。

周鐵肩膀被包起來,看起來比原來厚了一圈。

白若寧自己的手腕也貼上了穩定貼。

陸沉右眼周圍的銀色貼片重新換過,冷意一點點壓進眼眶。

疼還在。

但沒那麼跳了。

蘇晚這時拿著記錄板走過來。

她低頭看了幾眼,又抬頭看眾人。

「我把一班對二班的重點整理出來了。」

侯野立刻精神一點。

「有標題嗎?」

蘇晚看著他。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在想標題?」

侯野說:「傷歸傷,排面歸排面。」

顧寒淡淡道:「他現在只剩嘴是滿狀態。」

蘇晚忍了一下,還是笑了。

「一班對二班的標題很簡單。」

侯野問:「什麼?」

蘇晚把記錄板翻過來。

上面寫著一行字。

【一班的答案:不贏沈煉,贏二班。】

陸沉看著那行字,眼神微動。

這句話很準。

一班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想和沈煉單挑。

他們知道沈煉正面最強。

所以林千嶽拖住他,杜衡拆旁邊的人。

等二班被逼到只能靠沈煉前壓時,再用整體收口。

沈煉很強。

但二班不是只有沈煉。

這就是一班的答案。

何景明把記錄板放到治療區旁邊的投影架上。

「看半小時。」

他先點開一班對二班的第一段錄像。

畫面裡,沈煉第一掌打退一班防守位。

接著林千嶽側切,杜衡壓邊。

何景明暫停畫面。

「先看林千嶽。」

畫面停在林千嶽出手那一瞬。

他的手沒有正面擋沈煉,而是壓在沈煉手臂外側。

「他的強項不是爆發。」何景明說,「是穩。」

侯野皺眉。

「氣血四段巔峰還不算爆發?」

「和杜衡比,不算。」

何景明說:「林千嶽最麻煩的地方,是他很少做多餘動作。他不追深,不貪擊倒,也不急著送人出界。他只把對手往他想要的位置帶。」

顧寒看著畫面。

「所以他像陸沉?」

侯野立刻說:「他哪裡像隊長?」

顧寒說:「都是控位置。」

侯野想了想。

「那還是隊長比較陰。」

陸沉看向他。

侯野立刻改口。

「比較細。」

白若寧面無表情。

「你求生欲恢復得不錯。」

何景明沒理他們,切到下一段。

杜衡壓二班側翼。

拳落下的瞬間,那名二班隊員直接退半步。

「杜衡是另一種麻煩。」何景明說,「他不用太多變化,正面力量足,肩線也硬。侯野,你明天大概率會對上他。」

侯野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我?」

「你是我們這邊最能頂主攻的人。」何景明說,「你不頂,他會直接壓進來。」

侯野看著畫面裡的杜衡。

沉默幾秒後,他咧嘴一笑。

「行。」

白若寧立刻說:「別笑太早。你現在胸口還貼著兩層藥。」

侯野點頭。

「知道,我明天少挨一點。」

顧寒淡淡道:「這句不像你會說的。」

侯野瞪他。

「我又不是傻。」

周鐵看了他一眼。

侯野立刻指著周鐵。

「你不要再看我。」

何景明切到第三段。

一班少一人後,整體收縮,四人拖住沈煉。

「這裡是重點。」何景明說,「一班少人後,沒有急著搶回人數劣勢。他們先縮,拖沈煉爆發,再等二班隊友靠得太近。」

陸沉看著畫面。

沈煉往前壓。

林千嶽退半步。

杜衡補一拍。

一班後方兩人補住中線。

每一步都很清楚。

不是完全不犯錯。

而是犯錯之後,後面有人接。

這比五班更麻煩。

五班是補位完整。

一班是每個位置都能硬接一下。

他們不一定比五班變化多。

但抗壓更強。

你打出破口,他不一定會亂。

他可以硬把破口堵回去。

顧寒低聲道:「我們要是像打五班那樣慢慢拆,可能拆不動。」

何景明點頭。

「一班不會給你們那麼多輪拉扯。」

侯野看向陸沉。

「那怎麼辦?」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畫面裡的林千嶽和杜衡。

一班的核心很清楚。

林千嶽控中線。

杜衡打側壓。

其他人負責補和守。

如果明天讓林千嶽一直站在舒服的位置,一班會越打越穩。

如果讓杜衡一直壓侯野,三班側面會先爆。

最麻煩的是,他們不能只打其中一個。

打林千嶽,杜衡會衝進來。

打杜衡,林千嶽會把隊形帶走。

陸沉慢慢開口。

「不能讓他們兩個同時舒服。」

侯野一怔。

「意思是?」

「林千嶽要穩,就讓他不得不動。」陸沉看著畫面,「杜衡要壓,就讓他壓不到想壓的人。」

顧寒眼神一動。

「換對位?」

陸沉點頭。

「至少不能固定對位。」

何景明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斷。

白若寧皺眉。

「你們現在的傷勢,不適合一直換位。」

「所以不是一直換。」陸沉說,「是關鍵時候換。」

侯野指了指自己。

「那我明天不一定一直對杜衡?」

「你會對上。」陸沉說,「但不能讓他從頭壓到尾。」

周鐵悶聲道:「我頂?」

白若寧立刻看他。

周鐵補了一句:「一下。」

白若寧這才沒說話。

顧寒看著畫面。

「我可以切林千嶽?」

何景明直接說:「你切不動。」

顧寒點頭。

「我知道。我是說切視線。」

陸沉說:「可以。」

林千嶽穩,是因為他能看全場。

如果顧寒能讓他的視線慢半拍,三班才有機會把節奏打亂。

蘇晚在旁邊快速記下。

侯野看著她寫,忍不住問:「妳現在記這麼多,明天用得上嗎?」

蘇晚沒抬頭。

「你明天忘了,我念給你聽。」

侯野:「……我有這麼不可靠?」

白若寧說:「有。」

顧寒說:「有。」

周鐵想了想。

「有時候。」

侯野看向陸沉。

陸沉說:「你明天聽指令就好。」

侯野捂住胸口。

「隊長,你這刀最深。」

半小時很快過去。

何景明收起投影。

侯野立刻抬頭。

「就看完了?」

何景明說:「看完了。」

「不再分析一下?」

何景明看著他。

「你剛才不是最怕加訓?」

侯野一本正經。

「我現在只是熱愛學習。」

白若寧冷笑。

「你只是開始緊張了。」

侯野沒反駁。

因為確實有點。

贏五班的時候,他覺得很爽。

看完一班對二班,他才真的覺得明天那場不好打。

不是嘴上說不好打。

是真的不好打。

何景明看著幾人。

「今晚所有人回去睡覺。吃飯、治療、睡覺,其他不用想。」

侯野忍不住道:「老師,你確定不用想?」

何景明說:「想也行,別想太久。你們現在缺的不是一個完美戰術,是能不能用明天的身體把戰術打出來。」

這句話說完,治療區安靜了一下。

陸沉點頭。

「知道了。」

幾人回宿舍時,天已經暗了。

校內論壇早就炸了。

蘇晚不用打開都知道上面在吵什麼。

三班全員留場贏五班。

一班送走沈煉。

決賽三班對一班。

這三件事夠全校討論一整晚。

侯野一路上憋著沒看手機。

走到宿舍門口時,他終於忍不住。

「我看一眼。」

白若寧回頭。

侯野默默把手環收回去。

「不看了。」

顧寒說:「你的自控力今天進步很大。」

侯野說:「主要是怕被她撕藥貼。」

周鐵點頭。

「會疼。」

侯野看向他。

「你今天話怎麼都這麼準?」

宿舍裡很快安靜下來。

侯野躺下後沒多久就不說話了。

胸口的起伏還有點重,但總算沒再嘴硬。

周鐵側躺著,肩膀不能壓,只能維持一個有點僵硬的姿勢。

顧寒坐在床邊,把手指固定帶重新調整好,才關燈。

陸沉躺在床上,右眼貼片還帶著冷意。

他閉著眼。

腦子裡卻還是場中的畫面。

林千嶽那一步。

杜衡那一肩。

沈煉被合圍前,最後那一下爆發。

一班不是沒有破口。

只是他們的破口很短。

短到一眨眼就會過去。

明天,他不能只靠看。

更不能只靠想。

三班每個人都得在那一瞬間做對。

黑暗裡,侯野忽然含糊地說了一句。

「隊長。」

陸沉睜開左眼。

「你不是睡了?」

侯野閉著眼,聲音很低。

「明天……別把我藏太後面。」

陸沉沉默了一下。

「你傷還沒好。」

「我知道。」侯野說,「但杜衡那種人,總得有人先撞一下。」

顧寒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你們兩個要不要明天再熱血?」

侯野閉著眼回:「你不是也沒睡?」

顧寒沉默。

周鐵忽然說:「我也沒睡。」

宿舍又安靜了一秒。

陸沉有點想笑。

原來都沒睡。

大家嘴上都說先睡一覺。

其實誰也沒那麼快睡著。

明天是決賽。

是三班對一班。

是他們走到現在,最硬的一場。

陸沉閉上眼,聲音放輕。

「明天不藏誰。」

侯野沒有睜眼。

「真的?」

「真的。」陸沉說,「明天每個人都要上。」

顧寒低聲道:「這句聽起來不太像安慰。」

「本來就不是。」

周鐵悶聲道:「好。」

侯野笑了一下。

「那就行。」

這次,沒人再說話。

宿舍裡慢慢安靜下來。

陸沉聽著幾個人的呼吸聲,心裡那點躁動也一點點沉下去。

一班很強。

但他們不是沒有機會。

明天上場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不是想出一套完美戰術。

而是讓所有人都記住一件事。

他們不是來試試看的。

他們都已經打到決賽了。

那就真的去爭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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