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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武道紀元》第六十五章 不是來試試看

第二天早上,陸沉醒得很早。

天還沒完全亮,宿舍裡很安靜。

侯野睡得很沉,胸口貼著修復貼,呼吸比昨晚平穩不少。

顧寒側身躺著,手指固定帶還沒拆。

周鐵睡得最老實,肩膀墊著軟枕,整個人像被固定在床上。

陸沉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右眼旁邊的貼片。

冷意還在。

疼痛比昨晚輕了很多。

但只要他試著集中精神,眼眶深處還是會悶痛。

他沒有硬撐,直接收回手。

昨晚白若寧說過,今天能不用就不用。

可陸沉很清楚。

決賽不可能完全不用。

一班不是五班。

五班可以靠拉扯慢慢拆。

一班不會給那麼多時間。

林千嶽穩。

杜衡硬。

一班其他人也不是短板。

真到了關鍵一瞬,他必須看清楚。

但不是現在。

現在要做的,是讓自己清醒。

陸沉坐起來,剛想下床,對面忽然傳來侯野含糊的聲音。

「隊長,你醒了?」

陸沉一頓。

「你不是睡得很沉?」

侯野睜開眼,眼神還有點散。

「緊張。」

顧寒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你昨天不是說不緊張?」

侯野轉頭。

「你怎麼也醒了?」

顧寒慢慢坐起來。

「你們兩個說話不算小聲。」

周鐵也睜開眼。

「我也醒了。」

侯野看著三人,沉默兩秒。

「所以大家都睡不好?」

顧寒說:「至少比你以為自己睡得好,結果半夜翻身疼醒三次要好。」

侯野皺眉。

「你連這個都知道?」

顧寒推了推眼鏡,結果發現自己還沒戴,只好把手放下。

「我也沒睡死。」

宿舍裡安靜了一瞬。

陸沉忽然笑了一下。

「起來吧。」

侯野坐起來,胸口一扯,臉色立刻變了。

但他這次沒喊疼,只是咬牙把衣服套上。

周鐵慢慢活動肩膀。

剛抬到一半,動作就停住了。

陸沉看向他。

「很疼?」

周鐵點頭。

「能動。」

侯野立刻說:「你這句話和『還好』一樣不可信。」

顧寒淡淡道:「你也沒資格說他。」

幾個人簡單洗漱完,白若寧已經在宿舍樓下等著。

她手裡提著一個小醫療包。

看見他們下來,她第一眼先看陸沉。

「右眼。」

陸沉很配合地停住。

白若寧掀開貼片邊緣看了一下。

「比昨晚好。」

侯野立刻湊過來。

「我呢?」

白若寧看向他。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侯野沉默一秒。

「假話。」

「你很好。」

侯野點頭。

「真話呢?」

「你今天再亂衝,胸口會直接抗議。」

侯野嘖了一聲。

「那我今天文明一點。」

顧寒說:「這句先記下來,等一下可以當證據。」

蘇晚也從另一邊跑過來。

她手裡還是拿著記錄板,眼下有一點淡淡的青。

侯野一看就皺眉。

「妳不會整理到半夜吧?」

蘇晚說:「沒有。」

顧寒看了她一眼。

「妳這句可信度不高。」

蘇晚把記錄板舉起來。

「我只是把一班資料重排了一遍。」

侯野:「這叫沒有?」

白若寧冷冷道:「你們一個兩個都很會休息。」

陸沉看向蘇晚手裡的記錄板。

上面沒有寫太多。

只有幾行最醒目的標記。

林千嶽:穩定控位,不追深。

杜衡:側壓強,肩線硬。

一班防守位:補位快,抗壓強。

一班弱點:節奏一旦被打亂,會優先保林千嶽位置。

陸沉看著最後一句。

「會優先保林千嶽位置。」

蘇晚點頭。

「昨天看錄像,我發現只要林千嶽位置被擠偏,一班其他人會下意識幫他回中線。」

顧寒眼神微動。

「也就是說,他是穩定點。」

「對。」蘇晚說,「但也是他們最不想丟的位置。」

侯野皺眉。

「那不就打他?」

顧寒說:「打不動。」

侯野看向他。

顧寒很平靜。

「你現在這狀態,正面打不動林千嶽。」

侯野深吸一口氣。

「你今天真的很適合安靜。」

陸沉沒有插嘴。

他看著那句話,腦子裡慢慢把昨天的畫面重新拼起來。

一班對二班時,林千嶽多次被沈煉逼退。

可每次只要他的位置被推開,一班其他人就會補上,把中線重新墊住。

不是因為林千嶽弱。

而是因為他一旦站回舒服位置,一班整體就會重新穩下來。

如果要打亂一班,不能只打杜衡。

也不能只打林千嶽。

要讓一班一直在「保林千嶽」和「接杜衡側壓」之間選。

陸沉低聲道:「今天第一步,不打出界。」

侯野一愣。

「不打出界?」

「先打位置。」陸沉說,「把林千嶽從中線拉開。」

顧寒看向他。

「如果他不動?」

「那就打杜衡那邊。」陸沉說,「逼杜衡壓深。」

白若寧接上:「杜衡一壓深,一班就要有人補他身後。」

蘇晚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林千嶽就要看兩邊。」

陸沉點頭。

「對。」

侯野想了一下。

「所以我還是要撞杜衡?」

陸沉看向他。

「你要撞。」

侯野咧嘴。

「這我擅長。」

陸沉補了一句:「但不能一直撞。」

侯野的笑頓住。

「我就知道沒那麼爽。」

周鐵悶聲道:「我換你。」

侯野看向他。

「你肩膀這樣還換我?」

周鐵說:「一下。」

白若寧立刻看過去。

周鐵又補了一句:「真的一下。」

白若寧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火。

「我今天會數。」

侯野差點笑出來。

顧寒問:「我做什麼?」

陸沉說:「你盯林千嶽視線。」

顧寒點頭。

「切不了人,切視線。」

「對。」陸沉說,「你不用讓他退,只要讓他慢半拍。」

白若寧看著陸沉。

「那你呢?」

陸沉沉默了一下。

「我看第一個破口。」

白若寧皺眉。

陸沉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說:「不是一直開右眼。只看一次。」

白若寧盯著他。

「一次。」

陸沉點頭。

「一次。」

侯野小聲道:「這種約定通常會被打破。」

白若寧看向他。

侯野立刻抬手。

「我閉嘴。」

幾人走到食堂時,三班不少學生已經在那裡。

看見他們進來,原本吵雜的食堂安靜了半秒。

然後有人先喊了一聲。

「陸沉隊!」

接著更多人跟著喊。

「決賽加油!」

「打爆一班!」

「三班衝啊!」

侯野原本還想裝淡定,聽到這裡,嘴角立刻壓不住。

「聽見沒?打爆一班。」

顧寒說:「你可以先把粥喝完再打爆。」

侯野低頭看著面前的早餐。

白若寧已經把油炸類全部拿走,只留下粥、蛋和一份清淡肉片。

侯野臉色一垮。

「這吃了有力氣嗎?」

白若寧說:「至少不會讓你上場前胃痛。」

周鐵看著自己面前同樣清淡的早餐,默默拿起筷子。

侯野看他一眼。

「鐵子,你真的很適合養傷。」

周鐵說:「不難吃。」

侯野沉默。

「你這要求也太低了。」

陸沉吃得很慢。

食堂裡的聲音還在。

有人興奮。

有人緊張。

有人在討論昨天三班怎麼拆五班,也有人在猜今天決賽一班會幾分鐘打穿三班。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

陸沉沒有特別去聽。

他只是把早餐吃完。

不能空腹上場。

不能讓身體先出問題。

這些都是昨天才真正學會的事。

吃完早餐後,何景明把他們叫到實戰館後方的小休息室。

房間不大。

牆上掛著今天的賽程。

上午十點。

一年級校內預選決賽。

三班代表隊,對一班代表隊。

侯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還真到決賽了。」

顧寒說:「你昨天已經說過一次。」

「昨天說,和今天看見不一樣。」

周鐵點頭。

「嗯。」

何景明站在前面,沒有立刻講戰術。

他看著五個人。

「昨天你們贏五班,很多人覺得意外。」

侯野咧嘴。

「我喜歡這種意外。」

何景明看了他一眼。

侯野立刻收斂。

何景明繼續說:「但今天不一樣。一班看過你們所有比賽,不會輕敵,也不會給你們慢慢試。」

房間裡安靜下來。

何景明說:「所以今天第一分鐘很重要。」

陸沉抬頭。

何景明看向他。

「你應該也知道。」

陸沉點頭。

「不能被一班先站住節奏。」

「對。」

何景明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名字。

林千嶽。

杜衡。

「一班不是沒有破口。」他說,「但他們修補很快。你們要做的不是找到一次破口就衝,而是讓他們連續修補。」

顧寒低聲道:「補到慢。」

「對。」何景明說,「補到慢。」

侯野看著杜衡的名字。

「那第一分鐘,我先頂杜衡?」

何景明點頭。

「你頂第一下。」

白若寧立刻說:「只頂第一下。」

何景明看了她一眼,也點頭。

「只頂第一下。」

侯野表情有點複雜。

「我現在感覺自己像限時道具。」

顧寒說:「高看自己了,是一次性緩衝墊。」

侯野:「你手不想好了是吧?」

何景明繼續說:「周鐵第二下接杜衡,但不要硬撞,站位卡他側壓路線。顧寒切林千嶽視線。白若寧盯傷勢和補位提醒。」

白若寧點頭。

「陸沉呢?」

何景明看向陸沉。

「陸沉看全場。」

白若寧皺眉。

「他的右眼不能長時間用。」

「我知道。」何景明說,「所以今天不是讓他一直看,是讓你們所有人幫他把那個破口做出來。」

陸沉聽到這句,心裡一動。

不是讓他找破口。

是全隊把破口做出來。

這和打五班後半段一樣。

只是對手更強。

時間更短。

侯野忽然說:「老師。」

何景明看向他。

侯野問:「今天目標是什麼?贏,還是撐久一點?」

房間裡一下安靜。

顧寒沒有吐槽。

周鐵也看向何景明。

白若寧微微皺眉,卻沒有說話。

這句話不好聽。

但很實際。

一班太強。

很多人都覺得三班能進決賽已經夠了。

撐久一點,輸得好看一點,也算交代得過去。

何景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陸沉。

「你覺得呢?」

陸沉抬頭。

幾人的視線都落到他身上。

他想起昨晚宿舍裡那句話。

不是來試試看的。

他看著白板上的林千嶽和杜衡,慢慢開口。

「目標是贏。」

侯野笑了。

顧寒推了推眼鏡。

周鐵點頭。

白若寧看了陸沉一眼,沒有反對。

何景明也笑了一下。

很淡。

「那就記住。」

他看著五個人。

「你們不是去證明自己能站上決賽。」

「你們已經站上去了。」

「今天,上去就是為了贏。」

門外傳來廣播聲。

「一年級校內預選決賽,請三班代表隊、一班代表隊準備入場。」

侯野站起來。

胸口還疼。

卻笑得很亮。

「走吧。」

顧寒把手指固定帶重新按緊。

周鐵活動了一下肩膀。

白若寧把醫療包扣好。

陸沉最後一個站起來。

右眼還有點悶。

但他的心反而平靜下來。

他們走出休息室。

實戰館的聲浪一下湧了過來。

看台坐滿了人。

三班區域喊得最大。

一班已經站在場邊。

林千嶽抬頭,看向陸沉。

杜衡活動了一下肩膀,目光落在侯野身上。

兩邊隔著半個場地對視。

沒有挑釁。

沒有廢話。

只有即將開打前的安靜壓力。

裁判老師走到場中。

「一年級校內預選決賽。」

「三班代表隊。」

「對一班代表隊。」

侯野低聲說:「隊長。」

陸沉看著前方。

「嗯。」

侯野咧嘴。

「真打第一了。」

陸沉點頭。

「對。」

裁判老師抬手。

全場聲音慢慢低下去。

陸沉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次,他不是來試試看的。

裁判老師的手落下。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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