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一響，侯野第一個從座位上彈起來。

「走，二級訓練場。今天誰慢誰請水。」

顧寒頭也沒抬，只用筆尖點了點他桌上的本子。

「作業不帶？」

侯野腳步一停，看著桌上那堆東西，沉默兩秒。

「靠，差點忘了我還要讀書。」

他一邊罵，一邊把本子全塞進書包，又抽出一本皺巴巴的講義。

「這誰的？怎麼在我這？」

顧寒看了一眼。

「你的。上面有名字。」

侯野低頭看見封面上歪歪扭扭的「侯野」兩個字，表情僵住。

「字太醜，一時沒認出來。」

蘇晚剛好經過，笑了一聲。

「你忘記自己是學生很正常，忘記自己的字也很正常。」

侯野瞪她。

「蘇晚，妳還沒正式入隊，嘴巴先開始輸出了？」

蘇晚晃了晃手環。

「我負責記錄誰先破防。你進度很快。」

侯野轉頭看陸沉。

「她是不是很適合跟顧寒一組？都很煩，還煩得很有道理。」

顧寒終於抬頭。

「謝謝誇獎。」

「我沒誇你。」

「我當誇。」

白若寧收好醫武社的記錄包，走到陸沉旁邊，第一眼先看他的右臂。

陸沉袖口放得很低，固定貼還是露出一點邊。

她眉頭微皺。

「今天你不准練。」

陸沉很快回答：「我沒說要練。」

侯野立刻笑了。

「你昨天也說知道，結果差點把右手打廢。你現在講『知道』，可信度跟我說『我今天很穩』差不多。」

白若寧看著陸沉。

陸沉被她看了兩秒，主動改口。

「我今天只看。真的只看。」

白若寧這才點頭。

周鐵背著書包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瓶水和半個飯糰。

侯野招手。

「鐵子，走啊。你怎麼每次出現都在吃？」

周鐵把最後一口飯糰塞進嘴裡，嚼完才說：「吃飽才有力氣撞。」

侯野沉默片刻，看向顧寒。

「你看，這就是天賦。別人訓練前想戰術，他先想飯。」

顧寒推了推眼鏡。

「這叫樸素。」

周鐵想了想。

「樸素也行。」

侯野拍了拍他的肩。

「你這什麼都能接受的態度，真的很可怕。」

幾人一起往二級訓練場走去。

路上不少學生都在看他們。

昨天陸沉守住第十六，今天周鐵撞飛秦放，論壇熱度還沒下去。那些眼神都帶著同一個意思。

這一隊，真的要成了？

侯野走到一半，忽然回頭。

「欸，認真問，要不要給我們隊取個名字？」

顧寒立刻說：「不要。」

「我還沒說呢。」

「所以趁你還沒說，先不要。」

蘇晚眼睛一亮。

「其實可以。隊名很容易帶討論度，只要不要太丟人，確實有用。」

侯野立刻來勁。

「看吧，還是蘇晚懂宣傳。你們完全沒有品牌意識。」

蘇晚笑道：「但你取的名字，大概率不能用。」

周鐵忽然說：「可以叫撞門隊。」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侯野摸了摸下巴。

「土是土了點，但有一種很直的爽感。」

顧寒臉色僵住。

「不准。」

周鐵問：「很差嗎？」

顧寒沉默片刻。

「差得很穩。」

白若寧忍不住笑了一下。

陸沉也笑了。

「先別取。打得出來，再說名字。現在名字取太滿，輸了會被笑更久。」

侯野想了想。

「也行。萬一真叫撞門隊，第一輪就被人踹回來，那畫面太慘。」

顧寒淡淡道：「你能想到這一層，我很欣慰。」

「你能不能閉嘴？你一句話就能把人剛長出來的自尊心掐死。」

二級訓練場裡，人比平常多。

上午周鐵撞飛秦放的影片已經傳開，現在不少人都想看他們下午到底要怎麼練。

顧寒掃了一眼觀戰區。

「人有點多。」

侯野活動手腕。

「多就多，剛好讓他們看清楚。省得論壇上又有人說我們靠陸沉一個人撐場。」

顧寒說：「我不是怕人看，是怕你興奮過頭。」

侯野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今天很穩。」

白若寧淡淡道：「這句話聽起來就不穩。」

蘇晚低頭記了一句。

侯野立刻警覺。

「妳記什麼？」

「素材。」

「刪掉。」

「不要。」

顧寒打開平板投影，直接進入正題。

「今天不練太複雜的。小組賽每組四到五人，我們先定基本分工。至少要知道每個人在場上幹嘛，不然一上場就會變成侯野衝出去，其他人在後面追。」

侯野立刻舉手。

「我抗議，這個描述不公平。」

顧寒看他。

「哪裡不公平？」

侯野想了兩秒。

「我有時候會回頭看一眼。」

蘇晚又低頭記。

「這句不要記！」

顧寒懶得理他。

「侯野負責前排爆發，但不能離隊太遠。你衝得快是優點，可你一衝出去，後面的人就會被切開。小組賽不是單挑，別人不會跟你講武德。」

侯野皺眉。

「所以我不能一上去就把對面最欠揍的那個先揍了？」

「可以，但你揍他的時候，我們不能在後面被另外三個人圍。」

侯野有點不情願。

「行，懂了。不能爽得太自私。」

顧寒點頭。

「這句可以記。」

蘇晚立刻說：「已經記了。」

侯野：「……」

顧寒又看向周鐵。

「周鐵負責扛壓和反撞。你不用追人，也不用打得漂亮。有人衝進來，你就把他頂回去。」

周鐵點頭。

「我懂。」

侯野問：「你真懂？」

周鐵想了想。

「別人進來，我撞出去。」

侯野一拍手。

「懂得很完整。顧寒講一大段，鐵子八個字總結。」

顧寒忍住想嘆氣的衝動，看向白若寧。

「白若寧不進主戰圈，負責傷勢判斷、恢復節奏、提醒停手。簡單講，我們可能會上頭，妳負責把人拉回來。」

白若寧點頭。

「可以。但我說停的時候，誰都不能裝沒聽見。」

侯野立刻看天花板。

白若寧看向他。

「尤其是你。」

「我還什麼都沒說。」

「所以先講。」

蘇晚舉手。

「那我呢？我不能只是寫帖子吧？」

顧寒說：「妳負責場外記錄、對手資料，還有提醒我們對方習慣。妳看熱鬧看得很細，這點能用。」

蘇晚有點意外。

「你真讓我進戰術組？」

顧寒看了她一眼。

「妳能在論壇裡把一場亂戰整理成三條重點，這是能力。只是希望妳少用一點誇張標題。」

蘇晚笑了。

「顧寒，你誇人怎麼像發任務？」

侯野點頭。

「他就這樣。別期待他正常，他說人話的時候通常代表事情很嚴重。」

最後，顧寒看向陸沉。

「你今天不上場。」

陸沉說：「知道。」

「你負責看。」

陸沉挑眉。

顧寒說：「你不是很會看問題嗎？不用什麼都說，挑最能改的講。尤其是周鐵和侯野，這兩個人如果只靠感覺練，明天就能把自己練進醫務室。」

侯野不服。

「我沒那麼誇張吧？」

白若寧看了他一眼。

侯野立刻改口。

「好吧，有可能。」

白若寧和蘇晚不知道陸沉到底怎麼看出來的，只知道他很會抓破綻。侯野和顧寒也從來沒有追問過。

這是他們之間默契的界線。

陸沉點頭。

「好。」

顧寒關掉投影。

「第一組，侯野對周鐵。」

侯野眼睛立刻亮了。

「來！鐵子，我今天讓你知道秦放那種穿掌有多溫柔。」

白若寧皺眉。

「切磋，不准下重手。」

侯野一臉正直。

「我很有分寸。」

白若寧看著他。

「我不信。」

周鐵已經走進場中。

他站得很穩，雙腳微分，肩膀微沉。上午那場撞秦放，像替他打開了一道口子。現在雖然還笨，但已經知道自己要練什麼。

侯野站到對面，咧嘴一笑。

「鐵子，我可比秦放重多了。秦放那叫敲門，我這叫拆門。」

周鐵點頭。

「我知道。」

「怕不怕？」

周鐵想了想。

「怕你太快。我還沒看清楚，你就到了。」

侯野一愣，隨後笑了。

「行，這話很實在。第一下我不太快，第二下就不保證了。」

顧寒站在場邊。

「開始。」

話音落下，侯野直接衝了出去。

他不像秦放那樣繞，就是正面壓。拳頭帶著風聲，直砸周鐵肩線。

周鐵沒有躲。

他沉肩，抬臂，硬接。

砰！

第一拳落下，周鐵整個人震了一下，腳下退了半步。

侯野眼睛一亮。

「可以啊！比我想像中硬。」

第二拳跟上。

周鐵這次沒有死扛，小臂往下一滑，想卸掉一點力。可侯野力量太重，還是把他震退一步。

場邊有人低聲說：

「侯野和秦放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周鐵扛得住秦放，不一定扛得住侯野。」

周鐵聽見了，但沒有反應。

他盯著侯野的拳，等能扛住的那一下。

侯野第三拳砸來。

周鐵往前踏了半步。

他想撞。

可侯野反應太快，肩膀一偏，拳頭換角度壓下。

砰！

周鐵撞空，反而被侯野壓得踉蹌了一下。

侯野立刻收手。

「你太直了。你這不像撞人，像拿自己去報到。」

周鐵點頭。

「嗯。」

侯野愣了一下。

「我還沒罵完，你怎麼先認了？」

周鐵很認真。

「你說得對。」

侯野忽然有點不習慣。

「正常高中生被說兩句，不是應該先嘴硬嗎？」

周鐵說：「反駁不能變強。」

侯野張了張嘴，看向陸沉。

「我突然覺得他比顧寒還可怕。顧寒是嘴毒，他是完全不吃嘴毒。」

陸沉笑了一下，目光卻落在周鐵身上。

下一瞬，只有他能看見的瑕印浮現。

【瑕印：反撞路線過直，易被側壓破勢】

陸沉開口。

「周鐵，別只想撞人，撞他的退路。」

周鐵回頭。

「退路？」

顧寒眼神一亮。

「你不用撞到侯野本人。你只要撞到他下一步要站的位置，他就會被迫停。他停了，你就不會被第二拳壓住。」

侯野皺眉。

「等等，你們當著我的面教他卡我？這合理嗎？」

顧寒說：「你也可以學會不要被卡。」

侯野看著他。

「你這句話聽起來很欠揍。」

第二輪開始。

侯野這次沒走直線，腳步一變，從側面壓進。

周鐵盯著他的肩，不看拳。

侯野出拳前，腳一定會先落。

周鐵看不快，但他能看重心。

侯野下一步要踩左前。

周鐵動了。

他沒有朝侯野身上撞，直接踏到那個位置，肩膀斜著往前頂。

砰！

侯野剛要發力，前路被周鐵硬生生擠住。拳頭打不完整，他只能收力，被迫停了一瞬。

場邊一下安靜。

顧寒點頭。

「對，就是這樣。」

周鐵眼睛亮了一點，很淡，但陸沉看見了。

侯野低頭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周鐵。

「鐵子，你剛才是不是堵我路了？」

周鐵點頭。

「嗯。」

侯野笑了。

「行啊，再來。這次我不讓你這麼容易堵。」

第三輪，侯野速度更快。

周鐵連續被晃開兩次，肩膀挨了一拳，肋側又被撞了一下。白若寧眉頭越皺越深。

「侯野。」

侯野立刻收了兩分力。

「知道知道，我又沒真砸下去。」

可周鐵沒有退。

他像一塊正在被反覆敲打的鐵，每被敲一下，就把形狀修正一點。

第四次，侯野斜切進來。

周鐵慢了，但沒亂。

他往前踏，卡住侯野半步退路。

侯野想繞。

周鐵肩膀壓上。

砰！

侯野被迫停住。

這一次，他還退了半步。

場邊直接響起低呼。

「周鐵逼退侯野了？」

「雖然只有半步，但那是侯野啊。」

侯野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笑了。

「可以啊，鐵子！你這一下有味了。」

周鐵喘著氣，胸口起伏很重。

「我懂一點了。」

「懂什麼？」

周鐵看著侯野，慢慢說：

「不是你打完，我再撞。是你想打的時候，我先堵住。」

侯野笑容更大。

「對，就是這味！你以前是沙包，現在開始像門了。」

顧寒在平板上記下一行。

【周鐵：守勢反撞初步成形，可作防線核心】

蘇晚湊過去看。

「你這寫法也太冷了。周鐵剛才那一下明明挺帥，被你寫得像實驗報告。」

顧寒問：「不然？」

蘇晚想了想。

「周鐵：從沙包進化成門板。」

侯野在旁邊大笑。

周鐵想了想，竟然點頭。

「門板也行。門板不容易倒。」

白若寧揉了揉眉心。

「你們不要給隊友取奇怪外號。」

第一組練完，周鐵坐到場邊，白若寧立刻給他處理肩膀。

侯野也坐下來，整個人還很興奮。

「下一組誰？我現在狀態很好，趕快安排。」

顧寒收起平板。

「我和你。」

侯野愣住。

「你要跟我打？你今天這麼有種？」

顧寒說：「不是硬打，是限制對抗。」

侯野狐疑地看他。

「你是不是又想陰我？」

「是。」

「你承認得也太快了吧？」

「浪費時間。」

顧寒走進場中，把眼鏡取下，放到一旁。

那一瞬間，場邊不少人安靜了一點。

顧寒平時給人的感覺，是資料、分析、嘴毒。可他能打進前二十，靠的從來不是嘴。

侯野站起身，活動肩膀。

「行啊，我看看你要怎麼陰。先說好，陰到我我不生氣，陰不到我我會笑你。」

顧寒看向陸沉。

「你看我的問題。」

陸沉點頭。

規則很簡單。

侯野只能用七成力，顧寒不能連續後退超過三步。

一開始，侯野壓得很快。他知道顧寒不喜歡硬碰，直接用拳勢逼他走位。

顧寒側開。

一步。

兩步。

第三步前，他忽然停住。

不能再退。

侯野一拳壓上。

顧寒沒有躲，抬手按住侯野腕側，借力轉身，從拳勢旁切了出去。

動作不大，很省。

侯野一拳落空。

「可以啊。你剛才那一下有點像偷跑成功。」

顧寒沒有回答。

他在調呼吸。

陸沉看著場中。

顧寒身上的瑕印也在他眼前浮現。

【瑕印：思慮過快，氣血慢半拍】

【可修正：先定一步，再推變化】

這和之前打程越時很像。

顧寒不是看不懂。

是看太多。

陸沉開口。

「顧寒，你別算三步後。」

顧寒側頭。

陸沉說：「只定下一步。下一步站穩，再想後面。」

顧寒沉默一瞬，點頭。

「懂。」

侯野忍不住吐槽。

「你們能不能不要把打架說得像下棋？我打拳的時候聽你們講這些，感覺自己像棋盤上的豬。」

蘇晚立刻說：「這句比喻很新。」

侯野瞪她。

「不准記。」

「已經記了。」

顧寒看著侯野。

「你可以簡單理解成，我要踩你下一步。」

侯野一愣。

下一秒，顧寒真的踩了過來。

不是踩腳背，是踩侯野下一步要落的位置。

侯野剛要發力，腳步被卡了一下。

顧寒趁這半瞬，手掌按住侯野手肘，往外一帶。

侯野拳勢偏開。

顧寒切入側面，手掌輕輕點在侯野肩上。

場邊安靜了一下。

顧寒收手。

「一次。」

侯野低頭看自己的肩，又看向顧寒。

「你真陰。你剛才那一下不像打架，像趁人排隊插隊。」

顧寒戴回眼鏡。

「有效。」

侯野氣笑了。

「再來！我今天非要把你這陰招拆掉。」

第二輪，侯野明顯警覺了。

可顧寒也不再退得那麼多。

他只看下一步。

侯野出拳，他就卡步。

侯野側壓，他就讓半步再切回來。

雖然還是被侯野逼得狼狽，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只靠算。

第三次，顧寒又點中了侯野手腕。

侯野徹底不爽了。

「你是不是專門打我難受的地方？」

顧寒點頭。

「對。」

「你能不能委婉一點？」

「不能。」

蘇晚在旁邊憋笑。

白若寧看著場中，忽然說：「其實這樣很好。」

陸沉看向她。

白若寧說：「侯野正面壓，周鐵堵路，顧寒打亂節奏。你如果手好了，再補破點。這樣就不是各打各的了。」

蘇晚接著道：「我整理對手習慣，提前告訴你們誰最容易被堵、誰最容易被激、誰最愛嘴硬。」

侯野轉頭。

「那妳覺得我容易被激嗎？」

蘇晚笑得很甜。

「不用覺得。」

場邊又笑了一片。

侯野抬手指著蘇晚。

「妳等著，小組賽妳最好別亂寫我。」

蘇晚立刻點頭。

「我會如實寫。」

「那更可怕。」

訓練到一半，觀戰區忽然安靜下來。

陸沉抬頭。

幾個學生走進二級訓練場。

為首的是一個高瘦男生，校服外套鬆鬆垮垮掛在肩上，眼神很懶，嘴角卻帶著一點笑。

他一進來，不少三班學生都讓開了位置。

侯野看見他，臉色沉了一點。

「孫曜。」

顧寒也停下動作。

「三班第八。」

陸沉看向那人。

第八。

真正的前十。

葉璃第十，沈煜第十二，陳烈第十七。

而孫曜，排在葉璃前面。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女生短髮，手腕纏著黑色護帶，眼神很利。

蘇晚低頭飛快查了一下。

「孫曜，三班第八。劉策，第十四。唐曼，第十五。魏江，第二十一。」

侯野冷笑。

「這是組好隊來逛街？」

孫曜走到場邊，看了一眼周鐵，又看了一眼侯野和顧寒。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陸沉受傷的右臂上。

「練得挺熱鬧啊。」

侯野上前一步。

「有事？」

孫曜笑了笑。

「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要打也不是今天，你們這邊還有個傷兵，我現在打，贏了也不好看。」

侯野眼神一冷。

「你嘴挺欠啊。」

孫曜像沒聽見，繼續說：「下週小組賽，第一輪抽籤名單剛出。」

顧寒立刻打開手環。

班級公告刷新。

【三班小組積分賽第一輪】

【陸沉小組 VS 孫曜小組】

場邊瞬間炸開。

「第一輪就打孫曜？」

「第八那組？」

「這也太狠了吧？」

侯野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周鐵也站直了。

顧寒看著名單，眼神沉下去。

白若寧下意識看向陸沉的右臂。

蘇晚沒說話，只把公告截了下來。

孫曜看著陸沉，語氣很輕。

「你右手最好快點好。不然第一輪就沒了，挺可惜的。」

侯野往前半步。

「你要不要再說一遍？」

孫曜笑道：「我說真的。」

他看向周鐵。

「剛才那幾下不錯，但小組賽裡，光會撞不夠。別人不會排隊給你撞。」

周鐵看著他。

「我會練。」

孫曜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行，我等你練。」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陸沉。

「陸沉，陳烈輸給你，是因為他太急。急了，就會露破綻。」

他笑得很懶。

「我不一樣。」

「我不急。」

說完，孫曜帶著人離開。

二級訓練場裡，剛才的熱鬧像被壓低了一截。

第一輪就遇到三班第八。

這不是試水。

是直接把他們往深水裡扔。

侯野沉默兩秒，忽然笑了。

「第八是吧？」

顧寒看向他。

侯野活動了一下肩膀。

「挺好。省得我們一輪一輪找人。反正遲早要打前十，早點打也行。」

周鐵點頭。

「我會練。」

侯野看向他。

「你除了這句還會不會說別的？」

周鐵想了想。

「會撞。」

侯野一噎，隨後大笑。

蘇晚看著幾人，低聲道：「這篇標題我也想好了。」

顧寒看她。

蘇晚笑了笑。

「《第一輪，第八》。」

陸沉看著公告上的名字。

孫曜。

三班第八。

他的右臂還疼，甚至不能正常出拳。

可他心裡沒有退意。

前十的人，終於真的下場了。

陸沉抬頭，看向幾人。

「繼續練。」

侯野咧嘴。

「正有此意。」

顧寒重新打開訓練表，語氣冷靜。

「所有人加一組。」

白若寧立刻皺眉。

「顧寒。」

顧寒頓了一下。

「陸沉不加。」

白若寧這才收回目光。

侯野大笑。

周鐵很認真地重新站上場。

蘇晚低頭記下最後一行。

小組賽還沒開始。

第一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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