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打進前二十後，三班徹底安靜不下來了。

從二號實戰場回到教室，路上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們三個。

陸沉第十六。

侯野第十八。

顧寒第二十。

三個名字，第一次一起掛進三班前二十。

更扎眼的是，他們本來都不是那個圈子裡的人。

侯野一直不怎麼理資源派。

顧寒曾經被擋在門外。

陸沉幾天前還是倒數區裡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名字。

現在，這三個人站到了一起。

前二十那道門，像被人硬生生踹開了一角。

教室裡，原本圍在武榜前列那幾個人身邊的學生，說話聲都小了很多。

有人看陸沉。

有人看顧寒。

也有人偷偷看陳烈。

陳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翻著課本，神色看不出什麼變化。

可越是這樣，教室裡的氣氛越緊。

侯野趴在桌上，側頭看了陳烈一眼。

「他今天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顧寒正在整理資料，連頭都沒抬。

「因為他不能再隨便動。」

侯野挑眉。

「怎麼說？」

顧寒把手環投影壓低，只讓陸沉和侯野看見。

武榜名單浮出。

第十六，陸沉。

第十七，陳烈。

第十八，侯野。

第十九，趙衡。

第二十，顧寒。

顧寒用手指點了點中間那一段。

「現在我們三個，把他夾住了。」

侯野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這畫面真舒服。」

顧寒淡淡道：「對他來說就不舒服了。」

陸沉看著那份名單。

陳烈被夾在他和侯野中間。

這不是一場勝負的問題。

這是位置被逼到了。

如果陳烈繼續不動，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怕。

可如果他現在直接挑陸沉，又太像被逼急了。

他要動。

但一定會換一種更穩的方式。

陸沉剛想到這裡，教室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梁老師走了進來。

原本低聲議論的教室，立刻安靜。

梁老師把教材放到講桌上，目光掃過全班。

「下午戰術課，改成實戰分組演練。」

教室裡瞬間有了動靜。

「分組演練？」

「不是週三才抗壓測試嗎？」

「怎麼突然提前？」

梁老師敲了敲講桌。

聲音立刻低下去。

「最近你們私下和臨時挑戰太多，班上排名變動也大。校方要求各班加強團隊實戰評估。」

他停了一下。

「今天下午，三人小隊對抗。」

三人。

這兩個字一出，很多人的目光立刻飄向陸沉、侯野、顧寒。

侯野嘴角一抽。

「這也太巧了吧？」

顧寒低聲道：「不巧。」

陸沉抬眼看向陳烈。

陳烈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陳烈神色很平。

甚至還對陸沉點了一下頭。

像是在打招呼。

侯野看見了，低聲罵道：「裝得真像。」

梁老師繼續說：「分組名單已經排好。下午第一堂課，直接去三號實戰場。」

有人忍不住問：「老師，分組怎麼排？」

梁老師打開投影。

一排名單浮在講台上方。

學生們立刻抬頭去看。

陸沉很快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五組：陸沉、侯野、顧寒】

這不意外。

真正讓教室安靜下來的，是他們對面的組別。

【第六組：陳烈、沈煜、趙衡】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隨後，聲音直接炸開。

「陳烈！」

「沈煜也在？」

「趙衡第十九，沈煜第十二，陳烈第十七，這組太硬了吧？」

「這不是故意撞上嗎？」

侯野坐直了身體。

「沈煜？」

顧寒的臉色也沉了一點。

陸沉問：「很麻煩？」

「很麻煩。」

顧寒點開沈煜的資料。

「沈煜，三班第十二。資源派高位成員。主修折骨拳，近身壓制能力很強。」

侯野冷笑。

「這傢伙比林遠、方子銘都麻煩。」

顧寒說：「林遠快，方子銘黏，沈煜是狠。他不只打贏你，還會讓你接下來幾天都難受。」

陸沉看向名單。

陳烈、沈煜、趙衡。

一個是壓力源。

一個是資源派高位。

一個是三班第十九，剛好卡在侯野與顧寒之間。

這分組，目的太明顯。

不是單純要打陸沉。

是要一次壓他們三個。

顧寒低聲說：「戰術課不是正式武榜挑戰，不影響排名，但會記入老師評估。」

侯野接話：「也就是說，他們可以下重手，還能說是課堂演練。」

顧寒點頭。

「對。」

陸沉沒有說話。

他看著陳烈。

陳烈已經收回目光，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低頭整理課本。

可陸沉知道。

陳烈終於下場了。

不是用一對一。

而是用規則。

中午之前，論壇已經炸開。

【下午戰術課分組出爐！】

【陸沉、侯野、顧寒對陳烈、沈煜、趙衡！】

【這還是分組演練？這根本是前二十內戰吧！】

【陳烈終於要出手了？】

【沈煜也在，陸沉他們這次真麻煩了。】

午休時，三人沒有去食堂。

他們直接去了二級訓練場的小休息室。

顧寒把對面三人的資料全部投出來。

「陳烈，裂山拳，爆發強，左肋有舊傷。」

說到這裡時，陸沉眼神微動。

顧寒沒有注意，繼續說：「趙衡，第十九，主修鐵線腿，擅長掃腿和封路，穩，但不算太強。」

侯野皺眉。

「我來打趙衡。」

顧寒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第十九對第十八，剛好。」

侯野咧嘴。

「而且我早看那傢伙不順眼。他每次看人都像在算你值幾支補劑。」

顧寒沒有反對。

「趙衡交給你可以。但你不能打太散，他的腿法擅長封你的追擊路線。」

侯野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不追，我砸。」

顧寒沉默了一秒。

「行，你就這樣。」

陸沉問：「沈煜呢？」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下。

顧寒把沈煜的對戰影片放大。

畫面中，沈煜一身黑色訓練服，站得很近。

對手剛出拳，他就一步貼進去。

拳頭不大開大合，但每一下都打在關節附近。

手腕、肘窩、肩下、肋側。

不是要一拳打倒人，而是讓人越打越痛，越打越不敢發力。

侯野看得臉色不太好。

「這傢伙打人很髒。」

顧寒說：「不是髒，是精準。他知道怎麼讓人失去戰力。」

陸沉看著影片。

畫面裡，沈煜連續三拳打在對手手臂不同位置。

對手的拳勢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陸沉眼前，瑕印浮現。

【瑕印：折骨拳過度追求關節壓制，胸腹中線短暫空門】

陸沉心頭一動。

有空門。

但很短。

沈煜的打法近身極強，一旦被他壓住手臂和關節，很可能連反擊都打不出來。

要打他，不能怕痛。

也不能被他的節奏拖住。

顧寒看向陸沉。

「你看出什麼？」

陸沉沒有說瑕印，只說：「他近身很強，但每次打關節時，中線會空。」

顧寒立刻把影片倒回去。

看了兩遍後，他點頭。

「確實有一瞬。」

侯野看了半天。

「哪裡？我怎麼沒看到？」

顧寒指了指畫面。

「這裡。他打肘窩時，胸腹中線有一瞬沒護住。」

侯野看了一眼，皺眉。

「這麼短？你們兩個是人嗎？」

顧寒淡淡道：「你可以不用看，反正你也打不到。」

侯野瞪他。

「你剛進前二十，說話就囂張了是吧？」

「只是描述事實。」

陸沉看著兩人拌嘴，心情反而穩了一點。

對面很強。

但不是不能打。

顧寒把分工寫在投影上。

「侯野對趙衡。」

「我負責牽制陳烈，盡量不讓他第一時間壓你。」

陸沉皺眉。

「你牽制陳烈？」

顧寒看著他。

「我剛打進前二十，所有人都覺得我還不穩。陳烈也會這麼想。」

侯野皺眉。

「你剛進前二十就想硬扛陳烈？」

「不是硬扛。」

顧寒推了推眼鏡。

「是拖。」

他看向陸沉。

「你要最快速度處理沈煜。只要你能破掉沈煜，我們這邊就有機會。」

陸沉沉默。

沈煜第十二。

這是他目前遇到過排名最高的對手。

而且不是單挑。

場上還有陳烈。

一旦顧寒拖不住，陳烈和沈煜夾過來，他們會很難打。

侯野說：「不行。顧寒拖陳烈太冒險。」

顧寒說：「你有更好的辦法？」

侯野張了張嘴，一時間沒說出來。

陸沉看著顧寒。

「你能拖多久？」

顧寒低頭看資料。

「如果他不全力，一分鐘。」

「如果全力？」

「三十秒。」

侯野罵了一聲。

「你還挺誠實。」

顧寒說：「所以你們要快。」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陸沉點頭。

「三十秒就三十秒。」

侯野看向他。

「你真打沈煜？」

陸沉說：「他是這組最麻煩的人。」

「陳烈呢？」

「陳烈會留到後面。」

顧寒眼神微動。

他明白陸沉的意思。

陳烈既然用分組戰下場，就不會一開始親自把所有力量壓出來。

他要的是局面。

要的是讓三人被拆開。

要的是在所有人面前證明，陸沉這一隊只是靠連續挑戰炒起來的熱度，真正團戰根本不行。

那就先破他的局。

下午，三號實戰場。

人比中午還多。

戰術課分組演練原本不會有這麼多人圍觀，但今天不一樣。

梁老師也沒攔。

他只是讓觀戰學生站到線外，並開啟了場地防護。

三號實戰場比二號更大，地面被分成不同區域，適合小隊對抗。

陸沉、侯野、顧寒站在左側。

對面，陳烈、沈煜、趙衡站在右側。

沈煜看起來比影片裡還安靜。

他身材偏瘦，眼神很淡，手指一下一下活動著，像是在熟悉每一節指骨。

趙衡站在旁邊，雙腿微分，重心很穩。

陳烈站在中間。

他看著陸沉，終於開口。

「你們這幾天，很熱鬧。」

侯野笑了。

「你不也來湊熱鬧了？」

陳烈看了他一眼。

「侯野，你以前不摻這些事。」

侯野咧嘴。

「以前沒意思。」

陳烈目光轉向顧寒。

「剛進前二十，就站到這裡，不怕掉出去？」

顧寒推了推眼鏡。

「怕。」

這回答讓不少人愣了一下。

陳烈也微微挑眉。

顧寒繼續道：「但怕也要站。」

侯野笑了一聲。

「這話可以。」

陳烈最後看向陸沉。

「你呢？」

陸沉說：「打完再說。」

陳烈眼神微冷。

梁老師站在場邊，確認雙方狀態。

「三人小隊實戰演練。」

「擊倒、出界、主動認輸，均視為失去戰力。」

「時間限制，五分鐘。」

「開始。」

話音剛落，趙衡先動了。

他的腿法很快，第一步直接掃向侯野前進路線。

侯野原本想衝，腳步立刻被封。

「煩。」

他罵了一聲，拳頭直接砸下去。

趙衡後退半步，鐵線腿第二段接上，繼續卡他的路。

兩人瞬間纏在一起。

另一邊，陳烈往前踏了一步。

顧寒也動了。

他沒有退。

直接站到陳烈面前。

場邊一片低呼。

「顧寒攔陳烈？」

「他瘋了吧？」

陳烈看著他。

「你攔我？」

顧寒說：「三十秒。」

陳烈皺眉。

「什麼？」

顧寒沒有回答。

因為沈煜已經朝陸沉走了過去。

不是衝。

是走。

但每一步都讓人很不舒服。

像是他已經算好進入距離後，該先打哪一節骨頭。

陸沉深吸一口氣。

眼前，沈煜身上的瑕印越來越清楚。

【瑕印：折骨拳過度追求關節壓制，胸腹中線短暫空門】

三十秒。

顧寒最多能拖三十秒。

那他就得在三十秒內，打開沈煜的中線。

沈煜抬手。

聲音很淡。

「聽說你很會找弱點。」

陸沉看著他。

沈煜繼續道：「那你最好快一點。」

下一瞬，他貼了上來。

速度不算誇張，但距離壓得極短。

陸沉一拳剛起，沈煜的手已經扣向他手腕。

不是纏。

是點。

指節壓在腕骨旁。

一股酸麻瞬間炸開。

陸沉手臂一沉。

沈煜第二拳已經打向他的肘窩。

陸沉咬牙，截步入線。

胸腹中線空門一閃。

他一拳打出。

沈煜像早知道一樣，側身避開，反手按在陸沉肩下。

疼痛直接鑽進肩骨。

陸沉退了半步。

第一個照面，他吃虧了。

場邊聲音立刻起來。

「沈煜好狠。」

「他根本不給陸沉完整出拳。」

「陸沉的截步被壓住了。」

沈煜沒有追得太急。

他看著陸沉的手臂。

「你反應很快。」

「但你的身體還不夠硬。」

陸沉甩了甩發麻的手。

沈煜打的位置會讓肌肉短暫失力。

這種打法很麻煩。

如果被他連續壓住，別說找空門，連拳都抬不起來。

另一側，顧寒已經被陳烈逼退兩步。

陳烈的裂山拳不花哨。

每一拳都很重。

顧寒不硬接，只靠第一反應避開要害。

可差距很明顯。

三十秒，可能都很難。

侯野那邊也被趙衡腿法卡得煩躁。

「你就會攔路是吧？」

趙衡冷著臉。

「能攔住你就行。」

侯野怒笑一聲，拳勢開始變重。

陸沉收回餘光。

不能等。

沈煜再次貼近。

這一次，陸沉沒有先出拳。

他等沈煜的手來。

沈煜指節點向他的腕骨。

陸沉眼神一凝。

不是躲。

是撞。

他手腕反震，直接撞開沈煜的指節。

同時前腳入線。

沈煜胸腹中線再次露出一瞬。

陸沉一拳打向中線。

砰！

打中了。

但不重。

沈煜腹部一緊，硬生生吃下這一下，反手一拳砸在陸沉小臂。

陸沉手臂劇痛。

可他眼神亮了。

能打中。

沈煜退半步，第一次皺了眉。

「用疼換位置？」

陸沉喘了口氣。

「有用就行。」

這句話像是他最近的打法總結。

不漂亮。

不舒服。

但能贏就行。

沈煜眼神冷了一點。

「那就看你能換幾次。」

下一瞬，沈煜的折骨拳真正展開。

手腕、肘窩、肩下、肋側。

每一下都短，都狠，都準。

陸沉被打得連退。

他每一次想切中線，都要先吃一下。

小臂發麻。

肩膀發沉。

肋側像被針扎。

但他沒有退遠。

他在等。

等沈煜連續關節壓制後，中線空門變大的那一瞬。

另一邊，顧寒被陳烈一拳震到場邊。

場邊有人驚呼。

「顧寒撐不住了！」

陳烈冷聲道：「讓開。」

顧寒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還沒到三十秒。」

陳烈眼神一冷。

裂山拳再次壓下。

顧寒咬牙側開，手掌按在陳烈手肘外側，勉強帶偏一點拳勢。

拳風擦著他的肩砸過。

他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卻還是站住。

侯野那邊終於怒了。

趙衡一腿掃來時，侯野沒有再避。

他直接硬吃半腿，拳頭砸向趙衡肩膀。

砰！

趙衡被砸得退了一步。

侯野咧嘴。

「攔啊，繼續攔。」

三處戰場同時升溫。

場邊的人幾乎看不過來。

陸沉和沈煜再次貼近。

這一次，沈煜故意放出中線空門。

陸沉看見了。

但他也看見沈煜肩膀微沉。

陷阱。

如果他直接打中線，沈煜會用肩下關節反壓，直接廢掉他的右臂發力。

陸沉腳步一頓。

沈煜眼神微動。

就是這半瞬。

陸沉沒有打中線。

他反而撞向沈煜的手腕。

砰！

牽制被撞開。

沈煜準備好的反壓落空。

陸沉截步入線。

肩胯同進。

這一次，他打的不是胸腹。

而是沈煜剛收回去的肘下。

沈煜手臂一沉。

中線真正打開。

陸沉咬牙，第二拳直入。

砰！

沈煜第一次被打退兩步。

場邊一片低呼。

「沈煜退了！」

「陸沉打開他中線了！」

陸沉沒有追。

因為他的手臂已經麻得厲害。

追上去，反而可能被反扣。

他回頭看了一眼。

顧寒還在。

侯野也還在。

三十秒，撐住了。

陳烈也發現了。

他的臉色終於沉下來。

原本他以為，顧寒擋不住他。

事實上，顧寒確實擋得很狼狽。

可他還是擋住了。

這就夠了。

沈煜站穩，揉了揉被打中的位置。

「不錯。」

他看著陸沉。

「但你打不動我第二次。」

陸沉沒有回答。

因為場上局勢已經變了。

顧寒拖住陳烈。

侯野壓回趙衡。

沈煜被他打退。

陳烈的局，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就在這時，場邊忽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陳烈。」

所有人下意識看去。

葉璃站在觀戰區邊緣，手裡還是拿著那本訓練冊。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陳烈皺眉。

「你來做什麼？」

葉璃看著場上，語氣很淡。

「看你們三個，怎麼打一個剛成形的小隊。」

場邊一下安靜。

這句話很輕。

但刺得很準。

陳烈、沈煜、趙衡。

三個前二十老牌學生。

對面是剛打上來的陸沉、剛進前二十的顧寒，和一直不入圈子的侯野。

說是演練。

其實誰都知道，這場就是壓人。

陳烈眼神冷了下來。

「這是戰術課。」

葉璃說：「所以我在看戰術。」

她目光落在陸沉三人身上。

「目前看來，你們也沒有多穩。」

這句話一出，場邊有人差點笑出聲，又硬憋回去。

侯野直接笑了。

「葉璃這嘴，我喜歡。」

顧寒喘著氣，也忍不住嘴角動了一下。

陳烈的臉色徹底冷了。

原本還算克制的氣勢，終於變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就讓你看清楚。」

裂山拳的氣勢猛地壓開。

顧寒臉色一變。

「陸沉！」

陳烈不再管顧寒，直接衝向陸沉。

沈煜也同時動了。

兩人一前一側，壓向陸沉。

這才是陳烈真正的打算。

前面都是拆分。

現在，是合圍。

侯野怒吼一聲，想甩開趙衡。

趙衡死死卡住他的路。

顧寒想追陳烈，卻慢了半步。

陸沉看著衝來的兩人，呼吸反而穩了下來。

眼前，兩道瑕印同時亮起。

【瑕印：左肋舊裂，強行爆發時氣血偏移】

【瑕印：折骨拳過度追求關節壓制，胸腹中線短暫空門】

陳烈左肋。

沈煜中線。

兩個破口，不在同一個方向。

但只有一瞬。

陸沉沒有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

場邊驚呼聲響起。

「他不退？」

陳烈拳頭壓來。

沈煜手指扣向他手腕。

陸沉先撞沈煜手腕，切開折骨拳的第一下牽制。

同時身體側偏，讓陳烈的拳擦著肩側過去。

裂山拳的拳風震得他肩膀一麻。

但陳烈強行爆發的瞬間，左肋氣血偏了。

陸沉抓住那一瞬。

截步入線。

不是打沈煜。

也不是完全躲陳烈。

他借沈煜的手腕牽引，反而把自己帶向陳烈左側。

一拳打出。

砰！

拳頭落在陳烈左肋下方。

陳烈臉色第一次變了。

幾乎同時，沈煜的第二拳也打在陸沉小臂上。

劇痛炸開。

陸沉被震得退了兩步。

但陳烈也退了一步。

全場死寂。

陳烈退了。

被陸沉打退了。

雖然只是一步。

可那是陳烈。

三班第十七，資源派真正壓陸沉的人。

場邊轟然炸開。

「陳烈退了！」

「陸沉打到陳烈了！」

「他剛才一打二？」

顧寒衝到陸沉身邊，扶住他的肩。

「手怎麼樣？」

陸沉吸了口氣。

「還能動。」

侯野終於一拳逼退趙衡，衝了過來。

「陳烈！」

他的聲音像帶著火。

「你不是要演練嗎？來，繼續。」

三人重新站到一起。

陸沉手臂發麻。

顧寒呼吸凌亂。

侯野肩上也挨了趙衡一腿。

可他們站在一起時，場邊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他們沒有被拆開。

陳烈這一局，沒壓住。

梁老師看了一眼時間。

「時間到。」

五分鐘結束。

場上六人同時停下。

沒有人出界。

沒有人倒下。

按規則，這場分組演練沒有明確勝負。

可所有人都知道，陳烈這一組沒贏。

沒有贏，就已經是輸了一半。

陳烈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側，臉色冷得可怕。

他看著陸沉。

「你知道你剛才打的是哪裡嗎？」

陸沉沒有回答。

陳烈眼神更冷。

「很好。」

他轉身離開。

沈煜看了陸沉一眼，也跟著走了。

趙衡沉默地收腿，臉色也不太好看。

場邊議論聲開始翻起。

「陳烈這次沒壓住啊。」

「陸沉那一拳太狠了。」

「顧寒也真的拖住了。」

「侯野差點把趙衡砸崩。」

葉璃站在觀戰區，看著陸沉三人。

她沒有走近，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還行。」

侯野聽見了，笑著喊：「就還行？」

葉璃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想我誇你？」

侯野一噎。

顧寒低聲道：「她能說還行，已經算誇了。」

陸沉看著葉璃。

葉璃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她什麼都沒問。

但她應該看出來了。

剛才那一拳，不是運氣。

陸沉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

手還在疼。

可他心裡很清楚。

今天之後，陳烈不會再用這些繞彎子的方式。

那一拳打在左肋，也打破了最後一層遮掩。

下一次。

陳烈一定會親自來。

侯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爽是爽，但你手真的沒事？」

陸沉說：「沒事。」

顧寒皺眉。

「先去醫務室。」

侯野點頭。

「這次我同意顧寒。」

陸沉看了兩人一眼。

「你們剛才也傷得不輕。」

侯野咧嘴。

「小事。」

顧寒推了推眼鏡。

「不是小事，但還能走。」

三人往場外走去。

身後，三號實戰場裡的議論聲仍然沒有停。

而校內論壇上，新的帖子已經被頂到了首頁。

【三人小隊演練，陸沉一拳打退陳烈！】

【陳烈組沒能壓住陸沉三人！】

【前二十，真的變天了。】

陸沉沒有看論壇。

他只是往前走。

手臂很疼。

肩膀也疼。

可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件事已經不再是資源派和外人的問題。

是陳烈和他。

正面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