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唐曼。」

陸沉這句話一出，場邊安靜了半秒。

剛把劉策送出界，現在又點名唐曼。

有人忍不住低聲說：「這隊是不是打嗨了？」

「唐曼可不好碰，她那黑藤鞭手太煩了。」

「而且孫曜還在，她哪有那麼好打？」

侯野聽見了，咧嘴一笑。

「說得好像剛才劉策很好送一樣。」

顧寒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差點出界。」

侯野嘴角一抽。

「你能不能別老挑我痛處講？」

「不能。」

周鐵站在侯野旁邊，肩上的紅痕還沒退，呼吸比剛才重了些。

白若寧看了他一眼。

「周鐵，你肩膀不能再硬吃太多次。」

周鐵點頭。

「知道。」

侯野立刻接話：「你這個知道，我一個字都不信。你每次說知道，下一秒就準備撞人。」

周鐵想了想。

「那我少撞一點。」

侯野差點笑出來。

「撞人還能少撞一點？你是打算只撞半邊嗎？」

白若寧冷冷看了侯野一眼。

「你剛才也差點出去。」

侯野立刻閉嘴。

陸沉站在後方，右眼還在刺痛。

剛才那一下，他同時看三處破口，差點把自己也看出問題。再來一次，白若寧可能真的會把他叫停。

可唐曼必須下去。

唐曼在場上，顧寒會一直被纏，周鐵也很難補位。她不是最能打的那個，卻最容易讓人打得不順。

孫曜也知道這點。

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唐曼前面。

「想打她？」

侯野甩了甩發麻的手腕。

「對啊，你讓不讓？」

孫曜笑了一下。

「你說呢？」

「我說你很煩。」

孫曜掌心紅光重新亮起。

「那就先過我。」

話剛落，魏江已經再次逼上來。

他的左肩被連續打中，動作比一開始慢了一些，可碎石拳的力道還在。每一拳砸下來，都像石頭壓到面前。

侯野對上魏江。

周鐵盯住孫曜。

顧寒看著唐曼。

白若寧守在陸沉側後，隨時準備把他按回去。

場面重新拉開。

裁判老師站在場邊，眼神比之前更專注。

這場小組賽打到現在，三班很多人都看明白了。

陸沉這隊排名不高，但真的很難纏。

孫曜隊個人更強，可已經被送走了一個劉策。

接下來誰出界，可能會直接改變整場比賽。

唐曼手腕一抖。

黑藤鞭手起勢。

她沒有急著衝，只冷冷看著顧寒。

「你想打我？」

顧寒說：「不只我。」

侯野在旁邊插了一句。

「我們都想。」

唐曼臉色更冷。

「那就來。」

話音剛落，她右腳往外點了半寸。

顧寒眼神一動。

來了。

她每次出黑藤鞭手前，右腳都會先動。

這一次，顧寒不等她出手。

折步先動。

他直接切向唐曼右側。

唐曼手腕一繞，黑藤鞭手從下方抽出，直纏顧寒手臂。

顧寒沒有退遠。

游蛇手貼上去，從她腕側一帶。

啪。

兩人的手在空中一碰，顧寒手臂一麻，唐曼的鞭手也被帶偏半寸。

半寸就夠。

周鐵動了。

他沒有撞孫曜，而是直接往唐曼和孫曜之間一站，肩背沉下，把兩人隔開。

孫曜眉頭一挑。

「不管我？」

周鐵悶聲道：「先打她。」

侯野在遠處大笑。

「鐵子，這句可以！」

魏江一拳砸來。

侯野連忙回頭。

「靠，你怎麼老挑我說話的時候打！」

魏江冷聲道：「你話太多。」

砰！

碎石拳砸下。

侯野硬接一拳，手臂被震得發麻，卻沒有退。

他咧嘴一笑。

「話多也能打。」

裂虎拳起。

伏虎壓低，撕風逼角。

他不求立刻打退魏江，只要把魏江拖在這裡，不讓他去救唐曼。

孫曜掌勢一翻，想越過周鐵直接切顧寒。

逐日掌的熱勁剛起，周鐵就往前頂了一步。

鐵衣樁沉下。

肩背留浮勁。

他像一扇厚門，硬生生擋在孫曜面前。

孫曜一掌拍在他肩線。

砰。

周鐵肩膀一震，臉色發白。

但他沒退。

孫曜看著他。

「你真能扛。」

周鐵咬牙。

「還能扛。」

白若寧立刻喊：「周鐵，肩膀別再硬吃了！」

周鐵沒有回頭，只應了一聲。

「知道。」

侯野在遠處吼：「你這知道真的不可信！」

場邊一片哄笑。

可笑聲剛起，就被唐曼的黑藤鞭手壓了下去。

她右手被顧寒纏住，左手忽然從低處繞出。

這一次，她不纏顧寒手腕。

她纏他的腳。

顧寒眼神一變。

「她改打下盤！」

陸沉也看見了。

他沒有開瑕印，只靠正常觀察喊了一句。

「顧寒，別退，往前半步！」

顧寒咬牙，真的往前半步。

唐曼左手擦著他的腳踝掃過，差一點就勾住。

顧寒趁勢貼近，游蛇手點向唐曼肩側。

唐曼臉色一沉，身體一偏，避開顧寒手指。

可她這一偏，位置就變了。

白若寧眼睛一亮。

「她往左了！」

周鐵聽見這句，沒有猶豫。

他硬吃孫曜一掌，腳下一踩，靠山撞往前頂。

不是撞孫曜。

是撞唐曼旁邊那條路。

砰！

唐曼剛避開顧寒，還沒來得及調整，周鐵的肩膀已經撞到她側前方。

她被逼得往後退半步。

場邊立刻有人喊。

「唐曼退了！」

「顧寒逼方向，周鐵堵路！」

「他們真要送唐曼！」

孫曜臉色微沉。

他掌心一紅，逐日掌直接打向周鐵背後。

「讓開。」

周鐵咬牙。

「不讓。」

這一掌拍下來，周鐵整個肩背像被燙了一下，身體往前一晃。

白若寧臉色變了。

「周鐵！」

周鐵硬生生撐住。

「還行。」

侯野怒了。

「還行個屁！」

他猛地一拳砸開魏江，想往這邊衝。

魏江立刻補上，碎石拳再次堵住他。

「你的對手是我。」

侯野眼神一下兇了。

「那你就給我滾開！」

裂虎拳第三式虎撲爆出。

這一次，他不再打魏江左肩。

他直接打魏江胸前。

魏江雙臂交叉硬擋。

砰！

兩人同時後退半步。

侯野手臂發麻，魏江胸口也被震得一悶。

侯野咬牙，第二拳接上。

「我說了，滾開！」

魏江被逼得又退半步。

這一退，侯野終於有了空間。

他沒有去救周鐵。

他衝唐曼。

孫曜眼神一變。

「魏江！」

魏江想追，卻被顧寒突然側步卡住。

顧寒沒有硬攔，只用游蛇手點了一下魏江左肩外側。

那裡剛被侯野打過。

魏江臉色一變，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侯野已經到了。

唐曼剛被周鐵逼退，顧寒還在她側面，侯野又從正面衝來。

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緊張。

黑藤鞭手同時起。

右手纏侯野。

左手逼顧寒。

可她兩邊都想管，力道就散了。

陸沉等的就是這一瞬。

右眼刺痛還在。

他不能深看。

但唐曼這個動作太明顯了。

「顧寒，別躲手，點她右腳！」

顧寒眼神一亮。

唐曼右腳。

那個每次起手前都會先動的腳。

顧寒折步貼近，游蛇手往下一點。

啪。

他點中的不是腳踝要害，只是唐曼右腳外側的落點。

唐曼腳下一亂。

侯野的拳到了。

「妳很會纏是吧？」

裂虎拳第二式撕風，接第三式虎撲。

侯野沒有打她身體要害，而是打向她肩側護具。

砰！

唐曼被打得往後退了三步，一腳踩到邊線旁。

場邊瞬間炸開。

「差一點！」

「唐曼也快出界了！」

「侯野這拳真狠！」

唐曼臉色發白，硬生生穩住。

還沒出界。

她咬牙看向侯野。

「你——」

話還沒說完，周鐵已經到了。

他肩膀還在發麻，臉色也不好看，可他還是撞了過來。

這一次，他沒有用全力，只是頂了一下唐曼前方的位置。

唐曼原本想往前回場，被這一下擋住。

顧寒的聲音冷冷響起。

「她沒路退了。」

唐曼猛地回頭。

她身後就是邊線。

右側是侯野。

前方是周鐵。

左側是顧寒。

孫曜想來救，卻被陸沉提前一步卡住視線。

陸沉沒有真的上前打他，只站在孫曜和唐曼之間的斜線上。

右手不能用。

但他站在那裡，孫曜就知道，這個角度不能直接衝。

孫曜眼神沉了下來。

「陸沉，你是真敢賭。」

陸沉臉色很白，卻沒有退。

「你可以試試。」

孫曜盯著他。

一瞬間，他真的想直接衝過去。

可如果他衝，侯野、顧寒、周鐵就會把唐曼送出去。

陸沉就是賭他不敢放。

唐曼那邊已經沒時間了。

侯野低喝一聲。

「送第二個！」

周鐵往前一頂。

顧寒游蛇手一帶。

侯野裂虎拳壓上。

唐曼黑藤鞭手想纏住侯野，卻被顧寒帶偏，腳下又被周鐵堵住。

她只能退。

再退，就是線外。

裁判老師已經看向她的腳。

唐曼眼神一狠，忽然反手打向顧寒。

她想換。

自己出界前，至少把顧寒也帶出去。

顧寒臉色一變。

唐曼這一下很突然。

他如果躲，包圍會鬆。

如果不躲，可能被一起拖出去。

就在這時，白若寧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顧寒，往裡半步！」

顧寒沒有多想，立刻往裡半步。

唐曼黑藤鞭手擦著他的袖口過去，沒有纏住。

侯野的拳也到了。

砰！

護具震響。

唐曼整個人被打得往後退。

腳跟越線。

裁判老師抬手。

「唐曼，出界！」

整個實戰場再次安靜。

下一秒，比剛才更大的聲音炸開。

「又出去了！」

「唐曼也下了！」

「連續送兩個！」

「陸沉這隊瘋了吧！」

侯野一拳停在半空，喘得胸口起伏，卻笑得很爽。

「第二個。」

顧寒站在旁邊，袖口被劃開一條細縫，臉色也有點白。

「差點被她帶出去。」

白若寧看著他。

「還好你聽到了。」

顧寒點頭。

「聽到了。」

周鐵站在原地，肩膀紅了一大片，呼吸很重。

白若寧立刻看向他。

「周鐵，你不能再硬吃孫曜的掌了。」

周鐵悶聲道：「知道。」

侯野立刻回頭。

「你這個知道真的一點都不可信。」

周鐵想了想。

「那我盡量。」

「盡量也很可怕。」

場邊笑聲混著驚呼聲，一起響起。

唐曼站在邊線外，臉色比劉策還難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看向場內。

她不是被侯野一拳打出去的。

她是被三個人一步一步逼到邊線，最後被白若寧一聲提醒送出去的。

這種輸法，比被正面打飛更難受。

孫曜站在場內，沉默了很久。

劉策出界。

唐曼出界。

孫曜隊只剩他和魏江。

對面五個人都還在。

雖然每個人都不好受。

侯野手腕發麻。

周鐵肩膀被打得發紅。

顧寒差點被拖出去。

白若寧氣息也有點亂。

陸沉更不用說，右眼刺痛到臉色都白了。

可他們都還站著。

場邊有人低聲說：「五打二了。」

另一個人立刻回：「別亂說，對面還有孫曜。」

這句話一出，很多人都閉嘴了。

對。

還有孫曜。

三班第八。

逐日掌。

懶雲步。

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真正被打亂過。

孫曜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陸沉，又看向侯野、周鐵、顧寒、白若寧。

忽然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懶洋洋的笑。

是有點冷的笑。

「可以。」

他點了點頭。

「我真沒想到，會被你們打成這樣。」

侯野喘著氣，還是忍不住嘴欠。

「現在認輸也來得及。」

孫曜看向他。

「你覺得可能嗎？」

侯野咧嘴。

「我就客氣一下。」

孫曜掌心的紅光慢慢收回。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不用逐日掌了？

下一瞬，孫曜腳下動了。

懶雲步。

可這一次，不再是慢悠悠地飄。

是快。

快到侯野臉色瞬間變了。

「小心！」

孫曜沒有打侯野。

也沒有打周鐵。

他直接越過中間，出現在白若寧面前。

白若寧瞳孔一縮。

太快了。

孫曜一直用逐日掌拆他們，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的威脅在掌上。

可他的懶雲步，才是真正麻煩的地方。

孫曜抬手，掌心沒有紅光。

只是普通一掌。

卻快得讓白若寧來不及完整退開。

陸沉臉色一變。

「白若寧！」

他想衝。

右眼刺痛猛地炸開。

白若寧卻在這一瞬往側面滑了半步。

牽引步。

她沒有完全避開。

肩側護具被孫曜指尖擦到。

砰。

聲音很輕。

裁判老師看了一眼。

有效碰觸。

白若寧沒有出界，也沒有倒，但這一下讓所有人都安靜了。

孫曜看著她。

「妳也很煩。」

白若寧抬頭，臉色有點白。

「謝謝。」

侯野怒了。

「孫曜！」

他衝上去。

魏江卻從側面擋住他。

「你過不去。」

侯野眼神一下兇了。

「你試試。」

場上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陸沉隊連送兩人出界，全場都在炸。

可孫曜這一下，直接把所有人的興奮壓了回去。

他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就算少了兩個人，他還是三班第八。

陸沉站在後方，右眼刺痛到幾乎睜不穩。

可他還是盯著孫曜。

下一波，孫曜不會再慢慢拆了。

他要自己動手，把他們一個一個打下去。

侯野拳頭捏得咯咯響。

周鐵喘著氣，重新站到中間。

顧寒壓低身形，眼神冷到發亮。

白若寧揉了揉被碰到的肩側，沒有退。

陸沉深吸一口氣。

「別亂。」

侯野咬牙。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這次真的知道。」

孫曜站在他們前方，淡淡道：「那就來。」

三班二號實戰場內，所有聲音都慢慢低了下去。

剛才連送兩個出界的熱鬧，一下子全收了。

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孫曜要自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