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武道紀元》第六十六章 第一分鐘
「開始!」
裁判老師的聲音落下。
一班先動。
沒有試探。
杜衡一步踏出,直接壓向三班右側。
他的動作不像沈煉那麼沉,卻更快。
肩線一壓,人已經撞進來。
目標很清楚。
侯野。
看台上的聲音瞬間拔高。
「一班先攻!」
「杜衡對侯野!」
「這邊要硬碰了!」
侯野咧嘴。
「來得真快。」
他沒有退。
胸口還疼。
但他知道,這一下不能讓。
如果第一下就被杜衡壓穿,後面也不用談什麼戰術了。
杜衡衝到面前,拳頭帶著壓迫感砸下。
侯野抬臂。
砰!
兩人正面撞在一起。
護具紅光一閃。
侯野腳下退了半步,胸口的疼痛一下炸開。
他差點罵出聲。
但牙關一咬,硬是把聲音壓了回去。
杜衡也停了一瞬。
他看著侯野,眼神微動。
「還能接?」
侯野咧嘴。
「你這也不算太重。」
三班區域瞬間喊了起來。
顧寒在後方低聲道:「嘴很硬,腳退了。」
侯野頭也不回。
「你閉嘴。」
杜衡沒有給他多說的機會。
第二拳已經壓上。
這次侯野沒有硬接。
他往側面撤半步。
同一時間,周鐵補了上來。
肩膀卡進杜衡側壓的路線。
砰!
周鐵身體一沉。
杜衡的力量撞上來,他肩膀立刻一麻。
但他沒有退開。
只是硬生生把杜衡的進路卡歪。
白若寧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一下。」
周鐵點頭。
「知道。」
侯野一愣。
「妳還真的數啊?」
白若寧冷冷道:「你也一樣。」
侯野立刻安靜。
一班那邊,林千嶽已經站上中線。
他沒有急著進攻。
只是往前一壓,整個一班隊形就跟著穩住。
防守位補在他後側。
另外兩名隊員分開站位,剛好封住顧寒和陸沉可能切進來的路線。
林千嶽看著陸沉。
眼神很平。
像是已經把三班前幾場比賽全拆過一遍。
顧寒低聲道:「他在等我們先露線。」
陸沉點頭。
「那就讓他看錯。」
話音落下,顧寒忽然往左切。
不是衝林千嶽。
也不是切一班防守位。
而是從林千嶽視線前方斜斜穿過。
動作不大。
但位置很煩。
林千嶽如果不管,顧寒會卡到一班中線視野。
如果管,目光就會離開陸沉一瞬。
林千嶽手臂微抬。
一班後方隊員立刻補向顧寒。
顧寒沒有硬闖,腳下一停,直接退了半步。
一進一退。
只換來一個很小的空檔。
但陸沉看見了。
林千嶽的視線,慢了半拍。
「侯野,右側。」
侯野聽見指令,立刻從杜衡身側壓出。
他沒有打杜衡。
而是撞向杜衡身後那名一班隊員。
那人原本要補周鐵側面,被侯野一撞,站位被迫往外偏。
杜衡立刻回身。
可他一回身,周鐵就擋在他前面。
杜衡皺眉。
「讓開。」
周鐵悶聲道:「不讓。」
杜衡肩膀一沉。
砰!
周鐵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
白若寧的聲音立刻響起。
「第二下了。」
周鐵沒有再硬扛。
他退。
侯野接回來。
杜衡剛要追,一班中線卻被拉出了一個小缺口。
林千嶽看見了。
他往右側移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陸沉眼神一動。
一班果然會保林千嶽的位置。
只要中線出現偏移,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搶攻,而是先讓林千嶽站回舒服的位置。
陸沉沒有急著開右眼。
現在還不到。
這個破口太小。
不值得浪費。
林千嶽很快站穩。
一班隊形重新合上。
從外面看,三班剛才那一輪像是沒有打出什麼結果。
沒有人出界。
也沒有人被擊倒。
可何景明站在場邊,眼神微微一動。
他看出來了。
三班沒有急著搶分。
他們在試一班的補位順序。
先試杜衡壓深後,誰補他身後。
再試林千嶽位置偏掉時,一班會不會優先保中線。
答案已經出來一半。
一班也察覺了。
林千嶽看了陸沉一眼。
「你們不打出界?」
陸沉平靜道:「還早。」
林千嶽點頭。
「那換我們。」
他話音剛落,一班隊形忽然前壓。
不是杜衡一個人壓。
是整隊一起壓。
杜衡從右側撞侯野。
林千嶽從中線壓陸沉。
兩名隊員封住顧寒和白若寧的支援路線。
防守位跟在後方,隨時準備補位。
一班的推進很乾淨。
沒有花招。
就是把三班每個人都壓在原位。
不讓換。
不讓切。
不讓做位置。
看台上有人立刻喊出來。
「一班開始鎖人了!」
「三班不好換位了!」
「這就是整體壓制!」
侯野被杜衡一拳壓得再退半步。
胸口的修復貼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他吸了口氣,還想頂回去。
白若寧聲音立刻壓過來。
「侯野,別硬接。」
侯野咬牙。
「知道。」
他改成側退。
可杜衡沒有放過。
肩膀貼上來,硬是把侯野往邊線方向推。
周鐵想補。
一班側翼隊員立刻擋在他前面。
周鐵抬肩。
對方不硬碰,只卡住他的路線。
周鐵一時被拖住。
顧寒想從另一側切林千嶽視線,卻被一班另一名隊員貼住。
對方不求打中。
只求不讓他舒服地走線。
顧寒皺眉。
「他們改得很快。」
陸沉也被林千嶽壓住了。
林千嶽沒有重拳。
也沒有急攻。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逼陸沉後退。
每一步都剛好卡住陸沉能看全場的位置。
陸沉退半步。
視線被切掉一角。
再退半步。
侯野那邊已經快靠近邊線。
不能再等。
陸沉深吸一口氣。
右眼旁邊的貼片還帶著冷意。
他抬手按了一下。
白若寧立刻看見了。
「陸沉。」
陸沉低聲道:「一次。」
下一瞬,他睜開右眼。
世界像被剝掉一層皮。
聲音遠了。
看台模糊了。
場中的線條卻一瞬間變得清楚。
林千嶽身上的瑕印浮出。
不是破綻。
是一條很短的偏移線。
他的重心很穩。
但太穩了。
穩到每次壓陸沉時,右腳落點幾乎固定。
杜衡那邊也有一條線。
他在壓侯野。
力量很足。
但只要侯野不硬撞,他每次追壓都會多出半步慣性。
兩條線交在一起。
很短。
只有一瞬。
陸沉右眼刺痛。
他立刻閉上。
白若寧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夠了!」
陸沉沒有反駁。
他閉著右眼,直接開口。
「顧寒,前切。」
顧寒沒有問。
他腳下一轉,忽然從原本被封的位置往前切出。
一班隊員立刻跟上。
顧寒卻沒有往林千嶽正面去。
他只是從林千嶽右側視線前方一晃。
林千嶽目光微偏。
同一瞬間,陸沉向左半步。
不是退。
是把林千嶽往他自己的右腳落點上引。
林千嶽跟上。
右腳落地。
陸沉聲音很低。
「侯野,讓。」
侯野幾乎是本能相信。
杜衡壓來時,他沒有再頂,身體往旁邊一滑。
杜衡的肩線順勢往前多壓了半步。
這半步,剛好撞向林千嶽的側線。
林千嶽眼神一動。
他不能再照原本落點壓陸沉。
否則杜衡會和他的中線撞在一起。
一班第一次出現了很短的遲疑。
林千嶽要穩中線。
杜衡要追侯野。
兩個核心的位置,撞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周鐵從旁邊插進來。
他沒有撞杜衡。
而是卡在杜衡身後,把他回位路線擋住。
白若寧立刻喊:「一下!」
周鐵悶聲道:「知道。」
顧寒同時伸手,點向一班補位隊員的手腕。
不求打傷。
只讓對方補位慢一點。
侯野看到機會,直接從杜衡側後方壓回來。
砰!
杜衡被迫轉身接他。
一班中線空了一瞬。
陸沉沒有衝。
他看向白若寧。
「左三步。」
白若寧立刻補位。
她不是主攻。
但這一步剛好擋住一班防守位回中線的路。
那名防守位不能撞她太重。
一旦過度攻擊輔助位,裁判會警告。
他只能繞。
這一繞,一班補位慢了。
看台上的聲音忽然變了。
有人看出來了。
「一班中線歪了!」
「林千嶽位置被擠開了!」
「三班在打位置!」
林千嶽第一次皺眉。
他往後撤半步,想重新站回中線。
陸沉等的就是這一下。
「侯野,別追杜衡。」
侯野本來已經衝起來,聽見這句,硬是停住。
腳下猛地一轉。
胸口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還是轉了。
他沒有追杜衡。
而是撞向一班防守位。
砰!
一班防守位剛要回中線,被侯野撞得停住。
杜衡看見,立刻回壓。
周鐵又卡上來。
白若寧在後面冷冷道:「周鐵,夠了。」
周鐵聽話退半步。
杜衡想趁機追。
顧寒的手已經點到他視線前方。
不是點身體。
只是逼他抬手擋了一下。
這一下不痛。
但很煩。
杜衡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很會繞。」
侯野咧嘴,臉色卻有點白。
「謝謝誇獎。」
陸沉沒有說話。
他左眼盯著林千嶽。
林千嶽重新站住了。
但比剛才慢了一拍。
這就是三班要的。
不是一擊打穿。
是讓一班第一次補位變慢。
裁判沒有喊停。
場上五對五仍然完整。
可看台已經沒剛開始那麼篤定。
一班沒有像所有人想的那樣,第一分鐘直接壓穿三班。
三班也沒有急著搶攻。
他們真的把一班的節奏拖歪了一次。
林千嶽看著陸沉。
「你剛才看到了?」
陸沉右眼還在疼。
但他沒有露出來。
「看到一點。」
林千嶽點頭。
「難怪。」
杜衡甩了甩手臂,重新站到林千嶽側面。
「再來?」
林千嶽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場上的位置。
一班隊形重新合上。
可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前壓。
第一分鐘還沒結束。
但他已經知道,三班不是只靠運氣打到這裡。
場邊,三班區域的聲音慢慢起來。
「撐住了!」
「不是被壓著打!」
「三班真的能打!」
侯野聽見了,吐出一口氣。
「隊長,第一分鐘算過了嗎?」
顧寒淡淡道:「還沒。」
侯野嘖了一聲。
「你很煩。」
陸沉看著前方。
右眼閉著。
左眼卻很亮。
「還沒過。」
林千嶽抬手,重新示意一班站位。
一班隊員立刻調整。
杜衡往前半步。
防守位回到林千嶽後方。
兩名側翼隊員分開,重新封住三班的切線。
這一次,他們不會再用剛才那種壓法。
三班已經讓他們修了一次位置。
下一輪,一班一定會改。
陸沉抬手,示意侯野和周鐵往內收。
侯野看著杜衡,笑了一下。
「好吧。」
周鐵悶聲道:「再一下?」
白若寧立刻看他。
周鐵補充:「等妳說。」
白若寧臉色這才稍微好一點。
顧寒活動了一下手指。
「林千嶽的視線很難切第二次。」
陸沉說:「所以第二次不切視線。」
顧寒看向他。
「切什麼?」
陸沉看著一班重新合起來的隊形。
「切他們想保的人。」
話音剛落。
林千嶽再次動了。
這一次,一班沒有壓杜衡那側。
整個隊形往中線收攏。
五個人像一面牆,直接往三班推過來。
侯野臉上的笑慢慢收起。
「靠。」
顧寒低聲道:「他們不給側線了。」
周鐵肩膀微沉。
白若寧握緊醫療包背帶。
陸沉站在最前方,右眼疼得發燙。
但他沒有再開。
他只是看著那面壓過來的牆。
林千嶽改得很快。
既然側線會被三班利用,那就不給側線。
直接中線推。
用整體硬壓。
這就是一班的第二個答案。
裁判沒有出聲。
看台也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真正的決賽,現在才開始。
裁判老師的聲音落下。
一班先動。
沒有試探。
杜衡一步踏出,直接壓向三班右側。
他的動作不像沈煉那麼沉,卻更快。
肩線一壓,人已經撞進來。
目標很清楚。
侯野。
看台上的聲音瞬間拔高。
「一班先攻!」
「杜衡對侯野!」
「這邊要硬碰了!」
侯野咧嘴。
「來得真快。」
他沒有退。
胸口還疼。
但他知道,這一下不能讓。
如果第一下就被杜衡壓穿,後面也不用談什麼戰術了。
杜衡衝到面前,拳頭帶著壓迫感砸下。
侯野抬臂。
砰!
兩人正面撞在一起。
護具紅光一閃。
侯野腳下退了半步,胸口的疼痛一下炸開。
他差點罵出聲。
但牙關一咬,硬是把聲音壓了回去。
杜衡也停了一瞬。
他看著侯野,眼神微動。
「還能接?」
侯野咧嘴。
「你這也不算太重。」
三班區域瞬間喊了起來。
顧寒在後方低聲道:「嘴很硬,腳退了。」
侯野頭也不回。
「你閉嘴。」
杜衡沒有給他多說的機會。
第二拳已經壓上。
這次侯野沒有硬接。
他往側面撤半步。
同一時間,周鐵補了上來。
肩膀卡進杜衡側壓的路線。
砰!
周鐵身體一沉。
杜衡的力量撞上來,他肩膀立刻一麻。
但他沒有退開。
只是硬生生把杜衡的進路卡歪。
白若寧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一下。」
周鐵點頭。
「知道。」
侯野一愣。
「妳還真的數啊?」
白若寧冷冷道:「你也一樣。」
侯野立刻安靜。
一班那邊,林千嶽已經站上中線。
他沒有急著進攻。
只是往前一壓,整個一班隊形就跟著穩住。
防守位補在他後側。
另外兩名隊員分開站位,剛好封住顧寒和陸沉可能切進來的路線。
林千嶽看著陸沉。
眼神很平。
像是已經把三班前幾場比賽全拆過一遍。
顧寒低聲道:「他在等我們先露線。」
陸沉點頭。
「那就讓他看錯。」
話音落下,顧寒忽然往左切。
不是衝林千嶽。
也不是切一班防守位。
而是從林千嶽視線前方斜斜穿過。
動作不大。
但位置很煩。
林千嶽如果不管,顧寒會卡到一班中線視野。
如果管,目光就會離開陸沉一瞬。
林千嶽手臂微抬。
一班後方隊員立刻補向顧寒。
顧寒沒有硬闖,腳下一停,直接退了半步。
一進一退。
只換來一個很小的空檔。
但陸沉看見了。
林千嶽的視線,慢了半拍。
「侯野,右側。」
侯野聽見指令,立刻從杜衡身側壓出。
他沒有打杜衡。
而是撞向杜衡身後那名一班隊員。
那人原本要補周鐵側面,被侯野一撞,站位被迫往外偏。
杜衡立刻回身。
可他一回身,周鐵就擋在他前面。
杜衡皺眉。
「讓開。」
周鐵悶聲道:「不讓。」
杜衡肩膀一沉。
砰!
周鐵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
白若寧的聲音立刻響起。
「第二下了。」
周鐵沒有再硬扛。
他退。
侯野接回來。
杜衡剛要追,一班中線卻被拉出了一個小缺口。
林千嶽看見了。
他往右側移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陸沉眼神一動。
一班果然會保林千嶽的位置。
只要中線出現偏移,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搶攻,而是先讓林千嶽站回舒服的位置。
陸沉沒有急著開右眼。
現在還不到。
這個破口太小。
不值得浪費。
林千嶽很快站穩。
一班隊形重新合上。
從外面看,三班剛才那一輪像是沒有打出什麼結果。
沒有人出界。
也沒有人被擊倒。
可何景明站在場邊,眼神微微一動。
他看出來了。
三班沒有急著搶分。
他們在試一班的補位順序。
先試杜衡壓深後,誰補他身後。
再試林千嶽位置偏掉時,一班會不會優先保中線。
答案已經出來一半。
一班也察覺了。
林千嶽看了陸沉一眼。
「你們不打出界?」
陸沉平靜道:「還早。」
林千嶽點頭。
「那換我們。」
他話音剛落,一班隊形忽然前壓。
不是杜衡一個人壓。
是整隊一起壓。
杜衡從右側撞侯野。
林千嶽從中線壓陸沉。
兩名隊員封住顧寒和白若寧的支援路線。
防守位跟在後方,隨時準備補位。
一班的推進很乾淨。
沒有花招。
就是把三班每個人都壓在原位。
不讓換。
不讓切。
不讓做位置。
看台上有人立刻喊出來。
「一班開始鎖人了!」
「三班不好換位了!」
「這就是整體壓制!」
侯野被杜衡一拳壓得再退半步。
胸口的修復貼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他吸了口氣,還想頂回去。
白若寧聲音立刻壓過來。
「侯野,別硬接。」
侯野咬牙。
「知道。」
他改成側退。
可杜衡沒有放過。
肩膀貼上來,硬是把侯野往邊線方向推。
周鐵想補。
一班側翼隊員立刻擋在他前面。
周鐵抬肩。
對方不硬碰,只卡住他的路線。
周鐵一時被拖住。
顧寒想從另一側切林千嶽視線,卻被一班另一名隊員貼住。
對方不求打中。
只求不讓他舒服地走線。
顧寒皺眉。
「他們改得很快。」
陸沉也被林千嶽壓住了。
林千嶽沒有重拳。
也沒有急攻。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逼陸沉後退。
每一步都剛好卡住陸沉能看全場的位置。
陸沉退半步。
視線被切掉一角。
再退半步。
侯野那邊已經快靠近邊線。
不能再等。
陸沉深吸一口氣。
右眼旁邊的貼片還帶著冷意。
他抬手按了一下。
白若寧立刻看見了。
「陸沉。」
陸沉低聲道:「一次。」
下一瞬,他睜開右眼。
世界像被剝掉一層皮。
聲音遠了。
看台模糊了。
場中的線條卻一瞬間變得清楚。
林千嶽身上的瑕印浮出。
不是破綻。
是一條很短的偏移線。
他的重心很穩。
但太穩了。
穩到每次壓陸沉時,右腳落點幾乎固定。
杜衡那邊也有一條線。
他在壓侯野。
力量很足。
但只要侯野不硬撞,他每次追壓都會多出半步慣性。
兩條線交在一起。
很短。
只有一瞬。
陸沉右眼刺痛。
他立刻閉上。
白若寧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夠了!」
陸沉沒有反駁。
他閉著右眼,直接開口。
「顧寒,前切。」
顧寒沒有問。
他腳下一轉,忽然從原本被封的位置往前切出。
一班隊員立刻跟上。
顧寒卻沒有往林千嶽正面去。
他只是從林千嶽右側視線前方一晃。
林千嶽目光微偏。
同一瞬間,陸沉向左半步。
不是退。
是把林千嶽往他自己的右腳落點上引。
林千嶽跟上。
右腳落地。
陸沉聲音很低。
「侯野,讓。」
侯野幾乎是本能相信。
杜衡壓來時,他沒有再頂,身體往旁邊一滑。
杜衡的肩線順勢往前多壓了半步。
這半步,剛好撞向林千嶽的側線。
林千嶽眼神一動。
他不能再照原本落點壓陸沉。
否則杜衡會和他的中線撞在一起。
一班第一次出現了很短的遲疑。
林千嶽要穩中線。
杜衡要追侯野。
兩個核心的位置,撞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周鐵從旁邊插進來。
他沒有撞杜衡。
而是卡在杜衡身後,把他回位路線擋住。
白若寧立刻喊:「一下!」
周鐵悶聲道:「知道。」
顧寒同時伸手,點向一班補位隊員的手腕。
不求打傷。
只讓對方補位慢一點。
侯野看到機會,直接從杜衡側後方壓回來。
砰!
杜衡被迫轉身接他。
一班中線空了一瞬。
陸沉沒有衝。
他看向白若寧。
「左三步。」
白若寧立刻補位。
她不是主攻。
但這一步剛好擋住一班防守位回中線的路。
那名防守位不能撞她太重。
一旦過度攻擊輔助位,裁判會警告。
他只能繞。
這一繞,一班補位慢了。
看台上的聲音忽然變了。
有人看出來了。
「一班中線歪了!」
「林千嶽位置被擠開了!」
「三班在打位置!」
林千嶽第一次皺眉。
他往後撤半步,想重新站回中線。
陸沉等的就是這一下。
「侯野,別追杜衡。」
侯野本來已經衝起來,聽見這句,硬是停住。
腳下猛地一轉。
胸口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還是轉了。
他沒有追杜衡。
而是撞向一班防守位。
砰!
一班防守位剛要回中線,被侯野撞得停住。
杜衡看見,立刻回壓。
周鐵又卡上來。
白若寧在後面冷冷道:「周鐵,夠了。」
周鐵聽話退半步。
杜衡想趁機追。
顧寒的手已經點到他視線前方。
不是點身體。
只是逼他抬手擋了一下。
這一下不痛。
但很煩。
杜衡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很會繞。」
侯野咧嘴,臉色卻有點白。
「謝謝誇獎。」
陸沉沒有說話。
他左眼盯著林千嶽。
林千嶽重新站住了。
但比剛才慢了一拍。
這就是三班要的。
不是一擊打穿。
是讓一班第一次補位變慢。
裁判沒有喊停。
場上五對五仍然完整。
可看台已經沒剛開始那麼篤定。
一班沒有像所有人想的那樣,第一分鐘直接壓穿三班。
三班也沒有急著搶攻。
他們真的把一班的節奏拖歪了一次。
林千嶽看著陸沉。
「你剛才看到了?」
陸沉右眼還在疼。
但他沒有露出來。
「看到一點。」
林千嶽點頭。
「難怪。」
杜衡甩了甩手臂,重新站到林千嶽側面。
「再來?」
林千嶽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場上的位置。
一班隊形重新合上。
可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前壓。
第一分鐘還沒結束。
但他已經知道,三班不是只靠運氣打到這裡。
場邊,三班區域的聲音慢慢起來。
「撐住了!」
「不是被壓著打!」
「三班真的能打!」
侯野聽見了,吐出一口氣。
「隊長,第一分鐘算過了嗎?」
顧寒淡淡道:「還沒。」
侯野嘖了一聲。
「你很煩。」
陸沉看著前方。
右眼閉著。
左眼卻很亮。
「還沒過。」
林千嶽抬手,重新示意一班站位。
一班隊員立刻調整。
杜衡往前半步。
防守位回到林千嶽後方。
兩名側翼隊員分開,重新封住三班的切線。
這一次,他們不會再用剛才那種壓法。
三班已經讓他們修了一次位置。
下一輪,一班一定會改。
陸沉抬手,示意侯野和周鐵往內收。
侯野看著杜衡,笑了一下。
「好吧。」
周鐵悶聲道:「再一下?」
白若寧立刻看他。
周鐵補充:「等妳說。」
白若寧臉色這才稍微好一點。
顧寒活動了一下手指。
「林千嶽的視線很難切第二次。」
陸沉說:「所以第二次不切視線。」
顧寒看向他。
「切什麼?」
陸沉看著一班重新合起來的隊形。
「切他們想保的人。」
話音剛落。
林千嶽再次動了。
這一次,一班沒有壓杜衡那側。
整個隊形往中線收攏。
五個人像一面牆,直接往三班推過來。
侯野臉上的笑慢慢收起。
「靠。」
顧寒低聲道:「他們不給側線了。」
周鐵肩膀微沉。
白若寧握緊醫療包背帶。
陸沉站在最前方,右眼疼得發燙。
但他沒有再開。
他只是看著那面壓過來的牆。
林千嶽改得很快。
既然側線會被三班利用,那就不給側線。
直接中線推。
用整體硬壓。
這就是一班的第二個答案。
裁判沒有出聲。
看台也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真正的決賽,現在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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