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疆一句「那就一起打」，讓一號實戰場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他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侯野、顧寒、周鐵三個人同時繃緊。

謝無疆這次不再盯一個人。

他的掌勢壓向整個正面。

侯野在左。

周鐵在中。

顧寒在右。

三個人都在他的攻擊範圍裡。

白若寧拉著陸沉往後退半步。

陸沉右眼疼得厲害，眼前一陣陣發白。

他不能再用瑕印。

再看一次，可能連站都站不住。

謝無疆右掌先落。

目標是周鐵。

周鐵肩膀已經快撐不住，還是往前頂了半步。

砰！

掌落在護具上。

周鐵整個人一震，腳下往後滑。

謝無疆沒有追他。

左掌順勢壓向侯野。

侯野剛想側身，胸口舊傷一疼，慢了一點。

砰！

他被拍得後退兩步。

顧寒抓住這一瞬切入，游蛇手點向謝無疆手腕。

謝無疆手腕一翻。

顧寒點空。

下一掌直接到了顧寒面前。

顧寒硬退，還是被掌風掃到肩側，差點踩線。

三掌。

三個人全退。

場邊一下炸開。

「這就是謝無疆？」

「一個人壓三個？」

「陸沉隊剛才不是逼出破口了嗎？怎麼又被壓回去了？」

嚴卓出界，陳佑被逼開，謝無疆隊確實破了一塊。

但謝無疆一個人站出來，又把那塊破口硬壓了回去。

陸沉咬著牙，低聲道：「別散。」

侯野喘著氣，嘴角發白。

「我倒是想不散。」

顧寒扶了一下眼鏡。

「他不讓我們站一起。」

周鐵悶聲道：「我還能頂。」

白若寧冷聲道：「你不能硬頂了。」

周鐵沒有反駁。

他的肩膀已經明顯抬不起來。

謝無疆再次往前。

陳佑和觀察位沒有亂動，只站在謝無疆後面，守住兩側。

現在謝無疆根本不需要他們多做什麼。

他自己壓正面。

隊友只要不讓陸沉隊繞到後面就夠。

謝無疆隊少了一人，打法反而更簡單。

更簡單，也更難破。

侯野忽然咬牙往前。

陸沉立刻喊：「別硬上！」

侯野沒有停。

他沒有衝謝無疆，而是衝陳佑。

謝無疆的眼神立刻跟過去。

顧寒也動了。

他從另一側切觀察位。

周鐵撐著身體，往謝無疆身前擠。

三個方向又一次同時拉開。

謝無疆沒有追侯野，也沒有救觀察位。

他一步壓向周鐵。

陸沉心裡一沉。

謝無疆選了最直接的路。

先打掉正面唯一還能擋的人。

周鐵退不了。

他一退，謝無疆就能直壓陸沉。

所以他只能站住。

謝無疆一掌落下。

砰！

周鐵雙臂交叉硬架，整個人被打得退了三步。

第三步落下時，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白若寧臉色變了。

「周鐵，別硬扛！」

周鐵咬牙，沒有回答。

謝無疆第二掌已經到了。

這一次，侯野折回來了。

他硬是放棄陳佑，從側面撞向謝無疆肩線。

砰！

謝無疆掌勢被撞偏半寸。

半寸不多，足夠讓周鐵避開正面。

周鐵往旁邊一滾，狼狽得不像一個武道生。

可他沒出界。

侯野被反震得胸口一悶，整個人往後退。

顧寒這時切回來，游蛇手點向謝無疆左肘。

謝無疆反手一壓。

顧寒立刻縮手。

他沒打中，但逼謝無疆手勢頓了一下。

白若寧抓住這一瞬。

「侯野，退左後！」

侯野立刻退。

謝無疆下一掌落下，擦著侯野肩側過去。

場邊的人已經看得說不出話。

陸沉隊現在很狼狽。

周鐵滾開。

侯野硬撞。

顧寒碰一下就縮。

白若寧在後面喊方向。

陸沉被護在最後，臉色白得像剛從醫務室拖出來。

可他們就是沒下去。

謝無疆一掌又一掌壓下來。

他們一次又一次避開最重的正面。

每一次都差一點。

每一次都很難看。

但都撐住了。

謝無疆終於停了一瞬。

陸沉也抓住了這一瞬。

不能看。

但能判斷。

謝無疆現在壓得太靠前。

陳佑和觀察位雖然守著兩側，但他們不敢離謝無疆太遠。

嚴卓出界後，他們更怕再被拆。

這種收縮，讓他們穩，也讓他們慢。

陸沉低聲道：「觀察位。」

顧寒立刻看向右後方。

謝無疆隊的觀察位胸口之前被洛千雪隊撞過，醫務標註限制上場時間。

他一直沒怎麼動。

不是不想動。

是不敢動太大。

侯野順著陸沉的視線看過去，眼睛一亮。

「懂。」

白若寧立刻道：「你別硬衝。」

侯野咧嘴。

「我現在也衝不快。」

這倒是真的。

他整個人已經快散架。

陸沉快速說：「不打謝無疆，打觀察位，逼他回頭。」

顧寒點頭。

周鐵撐著站起來。

「我擋一下。」

白若寧皺眉。

「你不能再硬接正面。」

周鐵說：「不吃正面，擋路。」

陸沉看了他一眼。

「只擋半步。」

周鐵點頭。

謝無疆再次動。

他的目標還是周鐵。

就在他掌勢將落時，周鐵忽然往側面一蹭。

他不是退。

他把自己卡在謝無疆前進路線的斜側。

謝無疆要追他，就要多轉半步。

這半步很短。

但侯野已經動了。

他拖著發麻的右臂，從左側繞向觀察位。

顧寒從另一側切入。

兩人一左一右。

觀察位臉色一變，立刻往謝無疆身邊退。

可他胸口傷沒好，退得慢了。

陳佑想補。

白若寧的聲音響起。

「顧寒，別讓陳佑合上！」

顧寒立刻放棄觀察位，反手切陳佑手腕。

陳佑被迫抬手。

就是這一下，觀察位身邊空了。

侯野到了。

他的拳已經沒什麼完整拳勢。

但還有重量。

砰！

一拳砸在觀察位護具上。

觀察位悶哼一聲，往邊線方向退了兩步。

場邊立刻炸開。

「陸沉隊又換目標！」

「他們打觀察位！」

謝無疆終於回頭。

這是陸沉要的。

他不要謝無疆停。

他要謝無疆轉。

謝無疆只要回頭，正面壓力就會少一瞬。

周鐵趁機退回來，半跪在陸沉前方。

侯野沒有追深。

白若寧剛才說過，不能硬衝。

他打到觀察位退兩步，立刻往回撤。

謝無疆一掌拍來。

差半寸。

侯野擦著掌風退開，整張臉都白了。

顧寒也跟著撤。

這一波，沒送觀察位出界。

但成功讓謝無疆回頭。

陸沉隊終於喘到一口氣。

只有一口。

卻很重要。

白若寧立刻蹲下看周鐵。

「還能站？」

周鐵點頭。

「能。」

白若寧眼神很冷。

「不要騙我。」

周鐵沉默了一下。

「能站，不能頂太久。」

「這才像實話。」

侯野退回來，扶著膝蓋喘氣。

「觀察位也不太行。」

顧寒點頭。

「他胸口傷還在。只要逼他大幅度移動，他會慢。」

陸沉看著場上。

現在局面很清楚。

嚴卓出界。

觀察位受限。

陳佑配合不夠熟。

謝無疆本人還是強得離譜。

他們不能正面打謝無疆。

但可以一直逼他回頭。

一直逼他救人。

一直逼他停下來。

只要停得夠多，謝無疆再穩，也會露出下一個破口。

問題是，他們撐不撐得到那時候。

謝無疆看著陸沉隊重新聚起來，眼神終於沉了一點。

他沒有再說話。

他轉頭看了一眼觀察位。

觀察位臉色發白，胸口起伏有些急。

謝無疆很快收回目光。

下一瞬，他再次往前。

這一次，他沒有壓周鐵，也沒有追侯野。

他抬手指向陸沉。

「你下去。」

聲音不大。

但整個實戰場都聽見了。

侯野臉色一變。

顧寒也抬起頭。

白若寧直接站到陸沉前方。

周鐵半跪著，也往前挪了一步。

陸沉看著謝無疆。

右眼疼得厲害。

但他沒有退。

謝無疆已經不準備陪他們拆隊了。

他要先把陸沉送出去。

只要陸沉下去，剩下四個人再怎麼撐，也會被他一個一個打散。

陸沉慢慢吐出一口氣。

「那就試試。」

謝無疆動了。

這一次，比剛才更快。

不是步法快。

是決定快。

他不再管觀察位。

不再管陳佑。

他眼裡只剩陸沉。

白若寧第一個擋上去。

顧寒切側面。

侯野從另一邊逼近。

周鐵硬撐著起身。

四個人同時動。

但謝無疆沒有停。

他掌勢壓下，直接往陸沉所在的位置打穿過來。

白若寧被迫側退。

顧寒被掌風逼開。

侯野咬牙硬撞，卻被謝無疆肩線一壓，整個人往旁邊偏去。

周鐵剛站起來，就被謝無疆一步卡住。

陸沉眼前，謝無疆的掌越來越近。

他不能看，也不能躲太大。

因為他身後，就是邊線。

就在這一瞬，場邊忽然響起一聲急促的提示音。

裁判老師抬手。

「時間還剩一分鐘！」

一分鐘。

陸沉心裡猛地一沉。

他們不用立刻打倒謝無疆。

他們只要撐過這一分鐘。

現在雙方都出界一人。

有效壓制和擊中數，陸沉隊不一定落後。

如果撐到時間結束，還有判定機會。

前提是——

陸沉不能出界。

謝無疆顯然也知道。

所以他這一掌沒有保留。

就是要把陸沉送出去。

白若寧的手從後方抓住陸沉衣角。

顧寒低聲喊：「別退！」

侯野也吼了出來。

「站住！」

陸沉咬牙。

他真的站住了。

謝無疆一掌落下。

陸沉沒有硬接。

他左腳往旁邊一滑，身體貼著掌勢讓開半寸。

可謝無疆這次早有準備。

掌勢一轉，直接壓向他側肩。

陸沉避不開了。

就在這時，白若寧從後方一把拉住他的腰側。

顧寒點向謝無疆手腕。

侯野撞向謝無疆肩後。

周鐵從地上硬頂起來，堵住謝無疆下半步。

四個人一起救。

謝無疆那一掌終於沒能完全落實。

砰！

陸沉被震得往後滑。

腳跟擦到邊線前。

差一寸。

全場瞬間屏住呼吸。

裁判老師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腳。

陸沉腳跟停在線內。

沒有出界。

白若寧死死抓著他，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

侯野整個人摔到旁邊，胸口疼得臉都扭曲了。

顧寒被震退兩步。

周鐵又一次單膝跪下。

可陸沉還在場內。

謝無疆看著陸沉的腳。

第一次，眉頭真正皺了起來。

場邊轟的一聲炸開。

「沒出界！」

「差一點！」

「陸沉還在線內！」

時間還剩五十秒。

陸沉靠著白若寧，胸口急促起伏。

右眼疼得像要裂開。

但他抬頭，看向謝無疆。

「還沒完。」

謝無疆看著他。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是。」

他重新抬手。

「還沒完。」

一號實戰場裡，所有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最後五十秒。

真正的決勝，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