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漸漸西斜，光影在室內緩慢移動，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疊在一起。
電影已經播放完畢，片尾字幕無聲地滾動著，房間裡只剩下彼此輕淺的呼吸聲。

「晚上想吃什麼？」江牧玩著任之餘的手指，懶洋洋地問「出去吃？還是我隨便做點什麼？」
他雖然更偏愛藝術，但廚藝也相當不錯，尤其是為了照顧任之餘。
這個冰山有時因為忙碌而不太規律的飲食，他特意學過幾道他喜歡的菜。
任之餘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在家吃。你做。」
他喜歡看江牧在廚房裡為他忙碌的樣子，那讓他有一種實實在在的屬於「家」的幸福感。
「好。」江牧欣然應允。
他湊過去，在任之餘額頭上印下一個響亮的吻，然後說「那再抱五分鐘，然後我去準備。」
「十分鐘。」任之餘討價還價，手臂收緊，將人更深地圈進自己懷裡。
（想再多抱一會兒，一直抱著才好。）

江牧失笑，由著他去。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完全依偎進任之餘的懷抱。
雖然通常是他抱著任之餘，但這種被對方全然包裹、保護著的感覺，同樣令他安心。

在偌大的公寓裡，夕陽的餘暉將一切染上了溫熱的橙黃色。
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出色的年輕男子，在屬於他們的小天地裡。
享受著這靜謐而親密的閒暇時光，六年如一日，未來亦將如此。
在空氣中，苦橙的冷香與彼此身上熟悉的氣息交融，構成了獨屬於他們的、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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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在無聲的依偎中悄然流逝。

最後還是江牧先動了動。
他像只慵懶的貓，在任之餘懷裡伸了個懶腰，襯衫隨著動作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緊韌的腰線。
任之餘的目光沉了沉，手臂卻順從地鬆開了一些。
「好了，忠犬先生」江牧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再抱下去，你的晚餐就要變成宵夜了。」
他俐落地從沙發上起身，長捲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他順手將茶几上的點心碟子歸攏了一下，動作間，腕上的手鍊和耳垂上，今天新換的一枚小巧的鑽石耳環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任之餘也跟著坐起身，高大的身影頓時讓沙發顯得有些局促。
他身上慵懶的依賴感如同潮水般褪去，雖然面對江牧時依舊柔和，但脊背挺直，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掌控全局的冷峻輪廓。
（只有在他面前，我才允許自己鬆懈。）

他看著江牧走向開放式廚房的背影，那件法式襯衫鬆垮地罩在身上，隨著步伐搖曳，帶著一種不經意的風情。
江牧打開冰箱，彎腰查看裡面的食材，嘴裡還輕聲念叨著「嗯……有牛排，有蘆筍，還有口 蘑……之餘，你想吃黑椒汁還是紅酒汁？」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任之餘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也走到了廚房的中島台邊，倚靠著。
他目光落在江牧因為彎腰，而更顯流暢的背部線條上。
「紅酒汁。」他聲音比剛才清醒了許多。
「好品味。」江牧回頭對他粲然一笑。
江牧取出所需的食材，開始熟練地處理。
他洗菜的動作很優雅，彷彿不是在準備晚餐，而是在進行一場藝術創作。
任之餘安靜地靠在旁邊看著，沒有插手的意思。
他享受這個過程，享受江牧為他忙碌時，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平淡卻真實的煙火氣。
這與他在公司裡面對冷冰冰的數據和程式碼的感覺截然不同，是能讓他心跳平穩、神經放鬆的唯一歸宿。
（真想就這樣一直看下去。）

江牧將牛排用廚房紙吸乾水分，撒上鹽和黑胡椒醃製。
他感覺到任之餘的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那種專注幾乎有了實質的溫度。
他抬起頭，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故意眨了眨眼「任先生，再看可是要收費的。」
任之餘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走到他身後，伸出雙臂。
他從後面輕輕環住了江牧的腰，將下巴擱在他的頸窩。
這是一個充滿佔有慾和依賴的姿勢。
「記帳上。」他低聲說，呼吸拂過江牧的耳廓。

江牧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任由他抱著。
但手裡的動作卻沒停，繼續拍打著蒜瓣。
（真是……越來越黏人了。）江牧心裡嘀咕著，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透過廚房的窗戶，為相擁的兩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江牧身上苦橙的冷香，混合著食材本身的味道，以及身後任之餘身上清爽的氣息，構成了一種奇特而和諧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