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的情節逐漸推向高潮,激昂的配樂在客廳中迴盪,卻絲毫未能打擾沙發角落裡那片靜謐的天地。
任之餘並沒有真的睡著,他只是貪戀這個懷抱的溫暖與氣息。
他能感覺到江牧的手指從他的發間滑落,輕輕撫過他耳廓的輪廓,帶著一種無意識的、全然的佔有和憐愛。
江牧總是喜歡觸碰他,無論是在家裡這樣私密的空間,還是在某些不得不一起出席的公開場合。
江牧總會尋著機會,用手指悄悄勾一下他的手指,或是用手背蹭一下他的手背,像一種隱秘的確認。
(他的指尖有點涼,但觸感很舒服。)
江牧低頭,看著賴在自己懷裡的人。
任之餘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樑高挺,薄唇輕抿。
這副樣貌,當真是傅粉何郎,妖孽得過分。
但誰能想到,這個在金融科技領域叱吒風雲、一個決策就能讓市場震蕩的任家大少,私下會是這般黏人的模樣。
江牧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寵溺和些許惡作劇意味的弧度。
他伸出食指,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描摹任之餘的眉骨,然後緩緩向下,劃過挺直的鼻樑,最後在那微抿的薄唇上停留,輕輕按壓了一下。
任之餘的呼吸滯了一瞬,卻沒有睜眼,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又在調皮了。)
「別裝睡」江牧的聲音含著笑意,像羽毛撓過心尖「我知道你醒著。」
任之餘終於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絲毫剛醒的迷濛。
那只有一片清晰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和專注。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江牧,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
「沒裝。」他低聲說,聲音因為久未開口而帶著一點性感的沙啞。
江牧笑瞇瞇地,又拿起之前那塊蛋糕。
只是他這次沒有用叉子,而是直接用指尖掰了一小塊,遞到任之餘嘴邊。
江牧「 那再吃一口?」
任之餘的目光從蛋糕移到江牧帶著笑意的眼睛,再落到他沾了點巧克力醬的指尖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張口便含住了那小塊蛋糕,溫熱的舌尖不可避免地舔舐過江牧的指尖。
(果然,更甜了。)
指尖傳來的濕濡溫熱觸感讓江牧微微一顫,一股微小的電流順著指尖瞬間竄遍全身。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耳根悄悄漫上一點不易察覺的紅暈。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帶著一種計謀得意。
「狐狸。」任之餘低聲評價,語氣裡卻滿是縱容。
他伸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掉江牧唇角不小心沾到的一點碎屑,動作自然無比。
「只對你這樣。」江牧理直氣壯地回應,順勢抓住任之餘的手,與他十指緊扣。
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比自己略高的體溫和清晰的骨節。
他喜歡這種緊密相連的感覺。
陽光漸漸西斜,光影在室內緩慢移動,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疊在一起。電影已經播放完畢,片尾字幕無聲地滾動著,房間裡只剩下彼此輕淺的呼吸聲。
「晚上想吃什麼?」江牧玩著任之餘的手指,懶洋洋地問,「出去吃?還是我隨便做點什麼?」他雖然更偏愛藝術,但廚藝也相當不錯,尤其是為了照顧任之餘有時因為忙碌而不太規律的飲食,他特意學過幾道他喜歡的菜。
任之餘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在家吃。你做。」他喜歡看江牧在廚房裡為他忙碌的樣子,那讓他有一種實實在在的、屬於「家」的幸福感。
「好。」江牧欣然應允,他湊過去,在任之餘額頭上印下一個響亮的吻,“那再抱五分鐘,然後我去準備。”
「十分鐘。」任之餘討價還價,手臂收緊,將人更深地圈進自己懷裡。
(想再多抱一會兒,一直抱著才好。)
江牧失笑,由著他去。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完全依偎進任之餘的懷抱,雖然通常是他抱著任之餘,但這種被對方全然包裹、保護著的感覺,同樣令他安心。
在偌大的公寓裡,夕陽的餘暉將一切染上了溫熱的橙黃色。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出色的年輕男子,在屬於他們的小天地裡,享受著這靜謐而親密的閒暇時光,六年如一日,未來亦將如此。在空氣中,苦橙的冷香與彼此身上熟悉的氣息交融,構成了獨屬於他們的、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