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府三日,天氣轉寒。
秋宜白日仍理府務,夜裡總輾轉難眠。
第五夜,風雪突起,幼子祁突發高熱。
太醫未及到,秋宜抱著孩子守在榻邊,額上沁汗。
秦姨娘冷笑:「三歲小兒病症不稀罕,何必如此慌。」
秋宜未理,只命人煮水熬藥。
她手中杓勺未離火,蒸氣熏得滿臉濕紅。
深夜,門忽然被推開。
「怎不讓人報我?」
謝寧安披雪而入,聲音沉冷。
秋宜一愣:「你不是在宮中?」
「議事提前結束。」他步近榻側,掌探祁額,眉頭微鎖。
「熱未退,脈急。可用藥?」
「已三貼。」
「換方。」他轉身吩咐,語氣利落。
一切忙定後,他才坐下,看她一身汗氣,聲音壓低:「妳自己也熱。」
她搖頭:「不礙事。」
「妳每次都這樣。」他低聲,帶著隱忍的氣,「一味地替人撐。」
她輕聲:「若我不撐,這府誰肯?」
他看著她,忽而抬手為她拭去額汗。
指尖微涼,卻帶著一種近乎疼惜的溫柔。
「這府我會撐,妳只該安生。」
她垂眸:「可你已太多事要扛。」
「妳是唯一讓我願意扛的人。」
一句話,使她整個人怔在原地。
屋內只剩火光閃爍,祁的呼吸漸平。
寧安將外袍覆在她肩上,低聲:「歇會兒。」
「不必,我——」
他忽俯身,掌心輕摁她肩,語氣帶著命令:「坐著也成,靠著我。」
她愣住,隨即被他半抱入懷。
她的頭靠在他胸前,聽見他心跳穩而重。
外頭風雪如墨,屋內卻靜暖如春。
他低聲道:「從前我總怕溫情誤人,如今才知,誤的不是人,是自己。」
她抬眼,目光溫濕:「那今後呢?」
「今後若再誤,也願是妳。」
那句話落下時,窗外風聲掠過屋簷。
燭火微顫,照見兩人的影子,彼此交融成一團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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