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雲薄,寒氣裊裊。
送行的隊伍尚未集齊,秋宜與謝寧安並肩立在古廟前。
廟門半掩,殘香未滅,壁上佛影斑駁。
「此去入宮,需數日?」她問。
「或三,或五。」他語氣平靜,「皇上問邊務,議久難料。」
她點頭,手指在衣袖中緊攥。
風從山口襲來,他回頭看她一眼,伸手為她束緊披帛。
「若府中有事,遣人往尚書府尋我,不可獨扛。」
「我會記著。」
「太夫人那邊,我自有人照料。妳無須討好她,只求不失禮。」
她笑:「相爺倒像把一切都交代完了似的。」
他低聲道:「我怕說得不夠。」
她抬眸,目光裡有溫,有疼:「那你再說一遍。」
他愣了愣,終是道:「保重。」
「再多一遍。」她輕聲。
他看著她的眼,語氣忽軟:「秋宜,等我回來。」
她笑了,眼底卻泛濕:「我一直在這裡。」
他似要說什麼,卻又止住,只回頭望那古廟。
廟內風鈴微響,他俯身取下一枚銅片,拋給她。
「這是舊物,從前……她也有一枚。」
她接住,掌心一暖,銅片微冷。
「那我收下,就當你欠我一次平安。」
他神色一滯,隨即笑:「好。」
風起,塵沙揚。
他翻身上馬,白衣翻飛。
她立在廟前,目送他遠去,直至那身影沒入寒霧。
手中那枚銅片被她握得生疼,掌心卻始終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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