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初,宮中忽傳召——要徵相府家像入內,作宗譜存檔。
消息一出,滿府心驚。
謝寧安閱詔後,沉聲道:「這是試。」
秋宜問:「試你,還是試我?」
「都有。」
她抿唇,思索良久,道:「畫在我手。」
他看著她:「妳要怎做?」
「讓他們自己取錯。」
翌日,內侍奉旨至府,索畫。秋宜命人取出一卷,親手呈上。那畫卷色澤柔淡,筆意似真似假。
趙黨得畫後,命畫師重摹入宮。然當日殿中,皇上親閱時,卻發現畫中女子容貌模糊——墨跡滲開,線條失真。
趙氏變色,急言:「相府欺君!」
皇上目冷,問:「誰繪此像?」
「御前畫師徐某。」
皇上沉思片刻,低聲:「朕記得徐師手穩如松,今畫何滲?」
徐師叩首:「啟稟陛下,臣畫時只依所給畫稿,原卷墨已走線。」
皇上目光一轉,落在趙氏:「畫何由得?」
趙氏啞然。
翌日清晨,密旨送達相府——「前日宗譜之議,皆因誤傳,畫退存原卷,不問。」
秋宜手持詔紙,神色不動,只低聲道:「墨走線,是我前夜添水。」
謝寧安一怔,隨即失笑:「妳膽子越來越大。」
「若不大,怎保你不被動?」
他抬手輕抚她髮:「妳不是為保我,是為與我並肩。」
她抬眼,笑得溫柔:「那也好。」
那一刻,他忽覺,這場婚姻早已超越權與禮。她不再是庇蔭下的女子,而是能與他共撐風雨的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