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初融,園中草木新青。
秋宜帶長女綺容到園中賞花,秦姨娘遠遠跟隨。
她表面笑盈盈,目光卻暗藏鋒利。
幼子祁在池邊玩耍,手裡拿著木鴨。
忽聽「撲通」一聲,木鴨滑落水中。
他急得要哭,乳母正欲下水取時,秦姨娘慢悠悠道:
「這池水冷得很,莫壞了身子。」
秋宜見狀,已不及多想,掀裙下水。
水寒刺骨,剛及膝,她便撈住木鴨,轉身將其遞給孩子。
「莫哭。」
秦姨娘掩唇驚呼:「夫人身子弱,怎可親自下水!」
語氣明顯帶著幸災樂禍。
秋宜只淡淡一笑,未答。
正此時,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
「秋宜!」
謝寧安疾步而來,身後隨從緊跟。
他望見她立於池中,神色一凜。
「妳怎下水!」
秋宜一怔:「孩子落物……」
他大步走至池邊,伸手將她拉起。
她還未站穩,整個人便被他扯入懷裡,濕衣緊貼,寒意滲骨。
他沉聲道:「若有閃失,妳可知後果?」
她低頭,聲音極輕:「只是想護著他。」
他看著她,目光漸漸軟下。
片刻後,取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妳的好,叫人怕。」
那語氣,半是責,半是心疼。
秦姨娘在旁低聲:「相爺莫怪,夫人也是好意。」
他冷冷掃她一眼:「妳若真懂好意,就該早攔。」
秦姨娘臉色慘白,跪地行禮:「妾知錯。」
他未再看她,抱著秋宜轉身離開。
她的臉靠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沉穩,卻比她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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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至內室,他命侍婢取熱湯。
她微紅著臉,低聲道:「相爺不必費心,妾不覺冷。」
他瞥她一眼:「妳身子本弱,還說不冷?」
語氣嚴,卻帶暖。
她咬唇,不再辯。
他替她拭去濕髮,神色專注。
那動作既不逾矩,卻又過於溫柔。
秋宜的心一寸寸亂。
「相爺——」她低聲喚。
他停手,看向她。
她微微垂頭:「謝你。」
他靜了片刻,忽而輕聲:「從今往後,無論何事,先顧自己。」
她抬眼,想說什麼,最終只輕輕一笑。
「是。」
那笑一出,他的心忽然亂了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