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絲,風聲細碎。
秋宜方為幼子祁掖被,剛欲退下,侍婢低聲稟道:「相爺請夫人移步書房。」
她怔了怔,心裡微緊。
進書房時,爐中檀香正盛,燈影溫黃。
謝寧安立於案前,手中一卷奏章未展。
「白日之事,妳可知錯?」
他開口,聲音低沉。
秋宜垂首:「妾一時心急,未思後果。」
他沉默良久,方道:「妳若有事,府裡誰能安?」
她輕聲:「若再遇此事,妾仍會救。」
他抬眼,眸中似有怒意,又似無奈:「妳總如此固執。」
秋宜咬唇,聲音更低:「妾不過怕他落水……他是你的骨肉。」
他神色一頓,語氣漸緩:「妳何必替我心疼?」
「因為……妾見不得你難過。」
一句話,像風掠燭焰,令他呼吸一窒。
他走近兩步,停在她面前。
「秋宜,妳可知這話有多重?」
她抬眼,眼神清亮卻微顫:「妾知。」
他看著她良久,終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
「夜深,歇吧。」
語氣仍淡,卻已無冷。
她應聲退下。
門扉合上後,他在燭下立了許久,終輕歎一聲——
那一聲,帶著壓抑的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