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老屋燈下話高考,紅韻初心共珍藏
高考結束後的第三天,傍晚的風帶著暑氣裡的涼意,吹進一凡老宅的小院子。青磚牆上爬著的牽牛花還開著,林曉萱拎著半袋剛烙好的蔥花餅走進來,老遠就看見堂屋亮著燈——一凡正坐在木桌旁,手裡捧著一疊紙,指尖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摸什麼寶貝。
「你倒會躲清淨!」林曉萱把餅放在桌上,湊過去一瞅,紙頁上「我在這戰鬥的一年裡——中國紅的信念」幾個字把餅放在桌上,湊過去一瞅,紙頁上「我在這戰鬥的一年裡——中國紅的信念」幾個字給我格外顯眼,「這就是你說的『考試收穫』?不光有答卷,連作文都謄寫好了?
一凡笑著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煤油燈的光剛好罩住兩人,把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他拿起作文稿,清了清嗓子,輕聲念了起來:
“如果信念有颜色,那一定是中国红。那是一种渗入血脈的颜色,燃燒在每一個華夏子孫心中的火焰。從古至今,這抹紅代表的不僅是熱情與力量,更是一種不屈與堅韌。它是長城城磚上的歲月痕跡,是五星紅旗在風中飄揚的挺拔身姿,更是無數普通人心中,從未熄滅的希望之光。”
剛念完開頭,林曉萱就忍不住插話:「這話我太熟了!去年秋天在七星村,咱路過公社門口,風把國旗吹得獵獵響,你還跟我說'這紅是咱中國人的底氣',沒想到你真把這話寫進作文裡了!
一凡笑著點頭,繼續往下念:
“而在 1977 年的冬天,這抹紅,照亮了我那場關乎命運的‘戰鬥’。那一年,恢復高考的消息像一聲春雷,轟然震動了整片大地。對於我們這群在‘文革’中輟學、下鄉當知青的年輕人來說,這消息不是簡單的通知,而是命運重新敞開的一扇門。那天夜里,知青点的煤油灯亮到了后半夜,有人翻出舊課本時哭得像個孩子,有人攥著筆桿說‘終於能再讀書了’,淚光裡閃爍的,是憋了十年的希望。那一刻我就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是一場靠信念撐著的戰鬥。”
「可不是嘛!」林曉萱拍了下桌沿,「那天咱在麥地裡割麥,廣播喇叭突然喊'恢復高考',你手裡的鐮刀'哐當'掉在麥茬上,拉著我就往知青點跑,褲腳沾了泥都顧不上擦,就為了找那本被你藏在那本洞裡的數學課。」
一凡的聲音軟了些,繼續念著:
“我住在七星村的農舍裡,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要扛著鋤頭去田裡幹活。麥子熟了就割麥,玉米長高了就鋤草,傍晚收工時,手上的裂口沾了泥,疼得握不住筷子。可就算這樣,我還是會在昏暗的煤油燈下讀書 —— 燈芯跳動的光線裡,課本上的字有時會模糊,我就揉揉眼睛繼續看;胳膊酸了就靠在土牆上歇一歇,再拿起筆抄題。那盞煤油燈,是我心裡最亮的紅色星火,外面寒風呼嘯,屋內卻有一團溫熱在燃燒 —— 那是我對未來的盼,是對祖國的愛。”
聽到這兒,林曉萱的眼眶微微發紅,她拉起一凡的手,指著手背上淡淡的疤痕:“你這手現在還有印子呢,當時我給你塗凡士林,你滿不在乎地說'這點疼進算啥,考上大學才重要'。有回你抄題後,再一道都栽到後,再過一周說了]再動著。
「你不也一樣?」一凡反握住她的手,“夜裡知青點冷得像冰窖,你把唯一的熱水袋塞給我,自己裹著薄被子縮在炕角背政治題,嘴裡念的'四個現代化',我隔著牆都能聽見。”他從抽屜裡拿出兩張泛黃的草稿紙,上面是兩人當年互抄的知識點,字跡一個剛勁、一個娟秀,還能看見用紅筆圈畫的重點,“這些都是咱熬出來的'收穫',比任何分數都實在。”
林曉萱接過草稿紙,又催著一凡往下念作文:
“有時候熬到後半夜,疲憊得連字都看不清,我就對自己說:‘要相信知識的力量,要相信以後的日子會不一樣。’村裡的夥伴們也跟我一樣,白天一起在田裡流汗,夜裡就湊在一盞燈下互補課本、互講題目。有人笑我們‘傻’,說‘讀書頂不上吃飯’,可我們心裡清楚,這不是為了個人的榮耀,是想等學成以後,能為祖國的未來添一點光、盡一份力…… 終於,高考的日子到了。那天早晨,我穿上母親縫補好的藍布衫 —— 袖口磨破的地方,她用同色的布補了個小圓點,針腳密得看不見痕迹;胸口還別著一枚小紅花,是母親提前一天用絨布做的。那不是裝飾,是象徵 —— 象徵著希望,象徵著堅定,更象徵著重生。”
「我媽也給我縫了件藍布衫!」林曉萱急忙說道,「她還把結婚時的紅手帕疊得方方正正塞給我,說『圖個吉利』。進考場前,你站在梧桐樹下跟我說『別,咱裡熬了這麼久,肯定能踏實」,當時我看著你,就覺得心裡也特別長了。」
一凡深吸一口氣,念出作文的結尾:
“當我坐在考場的木椅上,手握鉛筆的瞬間,全身都在輕微顫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 因為這一刻,不只是我一個人的考試,是我們這代知青的考試,更是整個時代的考試。我在試卷上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回應祖國的召喚:‘我準備好了,請讓我用知識報效這片土地!’…… 如今,每當我看見五星紅旗在晨風中升起,看見少年們在陽光下朗誦理想,我就會想起 1977 年的那個冬天,想起那盞煤油燈,想起考場裡握筆的瞬間 —— 那戰鬥的一年,那抹中國紅,從來沒有褪色。因為我篤信,如果未來有顏色,那一定是中國紅…… 信念不滅,紅色不息。只要我們心裡有信念,那抹中國紅,就會永遠在心中燃燒。”
念完最後一句,屋裡靜了會兒,只有煤油燈芯輕輕跳動的聲音。林曉萱把作文稿疊好,鄭重地遞回給一凡:“你把咱的苦、咱的盼、咱的激動都寫透了。這哪是作文啊,就是咱這代知青的心裡話。”
一凡接過稿紙,和草稿紙、准考證一起放進一個舊木盒裡,盒底還躺著當年那盞陪他熬夜的小煤油燈。 「咱把這些都好好收著,」他看著林曉萱,眼裡映著燈影,「以後不管過多少年,再打開這個盒子,就能想起1977年的夏天,想起咱怎麼一起扛過苦日子,怎麼一起抓住了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林曉萱笑著點頭,從袋裡拿出蔥花餅,掰了一塊遞給一凡:“先吃餅!涼了就不好吃了。等估分結果出來,咱要是都考上清華,就回七星村看看,跟老鄉們報個喜,也讓他們看看,咱知青沒白!”
煤油燈的光映著兩人的笑臉,餅的香氣混著牽牛花的清香飄在屋裡。這個高考後的夜晚,沒有分數的焦慮,只有並肩奮鬥後的踏實,和對未來的滿滿期待——那抹藏在心裡的中國紅,正照著他們的路,往滿是希望的明天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