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京中盼訪慰師友,尺素遙寄念遠人
1978 年冬月的午後,京都的殘雪在屋簷下化成水珠,滴滴答答落在窗沿。一凡坐在宿舍書桌前,指尖摩挲著上次從頤和園帶回的楓葉標本,忽然想起許久沒見幾位長輩—— 廖爺爺、趙大爺和陳老師都在城裡,倒該抽個空上門,陪他們說見面;
他先拿出一張紙,細細盤算探望的瑣事:廖爺爺在國家文物局整理故宮古建檔案,上次去頤和園拍的碑文照片正好帶過去,聽他講講那些老建築裡的風水講究,再問他最近有沒有熬壞眼睛;趙大爺剛到中央直屬醫院當中醫科主任,值夜班肯定累,得帶些家裡曬的菊花過去,讓他泡水喝解乏,順便說說自己最近把脈的進展;陳老師還在清華,上週《物理》課的電磁感應實驗有兩處沒弄懂,正好趁探望時請教,再陪他在校園裡散散步,聊聊最近的課程安排。想著這些,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以前在牛棚裡,幾位長輩圍著煤爐教他本事的日子還歷歷在目,如今能上門叨擾,倒多了幾分家人般的親近。
隨後才鋪開信紙,先給上海的周大爺寫:“周大爺您好!聽說您回鋼鐵廠當書記,定是天天泡在產線裡,忙著理順供應鏈、盯生產指標吧?上次《工業經濟學》課學'成本控制',我立刻就想起您當初講的上海鋼鐵廠。您說'要讓每斤鋼都用在實處',這話我記在筆記本上,跟老師同學分享時,大家都誇您有經驗。件也別熬到太晚。
寫完周大爺的信,又給香港的張師傅寫:“張師傅,您近來還常去武館教拳嗎?您教我的形意拳,我每天早上都在操場練——'劈拳'的力道比以前穩多了,'崩拳'上次打拳也快了些,跟體育系的同學比以前穩多了,'崩拳'最後拳打拳'!記著,現在練拳時比以前更能穩住呼吸了。
把兩封信折好放進信封,又對著探望清單核對—— 廖爺爺週六休息,趙大爺週日上午有空,陳老師下午沒課,不如這週日先去看陳老師,下週末再去文物局和醫院。窗外的水珠還在滴,可一凡心裡卻暖融融的,不管是京裡能見面的長輩,還是遠方靠書信聯絡的師長,能陪他們說說話、報個平安,讓他們知道自己沒忘了教導,還盼著日後相見,就是最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