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慢火焚身(2)》
「火,終於燒到骨子裡了。」
穆芝弦的指尖敲著桌面,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螢幕上,新聞主播的聲音鏗鏘冷冽——
「穆氏集團涉嫌資金洗白案正式立案調查,穆董事長暫停一切職務,副董唐若琳同時涉入稅務造假、帳目偽造,已被警方約談……」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除了那聲聲報導,唯一的聲音,是昱川手裡那枚打火機「啪」地亮起又滅。
他抬起眼,微笑:「弦弦,該送他們上路了吧?」
穆芝弦嘴角一抿,輕輕頷首:「讓子彈飛這麼久,也該落地了。」
——
穆父與唐若琳的世界在一夜間崩塌。
公司股票暴跌,記者追訪不斷,昔日稱兄道弟的股東紛紛割席。
唐若琳哭到聲嘶力竭,妝花得不成樣子:「老穆!你不是說妳的女兒會幫我們嗎!她是你親生的啊!」
穆父臉色灰敗,連一向挺直的背都駝了,聲音顫抖:「她……她說要一樣東西,我不能給……」
「什麼東西?」唐若琳崩潰地問。
穆父沉默良久,苦笑:「是穆氏——整個穆氏。」
他終於懂了。
穆芝弦要的,不是救他;她要的是讓他用最痛的代價明白,錯過的親情,不值她一分憐憫。
——
穆宅。
那夜下著雨。
穆父與唐若琳狼狽地站在門口,衣服全濕。
穆芝弦穿著白色長裙,坐在玄關上方的階梯,眼神冷靜得可怕。
她手裡轉著一枚戒指,是當年穆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昱川站在她身後,靜靜撐著傘,神情恭敬又瘋狂地溫柔。
「弦弦——爸爸求妳,妳媽的死已經過去了,妳別再逼我們了……」
穆父的聲音嘶啞,唐若琳紅著眼:「我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
穆芝弦笑了,笑得輕柔又刺耳,「誰逼妳們?妳們逼死我媽的時候,有這麼多眼淚嗎?」
唐若琳顫抖著想上前被昱川攔下,他面無表情,聲音冷到發抖:「別髒了我家弦弦的地板。」
穆父幾乎是哀求:「弦弦!爸爸錯了……爸爸錯了好不好?只要妳放我們一馬……」
穆芝弦終於站起來,一步步走下樓。
她每走一步,雨聲都像敲在他們的心臟上。
「我放過你們?」
她的笑帶著致命的美感,「從妳讓我媽服錯藥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打算放過妳們。」
話落,她伸出手,指向門外:「滾。」
昱川打開傘,替她遮雨,語氣懶懶的:「你們要走,趁我還沒失去耐性。」
唐若琳幾乎被嚇破膽,哭著拉著穆父走出穆宅,跌跌撞撞消失在雨裡。
——
幾個月後。
穆父被查出罹患與穆母相同的罕見腦疾,痛苦地在病床上度日。
唐若琳被趕出豪宅,成了人盡可指的小報笑柄。
她曾試圖求見穆芝弦,但永遠進不了穆宅半步。
新聞頭條寫著——
【昔日豪門夫妻再陷風暴:穆家遺女拒絕探病,曾言「報應不爽」】
穆芝弦關上電視,嘴角一抿。
昱川從後環抱她,低聲問:「滿意嗎?」
穆芝弦的指尖輕輕掠過桌上的紅酒杯,眼底藏著滿溢的平靜:「不滿意。」
昱川一愣:「嗯?」
她轉身,笑得極美:「他死得太快了,不夠看。」
昱川怔了怔,隨即笑出聲,眼神裡滿是寵溺與瘋狂:「好,我陪妳慢慢看。」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窗外的雨聲還在下,
但穆家的夜,從此再沒有回頭的路。
(完結,有番外)